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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告知了庄主。”
黑塔儿身子扭了扭,大是尴尬。
萧天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微眯着的两眼紧紧的盯在孙万和身上,心中暗暗冷笑。
他刚才全副精气神都锁定在这孙万和身上,这种情形下,便对方的心跳呼吸稍有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这却是他前世时,那特殊的职业练就的一项绝技。
刚才那一瞬,旁人或许完全察觉不到。但是在萧天的感知中,这孙万和却是破绽多多。
首先便是心跳,那一瞬间,这老头的心跳猛然急速的跳动了几下。虽然呼吸仍然保持着平稳,但其间的间隔却短了许多。
这且不说,萧天锐利的目光,敏锐的捕捉到这老头的袖子上,微不可查的泛起一丝波动。这说明,那隐藏于袖中的手,应该是不可自抑的颤抖所致。
倘若真是一个普通的老人,真的只是在当年砍柴时偶尔发现了这么一条暗道,又何须如此紧张,如此隐瞒?这老儿却是精明的过了,殊不知越是如此平静,才更显出里面有鬼了。更不用说,他内心的波动,早已被萧天彻底察觉了。
萧天嘴角微微浮上一丝冷笑,似乎漫不经心的又道:“哦?那不知老丈,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孙万和抬眼看了看萧天,随即又低下头去,平静的道:“忘记了,小老儿年纪大了,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忘记了?!这话一出,蒋敬等人都是一呆。从黑塔儿当时在暗道中说的,这老头告知了他这条暗道时,曾一再要求他不可对人说是他说的。能这么郑重其事的加以嘱咐,他能忘记了?骗鬼去吧!这一刻,连黑塔儿都是一脸的古怪之色。
可虽然明知道是对方胡说八道,又偏偏没法指出来。毕竟这老家伙确实年纪不小了,人家就是一口咬定不记得了,谁又能奈何他?
众人的目光不由都看向了萧天,大柱子更是嘿嘿狞笑着,摩拳擦掌的瞪着孙万和,只待都头一声喝,便要上去大刑伺候。这,本就是衙门里审犯人的固定程序嘛。
黑塔儿也是心头狂跳,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孙万和不愿说实话,但终归是觉得自己有负于人,心中愧疚。
是以,这会儿,也不装死狗了,两眼紧张的望向萧天,只盼这位萧兄弟能记得应承自己的话,可莫要真的拿出衙门里那一套,让他彻底陷入不仁不义之地。
第160章 :逼供()
大厅上气氛陡然怪异起来,静的落针可闻,人人都看着萧天,等待着预期中的怒喝。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萧天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敷衍他。
在听了孙万和的回答后,只是凝目看了看他,便轻轻点点头,貌似就真的相信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感觉古怪。大柱子憨直,忍不住霍的站了起来,指着孙万和对萧天大声道:“都头,这老贼骨撒谎,莫要信他!”
他这么一喊,黑塔儿顿时尴尬起来。好嘛,前面萧天特意淡化自己的身份,主动跟他兄弟相称。这浑人倒好,一张嘴,全露陷了。
萧天也是哭笑不得,却又知道这浑人是对自己忠心,不好呵斥。只得歉然的看了一眼黑塔儿,随即对大柱子摆摆手,摇头道:“柱子,坐下,稍安勿躁。老人家嘛,年纪大了,常忘事儿也是有的。”
大柱子大急,还待再说,旁边蒋敬却是一把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大柱子瞪大了眼睛,看看萧天,又看看孙万和,这才悻悻坐下。只是那一双牛眼,仍是死死瞪着孙万和。
孙万和此时也似反应过来,抬头看看萧天,又转头看看黑塔儿,这才叹口气道:“原来却是官老爷到了,小老儿可是失礼了。只不过这位差爷实在是冤枉小的了,小老儿确实记不得具体时间了。许是五六年前,又许是七八年前的事儿了,真的记不清了。”
黑塔儿被他这一眼臊的满面通红,有心干脆离开,却又不放心,只得将头转过一边,权当没听懂了。
萧天嘴角笑意更浓,连连的点着头,似乎颇为赞同孙万和的话。只是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方才这孙万和在大柱子说完那番话后,眼底分明闪过一抹不屑之色。只是那眼色极快,随即便被他后面的表演掩过去。
不屑?!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反应,又或是前辈行家对后来晚辈无知时的表现。
一个山野老樵夫,能是上位者吗?显然不可能!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孙万和,绝对是在衙门中呆过!
萧天顷刻间捕捉到这一点,面上却是丝毫不露出半点。温和的看着孙万和笑眯眯的道:“老丈不必介意,我这兄弟在这行还是个晚辈,冲动些也是可以体谅的。你老说是不是?”
