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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摊之下一个少女正在一心一意地煮着面,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位少年正在注视着自己。
白色的面条倒入滚烫的沸水中,一双极长的筷子随即伸入锅中,快速搅动,面条随即四散开来,在锅中不甘心地翻动着自己的身体,表达着最后的抗议。
热气从锅中迅速升腾起来,少女的额头上随即出现了些许汗水。少女一边搅动着锅中的面条,一边用毛巾擦着额头,不让汗水落入锅中。
落日余晖中,少女的侧脸极美,带着几分圣洁又带着几分俏皮。
少年看着这熟悉的一幕,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走上前去,走到这位少女的身边,轻咳一声,然后笑着说道:“老板娘,一碗羊肉面,不要羊肉,只要面。”
少女早就感受到了少年的存在,轻轻一笑,口中熟练地吐出两个字:“等着!”
少年也不废话,把自己买来的猪蹄放到少女身前,然后转身离开,熟练地坐到一张桌子前。
不消多时,一盘切得极富美感的猪蹄和一碗散发着香气的羊肉面就出现在了少年的身前,与这些美味一同出现的还有那个美丽的少女。
不用多说,这个少年就是沉迷羊肉面不能自拔的陈无疾,少女则是自力更生不屈不挠的白月。
“叔叔的病还没好些吗?”陈无疾咽下口中煮得烂熟的羊肉,关切问道。
此时面摊的客人只有陈无疾一个,白月也不是特别忙,坐在陈无疾面前,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无疾也收起了笑容,叹了一口气。
六年前,白月的哥哥无辜惨死,白老爷子的心头肉顿时被挖走了一块,从此便一病不起,竟然活生生在病榻上缠绵了六年。
如今,陈无疾已经成为了一个风度翩翩的伟少年,白月也出落成了一个小美女,可是白老爷子的命不但没有半分起色,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我明天再让府上的医生去开几味药吧!”陈无疾不由得担心地说道。
“算了,算了,草药喝了那么多,父亲的病也没有什么好转,他说已经不想再遭这份罪了。”白月叹了一口气,稚美的脸上满是无奈。
陈无疾也很心酸,眼看着一个大活人就要钻入死神之口,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让他很是难受。
白月挤出一个笑容,轻轻摇了摇头,没再说话,离开了陈无疾,回到了那口大锅前。
洁白的面条入口,劲道弹牙,肥美的羊肉下肚,更是回味无穷。
陈无疾心中的压抑感觉也略微去了几分,死亡,一个永恒的无奈结局,无论你是秦皇汉武,还是平民百姓,都逃不出他的魔爪。
也许死了之后,迎接你的是另一个美好世界呢?陈无疾扬起嘴角,安慰着自己,希望白老爷子一切安好。
白月比陈无疾大不了几岁,一个女孩苦苦支撑着面摊,其中的痛苦与难度可想而知,还好,陈无疾有意无意地在食客中透露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又和负责这一片治安的衙役打好了招呼,才让白月少遭了一些刁难。
至少,小流氓自带苍蝇往面里扔的无耻把戏一次也没有上演。
吃过面,陈无疾照例付了面钱,与白月告了别,向家中走去。
自从那次秦国之行,已经过去了六年。这六年间,天下似乎还是老样子。朝廷中,胡太后替病弱的儿子小心翼翼地把持着朝政,不敢有丝毫差错。秦国内,秦王与大臣的明争暗斗仍在继续,鲜血流淌、凝固,最后在朝阳升起的那一刻被人任冲刷干净,再也找寻不见。一切都一应如常,只有山北与草原之间在悄悄发生着变化。
曾经,中原衰弱,胡人强取豪夺,夺走了山北的全部土地。辛亏,大魏太祖这样一位英雄人物横空出世,趁胡人内讧之际,光复了这片沦陷多年的土地。
当年正是陈恬奉命北上,打得胡人七零八落,硬生生分为无数小部落,胡人王庭与山北的关系可想而知。不过随着陈无疾与苏麻私交的建立,王庭终于显露出大度的一面,两方的关系破了冰融了雪。
陈无疾心中也清楚,这不过是个由头,王庭想要山北的盐与茶叶,自然不可能一直绷着臭脸。
陈无疾一路想着,回到家中。
刚刚钻入房中,陈无疾就听见了丫鬟小红的祝福话语。
“恭喜少爷,贺喜少爷,陛下给您安排了一个好婚事!”
