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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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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欣星照常去做那没完没了的作业。任之良随手打开电视机,电视上可看的节目不多,他拿着遥控板翻来翻去地翻了一会儿,李丽娟便喊头晕。他也没说什么,站起来去欣星的卧室。欣星的写字台上堆着小山一样的书籍,除了课本、作业本,还有各种各样的辞书、电子辞典和五花八门的练习题册,旁边放着她的书包,他拎了拎,足有十几公斤,他问欣星:“这书包里都装些什么呀?”“书呀,还有什么呀!”
“这书不是都在写字台上吗,怎么书包里还装这么多的书呀?”他边说边打开书包,书包里果然还是书,也是课本、作业本和形形色色的习题册。他翻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就出来了。
电视上正在播放着一段血腥的节目,说的是在非洲草原上,两个互不相干的狮群展开了争夺地盘的战争,胜利的一方赶走了另一方,占据了另一方的地盘和妻室,并一个一个地咬死战败者的孩子,其情其景,惨不忍睹。这是自然界同类之间的生存之战,而今,人类个体之间的竞争被纳入了游戏规则,虽然这样,血腥的杀戮每天都在发生,而群体之间的战争,在这个星球上就从来没有停止过。这样看来,不论是“文明”的、在游戏规则约束下的竞争,还是野蛮的相互残杀,人类仍处在一个靠竞争才能生存的进化阶段,这与狮子的生存方式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区别仅仅在于所用的手段和规模的大小不同。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中东地区某国一个又一个自杀式爆炸的场面,惊慌的人们抬着同伴的尸体在画面上掠过,全人类都在观看这样的画面,已经见惯不怪了。不知其他动物们看了这样的画面有何感想呢?
不知不觉中,时间在飞快地流逝。胡思乱想中,已经到夜里十二点多钟,他看一眼妻子,李丽娟一点睡觉的意思也没有,他说:“十二点了,该睡觉了。”
李丽娟看一眼对面墙上的挂钟,又朝欣星的卧室瞅了一眼,说:“还早呢。”任之良也朝欣星的卧室看一眼,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他问妻子:“每天都这样晚?”
“你以为呢?”
“这样不行,她还是个孩子呢?”“那怎么办呢?谁家的孩子都一样,一上中学,十二点之前就没有睡觉的。”
“不行,绝对不行。”任之良说着,走进了欣星的卧室,只见欣星正在做作业,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他站在她的身后,问:“作业还没做完?”
欣星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仍然做她的作业。“那什么时候才能做完呀?”
欣星抬起了头,眼睛涩涩的,满脸的疲倦让他忍无可忍。他从欣星的胳膊底下抽出作业本,“唰”地一下扔到旁边的床上,气愤地说:“睡觉!”
“你这是干啥呀,作业还没有做完呢!”欣星也气呼呼地说。“睡觉,让这样的作业见鬼去吧!”
欣星站起身,走到床边拾起作业本,任之良伸手去夺,却被闻声进来的李丽娟给挡住了。她气咻咻地责备他:“你这是干什么呀,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去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要干扰孩子的学习。”她边说边把他推出了欣星的卧室。
任之良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甚觉无聊,只好进了自己的卧室,上床睡觉,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看了起来。。c。28
冯晓仁偷鸡不成蚀把米,成了人家的替罪羊,被清出行政机关。他的所作所为,涉及本市高层的权力之争,也就涉及了本市最高几位领导人物的是是非非。因此,被清出行政机关以后,哪个单位都不敢要他,这样他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闲人,成天在大街上逛来逛去。
在这个城市中,不论在繁华的闹市区,还是在偏僻的居民小区,只要是向阳的、避风的地方,都有成群结队的老人和像冯晓仁这样的闲人扎堆下棋、打麻将、打扑克,构成一道独特的风景。这天冯晓仁逛到一家大商场的门口,这里已经摆上一绺小桌子,下棋打牌的各取所需,摆开阵势,无声地开战了。冯晓仁在各战场巡视了一圈,见没有自己可以插手的地儿,便在一个棋桌旁停了下来,看两位老人下棋。这两老下得极其认真,每一步棋都走得深思熟虑,成竹在胸。冯晓仁看了一会儿就耐不住了,拿起靠近自己这方的一枚棋子,非常野蛮地吃了对方的一子。自己这方的老人没吭声,他抬眼看了一眼冯晓仁,把冯晓仁走出的棋子拿回来放回原处,又从冯晓仁的手中讨过被吃了的棋子放回原处,重新走了一步。冯晓仁极为不满地对那老人说:“你这老汉,这么好的一步棋你不走,我还以为你能走出什么高棋来,原来走了一步臭棋。”
那老人抬头望了一眼冯晓仁,没说什么,继续考虑他的棋路。冯晓仁见围观的人都在看他,嘴里咕哝着什么,低了头继续观棋。




“你看你这老汉,我给你走了一步好棋,你不领情,反而来责备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心人。”冯晓仁大声说。
“常言道,”对面那老人也说话了,“哪个行道有哪个行道的道,下棋有下棋的道,观棋有观棋的道,我们下棋,你呈哪门子的能呀!”
