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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呢?能不能考虑按公务员条例进行处理?”“哎哟我的任爷,你处理不了人家,不要反叫人家把你给处理了。我告诉你,这次从省城回来,从市委那边就传过话来,说要撤你的职呢,你还提处理人家的事呀!”
“实话对你说吧。回来之后,甄书记‘建议’我把你给撤了,是我千说万说才说转了人家,以后再也没提这事了,你这是鸡蛋往石头上碰,能碰得过吗?”
任之良的心颤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什么也没有说,他觉得他没有什么话可说了,他能说什么呢!
。c。。c。5在这个局里,骆垣基本上也是个闲人。人一闲下来,就要找点事。况且他不是一般的闲人,他是骆垣,骆垣有骆垣的人生哲学。前不久,借着老爷子的死,他另立了祖坟,把骆家的先人葬到了龙脉上,接下来要干的就该是如何飞黄腾达,如何光宗耀祖的事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与甄恪、刘金全之流的关系异乎寻常地近乎,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有天在一块儿喝酒,酒酣耳热之际,骆垣就说他在单位上如何如何有职无权,徐树军如何如何抠门,就像这样的和领导们在一块儿花费的也报销不了,不要说别的了。刘金全就说了,把那徐给拿掉,把你给扶正算了。你瞧,人家说起官员的去留,就像说他们家的阿猫阿狗,想要就买一个,不想要就丢掉。可话虽这么说,这天下毕竟不是几个常委的,这个局里,徐树军干得好好的,要想搬掉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骆垣想,这正应了马半仙和那位算命老先生的话,有“小人”挡着他的道呢,原来这挡道的就是徐树军呀。
按照常规,徐树军还不到退下来的年龄,骆垣要接他的班,为时尚早。要打破常规提前接班,就得找个借口,让他提前退下来。常言说得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也不是不可能的。这样一想,他就有点着急了,如今这年头,当官的流动得比当兵的还快,走马灯似的换人,甄恪这一茬人刚套瓷实了,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远走高飞呀!等到那时,我骆垣不就鸡飞蛋打了吗?怎么办呢?他想,如今这当一把手的,哪个没有点猫腻,抓点把柄折腾他一下,即使不能把他整垮,也能给他造点社会舆论,给常委们一个借口,好让他退下来。想到这里,他就想到了办公室,突破口自然是办公室主任和会计了。他溜达到任之良的办公室,任之良正在起草一份文件,他抬头和骆垣打了个招呼,就继续起草他的文件。骆垣坐在沙发上,堆起一脸笑容,管你理不理的,他就寒暄起来,寒暄了几句,他带点神秘意味地问任之良:“哎,市委那边对你的印象好得很。那天甄书记向我问起你的情况,我着实把你给介绍了一番,看那意思,你已经进入领导们的视野了。”
任之良停下手中的活,不经意地笑笑说:“你说的这是反话吧?我陪甄书记出了一趟差,没有伺候好,差点让人家把这办公室主任也给撸了,怎么可能给人家个好印象呢?”
骆垣长长地“嗯”了一声说:“这就怪了,有次甄书记问我:‘你们那个任主任,水平怎么样呀,能不能当个副局长呀?’我说比我强十倍。甄书记就再没有说什么。哎,任主任,你也该到动一动的时候了。”任之良还是笑笑:“骆局长的美意我领了,你是知道的,我这人天生不会那样,还是听天由命吧!”
“我给你说,我说的可全都是实话,我以为是个机会,真的。你是不了解甄书记,实际上,甄书记那人很好接触的,只要认准了你,那是能为你两肋插刀的。你可要抓住这个机遇呀,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如果需要我,我来帮你牵这个线,搭这个桥。”
“那我先谢谢你了。”“谢不谢的,先不说,我先给你探探上边的口气,以后的事,好说。”
任之良知道,这个骆垣还真是讲义气,说不上哪天他真的就给你牵上这个线,往他那个车轱辘上绑。他这样想着,就有那么一点点心动了,毕竟,自己在机关混这碗饭,一切待遇都与这有关,职级上不去,什么也上不去。但他反过来一想,这骆垣也不是活雷锋,干吗突然对别人的事这么热心起来了,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怕真正要说的还在后头呢!还是干好自己的活,不惹是生非的好。
他看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徐树军还等着看这份文件呢。骆垣滔滔不绝地说着,任之良却有点着急了,于是就不时地看表,骆垣就看出他的不耐烦了,心里说,这真是个傻冒,如今这机关上还有他这种只惦记着工作、不寻思着怎么进步的人。于是他说:“你有事,我就不打扰了,晚上没事,我们出去坐坐。”任之良看看表,拿起桌子上的材料在骆垣的面前晃了一下说:“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材料明天要用,写完了徐局长还得看,看完了还要修改呢,晚上肯定又要加班了。”
骆垣说:“这么大个主任,还成天写材料,成了局长的秘书了,工作不是这么干的。出去换换脑子,劳逸结合嘛。”
任之良仍旧笑笑,说:“还是改天吧。”“好吧,实在脱不开身,哪天有空再坐吧。”骆垣说着就起身走了。他想他在这里已经递上话了,加把劲烧他几下子,还是很有希望的。这样想着,已经到了会计室门口,他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知道没有别人,便推开门进去。
会计小刘正在做账,问了句骆局长有事呀,就又低头做她的事。骆垣坐在小刘对面的椅子上,搭讪道:“这么忙呀。这局里就数你最忙了。”
小刘抬起头,冲骆垣笑笑,说:“就这苦命,有什么办法呢。”“这活儿干了有十几年了吧?”