第116章 洛京有个潜规则()
陈无疾原本还在盘算着如何拒绝皇帝舅舅的好意,扮演太监吧,成本太高,风险太大,自己也不可能一辈子不娶,若是自己哪天把心爱之人娶回了家,结果被有心人扣上了欺君的大帽子,岂不得不偿失。称病不去吧,也不是一个长久之计,自己总不可能一直病下去,总有恢复健康的那一天。最要命的是,不娶还不行。虽然山北不惧朝廷,然而这却不是两方博弈,伤了舅舅的心就不好了。
一计不成,陈无疾又生一计,自己是不是可以实话实说,这样做,别的不说,起码能落个诚实的好名声,不至于辜负舅舅的心意。当然,陈无疾也清楚那个女孩也可能貌若天仙,德才兼备,正是自己喜欢的类型,然而陈无疾骨子里还是一个谨慎的人,他可不愿意那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去赌一个女孩究竟是贤良淑德,还是品行不端。
就在他挖空心思想着如何推掉这门亲事的时候,他忽然听见父亲笃定的话语,心中又是喜悦又是疑惑,喜悦的是父亲站在自己这一边,自己不用被逼着娶一个不爱的人,疑惑的是,父亲哪里来的底气,究竟有何手段,这可不是两方对阵,父亲还能把神骑推到阵前不成。
似乎看出了儿子心中的疑惑,陈恬轻咳一声,然后开口:“无疾,你可能不知道,陛下不是一定要你娶那个女孩,只是觉得你到了成亲的年龄,应当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前往洛京,与这个女孩见一面,然后告诉陛下你是否同意这门亲事。若是你觉得不合适,直截了当地和陛下说一声就可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意思?我还能拒绝皇帝的指婚?”陈无疾一头雾水。
陈侯爷得意一笑,似乎早就猜到了儿子会有如此疑问,开始耐心地为陈无疾讲解着洛京官场上一些从未写明却真切存在着的东西。
侧着耳朵听了半天,陈无疾一拍大腿,原来洛京官场还有这么一个潜规则。
前魏陛下也好,大肇圣上也罢,这些皇帝有一个算一个,都十分热衷于指婚,今天给宰相之女找个乘龙快婿,明天给新科状元选个名门之后,十分关心臣子的婚姻大事,忙得不亦乐乎。当然,皇帝这种插上毛比猴还精的生物,自然是无利不起早,他们整天指婚的主要原因就是显露圣眷,攫取臣子的忠心。
然而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婚指多了,难免有夫妻不和从床头打到床尾还打不出输赢的情况出现,据说大魏开国的第二年,还有过一个将门之女一言不合,三拳两脚把文人夫君打得三天下不来床的光荣历史。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的情况再次出现,也为了避免臣子与皇家留离心离德,一个不成文的做法开始流传风靡起来。若是皇帝觉得哪家公子和哪家小姐实在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那么便会和两家先通个气,让这对将婚未婚的适龄男女先私下相处一段时间,若是真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就算了,皇帝也不会把不熟的瓜从藤上强扭下来。若是一见倾心,意欲白头偕老共赴黄泉,那就有好戏看了,皇帝他老人家会摆出一副爱民如子的态势,拟好诏书,为两人赐婚,没准还会亲临婚宴。这个时候,一对新人就需要作出很忠心的样子,感激涕零,誓言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若如何如何。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妙很有人文关怀的办法,毕竟娶了不想娶的,嫁了不想嫁的,是一件很痛快的事。任你有潘安貂蝉貌,我就喜欢李逵和无盐,你有什么办法。
听完父亲的叙述,陈无疾瞪大了眼睛,问道:“这个办法是谁想出来的?”
“先皇。”陈恬淡淡回到。
果然,陈无疾努努嘴,估计只有前魏太祖这个自现代社会不远万里来到这个世界的伟大战士,才会想出这么一个人性化的主意。
“皇上指婚的那个女孩是谁家小姐呢?长得漂亮不?性格温柔不?”陈无疾忽然开始憧憬起来。
“刚刚瞪着眼睛,一副死活不想娶的样子,现在又问是哪家小姐。无疾啊无疾,你真是一个小机灵鬼。”陈恬揶揄道。
陈无疾不好意思地一笑,没有言语。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刚刚自己也不知道洛京官场上有这样的潜规则,万一娶个母老虎进门,弄得侯府鸡犬不宁,自己的后半生估计就没有好日子过了,试问,这样的情况谁不害怕,然而现在不同了,身后有一条宽敞而又明亮的退路,陈无疾自然想着要是碰见个三观贴近的可爱美女,若是娶回家中,可以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那日子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陈无疾心中忽然升起一阵极强的愧疚感,这一世到目前为止,自己还是光棍一条,连一个喜欢的人都没有,然而前世,自己却是有一个恩爱有加的女朋友的,自己不但曾和她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更和她看房看车看婚戒,从婚姻大事谈到孩子上学,如今,在那一世,自己已经是死人一个,不知道她会不会沉浸在悲伤中不能自拔,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开始新的人生。
“唉。”一声满是无奈的叹息。
陈恬被陈无疾突如其来的叹息弄得莫名其妙,只当他是为婚事发愁,于是轻声开解道:“无疾,别发愁了。为父听说那个女孩长得那叫一个美丽,比起天上的仙子也不逊色几分,偏偏还是一个才貌双全的人物,一手小诗写得极为漂亮,谈吐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