“下球个棋还有什么道?”冯晓仁大不咧咧地说,“你们这两下子,老子拿脚都能赢,还在这里说大话。”对面那老人“唰”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冯晓仁的鼻子说:“你给谁当老子呢!俗话说,小活个聪明呢,老活个德行呢。我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满嘴喷屎呢!哪里来的这么个野汉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撒野!”
“你这老,你才满嘴喷屎呢。”
冯晓仁这方的老人也站了起来,愤愤地说:“看你人模人样的,原来是个畜生。”“你才是畜生!”
他们就这样吵起来了。活动区域内,除了那些棋迷、牌迷仍在下他的棋,打他的牌以外,那些围观的人,都把目光投向这里,好多人陆续地围过来看热闹。大家看是一位中年男子和两个下棋的老头吵架,尤其是冯晓仁,脏话连天,不堪入耳,都说他的不是,冯晓仁见大家向着老人说话,骂骂咧咧地退出人群,得胜似的往另一处走去。
走着走着就碰上了马半仙,马半仙笑眯眯地迎上去,握着冯晓仁的手说:“怎么满脸晦气啊,冯调?”“唉,说啥好呢,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呀。”
“又出什么事了,让你感叹呀?”
“在棋摊上看了一会儿棋,教了那老一着,两个老就跟我吵起来了,还不依不饶的。你说这是中了哪门子邪了,受这闲气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这么大个领导,跑到人家棋摊上,搅人家的棋局,人家不满了,说你两句,你还和人家吵架,是不是有失身份呀?”
“我有什么身份呀,你明知道,也来气我!”
“好了好了,我们到那边去,找个地方给你消消气,好不好呀?”马半仙拦了一辆出租车,开进一居民区内,在一洗头房门前停下来。两人下了车,走了进去。大厅里灯光暗淡,门对面是吧台,吧台后面一小姐见有来人,忙迎出来,问:“二位洗头呀?”
二位点点头,就把目光转向了左侧,那里的墙壁被一面镜子占据,镜子下面装有一排柜台,柜台上放着一些洗发膏之类的瓶瓶罐罐,柜台前面才是一道靓丽的风景,才是二位真正要的东西。浓妆艳抹的小姐们整齐地坐在镜子前面的小圆凳上,转过头,都把目光集中在他俩身上。
他俩各要了一位小姐,洗完了头,就各自进了包间,进行下一个节目。完事,自己先出去了。
过一会儿冯晓仁才出来,坐在大厅里抽烟。抽完一支烟,还不见马半仙出来,心想这神仙干起凡人的事来,比凡人还持久,可见修炼到家了。他这样想着,吧台那位小姐拿着单子过来结账。
“账由那位先生结,等会他就出来了。”冯晓仁跷起二郎腿,大大咧咧地说。“那位先生已经走了,他说这个账由你结。”
“什么?”冯晓仁说着跳起来,“这马娃子原来在糊弄我呀!”
他高喉咙大嗓子的,看样子挺吓人的。这时从后边转出两个五大三粗的大汉,背着手站在他的对面。他一看不是撒野的地方,就问那小姐:“多少钱?”“五百。”
“啊!你们镶着金边边还是怎么的,一下就五百呀!”
“洗头各五十,小费各二百,你们两个人,一共五百。你看看单子吧!”那小姐说着把账单递给冯晓仁。冯晓仁看一眼,说:“太多了,你要便宜点,我就给你结了。”“你问问小姐们行不行呀,这可是她们的血汗钱呀!”吧台上的那位说。
这时,他俩要过的两位小姐说话了:“大哥看上去也人模人样的,怎么裤子一提就小家子气了呀?你快结了吧,我们还有生意呢。”
“好吧,我来签个字,明天我来结。”“那可不行,本店概不赊账。”
“先生结了吧,我们还忙呢。”那两个大汉也说话了。
冯晓仁看赖是赖不掉了,就在衣兜里掏,掏了半天掏出些钱,递给吧台那位。那位数数,说:“不够呀先生。”“我就带这些呀。这么着吧,先就这样结了,以后来了,再补上。”
他要过的那位小姐上来说:“以后还来呀?以后干你妈去得了,老娘不伺候你这种人。”
“你……”冯晓仁气得发抖,赶忙摘下手表摔在巴台上,“这个够了吧?”“这又不是当铺。”他要过的那位说。
“算我们倒霉吧,收下!”吧台那位看了看表,似乎觉得值几个钱,就放了冯晓仁一马。冯晓仁气呼呼地出来,想挡辆出租车,一想兜里没有分文,悻悻然回家去,心里想着怎么收拾收拾这个可恶的马半仙。
第二天一上班,冯晓仁来到骆垣的办公室,骆垣笑眯眯地让他坐下来,给他倒了杯水。他见冯晓仁满脸怒气,就说:“好些天不见了,也不来坐坐。嘴噘得老高,是谁惹我们的冯调了。”“你还有心跟我开玩笑。人说下山的老虎不如狗,落架的凤凰不如鸡。人倒了霉,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在你头上拉屎。”冯晓仁说。
“哟,还真有人给你气受了,是谁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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