孙万和心中一凛,眼中瞬间闪过慌乱之色。这话却让他完全没法应对,应下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一时间,只得再次躬了躬身子,沉默不语。只是那心中却是阵阵惊疑,拿不准对方这话是试探自己,还是真的猜到了什么。
萧天见他不说话,也不追究,仍是笑眯眯的一副神气,看了看他又道:“我曾听黑兄说过,老丈似乎是歙州人对吧。”
孙万和一愣,眼珠动了动,这才慢慢的道:“是,但是老儿很早就出来了,已有许久没回过家乡了。”
他此时心中对萧天已是大为警惕,回话之时,再也不肯随意。字字句句都是斟酌一番,才小心的回答。
萧天点点头,抬头看着屋顶,似是喃喃自语一般道:“歙州啊,好像南边那位圣公也是歙州的吧。”
这话一出,厅中众人顿时都是一惊,孙万和也是瞬间脸色大变。
圣公?所谓圣公,正是如今将整个东南闹得天翻地覆的方腊的称号。
这方腊起义初时,还算克制。但是随着占据的地方越来越大,加入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人一多,自然也就良莠不齐。队伍里不但有真正的贫苦百姓,更多的,却是实打实的强盗土匪。
这么一支队伍,在声势越来越大后,早已完全失去了原先的本义,烧杀抢掠,哪还管什么百姓还是官军?东西抢光,女人奸了,青壮年要么裹胁着加入,如有不从,接下来便是一刀。大军过处,犹如蝗虫过境一般。
如此一来,不单是朝廷震怒,誓要剿灭他们。便是四乡百姓,也是纷纷逃难,无不对他们咬牙切齿。
这种时候,萧天忽然将孙万和跟他联系起来,岂不让孙万和恐惧?
别看这山谷对外也是顶了个强人的名头,但他在这一呆就是七八年,自然深深知道黑塔儿和他这个山寨的性子。与其说这里是一股山匪,倒不如说是一股山民更确切。
他们从不祸害百姓,便对上官府,也只是对那些个贪官污吏下手。如果真让他们觉得自己和那方腊有关系,这里只怕再也不会容他了。
而就算他离开了这里,出去后也是绝没好果子吃。朝廷不会放过他,普通百姓们也不会接受他。更不用说,他自己还有那恐惧的对头了。若不是躲避那些人,他又怎会在这山沟里一躲就是近十年?
想到这儿,他再也难以保持平静,霍的抬头看向萧天,颤抖着愤然道:“萧都头,你。。你老朽与你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何以如此构陷老朽,竟欲置我于死地?”
萧天平静的看着他,淡然道:“你我都是出身官府,这些手段岂不是平常?你就没对他人用过?何必如此激动。”
孙万和愤懑填膺,嗔目怒道:“胡说!老朽不过一介牢头,哪里。。”
这话刚说一半,忽见萧天满脸笑意,不由的顿时警醒,话音也是戛然而止。一时间,不由的面如死灰,当即便瘫软在地。
在场众人此时也是反应过来,不由都是哗然。黑塔儿满脸不可置信的站起身来,直直的看着瘫软在中间的孙万和,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万和叔,你。。你是。。”
孙万和浑身颤抖,坐在那儿两眼望天,对黑塔儿的问话却是恍如未闻一般。口中只喃喃低语着什么,脸上神色又是惊恐又是惶愧,本就苍老的面容,在这一刻,似乎又老去了数载。
萧天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半响才轻轻的道:“说吧,你没的选择了,你知道的。”
孙万和身子一颤,两眼死死的盯着萧天,嘴唇颤动半响,才长吐出一口气,颤颤的道:“为什么?为什么要针对我?”
萧天不答,仍是静静的望着他,眼光中波澜不兴。孙万和狠狠的瞪着他,半响,忽然如被抽去了骨头的蛇,彻底瘫软下来,长叹一声,涕泪横流着喃喃的道:“罢了罢了,报应!报应啊!想不到我躲来躲去,却终是躲不过这一劫。”
他喃喃的说着,身子颤抖着好一会儿,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再抬头时,眼中的惶恐已然不见,代之而起的,却是深深的怨毒,冷声对萧天道:“你可是朱勔那狗官派来的?嘿,你死了心吧!不错,那手札我确实没都给你们,最后几页当时就被我昧下了。但那又怎样?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我又凭什么对你们忠心?所有的事儿都是你们设计的,我不过只是个卒子,凭什么要我去死?那宝藏本不是你们的,凭什么就你们能拿我就不能?嘿嘿,哈哈,你们现在找到了我又怎样?没了,都没了!那张图已经被我毁了,你便杀了我也没用!你们永远别想找到宝藏了!来吧,杀我啊,杀了我吧,哈哈哈哈,老子不怕哈哈哈哈哈。。”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仿若疯了一般,又哭又笑的,声嘶力竭的喊着,便就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就要向萧天扑来。
旁边马麟早一步跃出,飞起一脚踹去,顿时将他踢得满嘴是血,萎靡在地。
只是萎顿在那后,却仍是恶狠狠的瞪着萧天,口中呜呜嘶吼着,满脸的怨毒不甘之色。
萧天皱了皱眉,摆摆手让马麟退下,这才平静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