小刘点点头,急着干她的活,没有聊下去的意思。骆垣说:“这活儿,干个十年八年的还可以,时间再长,就没有什么意思了。机关上不比大公司,据说,经济发达地区,一个财务总监,年薪就是一百多万。一百多万呢,那是个什么概念呀?恐怕咱们一辈子也挣不了那么多呀!” '快抓在线书1。0。2'
“那是人家经济发达地区,走哪山打哪柴嘛,哪能什么事都跟人家比呀。”“今年有多大了,上三十了吧?”
“早就过了。”
“也老大不小的了,该到考虑政治待遇的时候了。”“不是老说没有职数吗?”
“嗨,什么事都由着人呢,关键看人家大头儿关心不关心部下的事,实职没有,先弄个虚职也行呀,总不能老这样等下去呀!”
“那你给关心关心呀,你也是局长呀。”
“那就祝你早日当家做主了,我们也好跟着沾点光。”
“人家在前面挡着呢,这你是知道的。”
骆垣拐弯抹角地说了些徐树军的不是,话头转到财务上来了,他半开玩笑半不经意地说:“有人说你这个会计不讲原则,偏一个向一个的,对有的人,该报销的不给报销,对另一些人,不该报销的也给报销了。”“谁说的?”小刘一下子严肃起来,停下手里的活,睁大了眼,紧盯着骆垣,认真地说,“骆局长,说这话可是要负责任的,不能信口开河。我这里的一针一线,都是经过局长签了字才报销的,从来没有自作主张报销过一张发票。谁有什么疑问,可以查账嘛。”
“看把你急的,”骆垣看小刘认真了起来,也就赶紧申辩道,“我也是听人这么一说,也没有真凭实据。说这话的人,也不是冲着你来的,是冲着别人来的。”
“这还能冲着谁来呢,不是冲着我来,就是冲着徐局长来的。我可以给徐局长提个建议,请纪检部门来查查,这可不是小事。”“那倒不必了,”骆垣有点尴尬,“我也是偶尔听到了那么一两句,你大可不必认真。好了,你也不要生气了,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骆垣说着站起来走了。
从财务室出来,觉得不是滋味,在任之良和小刘那儿没有打开缺口,自己险些弄巧成拙。他这样想着,到了冯晓仁的门口,一看表,离下班还有一些时间,心里想,我就不信,没有一个人,帮我找出徐树军的一点点劣迹!这样想着,推门而入。和冯晓仁寒暄了两句,便直奔主题。
头一天,徐树军曾吩咐任之良,通知有关人员,早晨一上班就去地震灾区。可一上班,徐树军又通知任之良,去灾区的计划取消,另有任务。任之良刚刚收拾完办公室,就被徐树军请去了。徐树军阴沉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任之良坐下后,徐树军就一本正经地问他:“局里最近的气氛有点不正常,不知你感觉到没有?”
任之良一愣,望着徐树军,摇摇头,说:“我倒没有发现什么。”
“真的吗?”徐树军冷冷地说,“我听说,人家把官都给你封了,还装什么糊涂呀!”“这话从何说起,莫名其妙。”任之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听了这话,心中有点不快。
徐树军看任之良这样,不知是他卖关子呢,还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于是他说道:“听说甄书记要给你副局长,全局谁都知道了,就我蒙在鼓里。”徐树军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样子,“这是好事呀,也该跟我说一声,让我这个当局长知道知道吧?况且我还是党组书记,还要过党组推荐这一关呢,我总得有个心理准备吧!”
“你说的这些,我真的听不懂,请你有话直说,不要再云遮雾罩的了。我不是那种鬼鬼祟祟的人,这你是知道的,如果真有你说的这等‘好事’,我怎么可能瞒你呢?”徐树军眨巴眨巴眼睛,说:“俗话说,无风不起浪,经你这么一说,这事就有点怪了。”
任之良忽然想起那天骆垣的话,恍然大悟。这浪十有八九是由骆垣掀起来的。于是,他把那天骆垣跟他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之后说:“原来我想,骆局长闲来无事,当闲话说说,解解闷儿。你知道我这人的性格,这种事,听了也就听了,从来不当回事的。照你这么一说,是有人要利用我,为自己捣鼓点什么事了。”
徐树军相信任之良说的是真话。任之良当办公室主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