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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僵直的转身,朝着背后走去,与其说走不如说飘更贴切,因为爷爷的脚一点都没有动。
我抬头望去,只见先前那个一跳一跳的身影就在不远处面对着姥爷,吐着猩红的长舌,直到腰间。他伸着长着长指甲的手,一勾一勾的,就像是在勾魂一样!
勾魂!
我幡然醒悟,猛地一挣脱,像是挣脱了无形的束缚,立马狂奔过去,追上爷爷越瞟越远的背影。
“爷爷!”我大声的叫着爷爷,可是呼唤的声音却像是堕入了混沌里,无限的飘散,消逝。
“爷爷!”
“阎王叫你三更走,谁敢留你到五更。”
“阎王叫你三更走,谁敢留你到五更。”
这说话的声音像是有无数个人在说一样,震的我脑膜发疼,嗡嗡作响。吹吹打打的唢呐声突然变成了极其哀伤的曲调,听的人不由得泪沾两襟。
突然那勾魂的人,不,应该说是鬼,只见他不知从哪拿出一个阴锣,‘梆’的敲了一下,阴锣被敲得嚓嚓的响,爷爷的背影一下子提起了脚后跟。
‘梆!’那鬼随即又敲了一下阴锣,只见爷爷的脚尖都不着地了!
他的第三槌要落下之际,我不知道哪来的速度,一瞬间移动到那鬼的面前,抓住他的手让他那一槌久久都无法落下,他惨白的脸与我猛的一对视,两只全是眼白的眼睛死死的等着我,他没有鼻子,鼻孔就像鲶鱼一样长在皮肤上,就是两个小小的洞。
他那小洞缩了一下,因为舌头太长的缘故说话的声音特别的浑浊:“阎王叫你三更走,谁敢留你到五更。”
“我敢!”
他闻言,白色的眼珠突地往外鼓了一下:“不知死活!”
他的长舌猛地一甩就勒上了我的脖子,我立马被勒的窒息,一瞬间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我两眼发黑,眼见着就要背过气去,却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我不能死!
我感到指尖微微刺痛,好像扎出了什么东西,立马伸手揪住了他的舌头。
他吱哇一声叫,舌头的前端因为疼痛松开了我的脖子,可我并没有因此松手,而是死死的揪住了他的舌头,威胁道:“放了我爷爷,要不然,我扯断你的舌头!”
“你是什么人!”他大惊。
“你管我是什么人!”我狠狠的扯了一下他的舌头,说:“放还是不放!”
“他气数已尽,到死的时候了。”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我又狠狠的拉了一下他的舌头,拉的他的小舌头都快要出来了。
“哎呦,哎呦,别拉了,疼死我了,我不把他的魂勾走,没办法交差啊。”他趁我愣神的时候,准备敲手上的阴锣,我眼疾手快,一脚将其踹翻,生生用脚把锣面踹了个窟窿。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惊恐,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端倪,我就这么拉着他的舌头,和他对峙。
“你元神出来这么久,就不怕魂不附体?”
怪不得我可以抓住他,原来我现在就只是个灵魂而已,我斩钉截铁的说:“我不怕,你随便勾个牲口的魂,将我爷爷顶替掉。”
他不说话,白色的眼珠一翻一翻的,想拿手掐我的脖子,却发现我的脖子坚硬如铁,让他无从下手。
我扯着他的舌头说:“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和你耗到天亮,看谁耗得过谁。”
“姑奶奶,我是怕了你了,不过你这有得就有失啊。”
“你说,代价是什么。”
“这我不好说,你从地府里取人,要付出什么代价还得看阎王爷爷的决定。”
我闻言,忧心忡忡的松开了他的舌头,带着歉意的说:“鬼头大哥,我也是不得已,你要是能压就压一压,别惊动阎王他老人家了。”
他翻了我一个白眼,意思是,现在已经晚了。
之后,我感到一阵阴风穿体而过,让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再次醒悟的时候,已是回到了现实,根本就没有唱戏的擂台,而是一片枯坟,一个挨着一个,几乎分不出主人是谁。我回想起先前的那些老人,不由得一阵心酸,想着等到白天一定要给每个坟前上些贡品。
我按照破碎的记忆,马不停蹄的就往家赶,见床上的爷爷气息均匀,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定。
第116章 拜观音()
我的心脏像被人揪着似得砰砰的跳动,这才稳定思绪开始回想,原来我竟不知不觉被那个鬼引到了坟山去,到了坟山之后,不知道因为什么灵魂出窍了,所以才可以跟爷爷的魂魄讲话。
当时我追赶勾魂的鬼的时候,一路上呼呼作响,并没有觉得奇怪,就好像是被迷了心窍一样,满脑子想的都是要赶上他。如今到了家中,我只觉的小腿发酸,凉飕飕的,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裤管上一直到小腿都沾满了泥巴。
我怕爷爷发现了之后要询问我,我也不能跟他解释什么,于是取了带的换洗的裤子,匆匆的换了,然后摸黑将换下的裤子洗干净。
我就说爷爷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想我这事有些蹊跷,大概人死前都会有预感吧,我万万想不到爷爷在这种预感下,最想见的人竟是我。
得亏我赶了回来,让勾魂的鬼没能把爷爷的魂勾走,可这代价又是什么?我已无暇去顾忌那么多。
当时并未发觉,现在细细回想起来,不由得觉得事情有些诡异,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耐,竟能从地府里抢人,而且从那鬼的表情来看,明显是在惊讶。
我已经渐渐地意识到自己的不平凡,也渐渐地享受这种不平凡带给我的好处,可是人生什么都是对立的,有大起,必有大落,有大喜,必有大悲。
这突如而来的能力,某天会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大麻烦?
早上六点钟,天还蒙蒙亮,爷爷就起床了,活动还算自如,正在给爱睡懒觉的我的张罗早饭。
我听到噗通一声,是心跳落定的声音,一夜未和的眼,终于放心的合上,但是不到一会儿就被爷爷叫起来了,爷爷说:“瑶瑶,赶紧起来吃饭,吃过饭爷爷带你去观音庙去拜一拜。”
“为啥?”我觉的奇怪,听爷爷这语气,似乎去观音庙拜一拜才是我此行的主要目的。
“求个平安啊。”
我也不好说什么,其实拜佛不过是求个心安,举头三尺有神明,人有些洗信仰总是好的,不过这儿哪有个什么观音庙呢?
爷爷拄着拐杖,拉着我,走上一个羊肠小道,一路曲折,来到一个破败的庙里。
这庙由于日月风化的缘故,好像轻轻一碰都能碎成沫似得,用断壁残垣来形容最贴切不过。庙不太大,呈凸字形,顶部基本上都坍塌了,只剩下几根做房梁的木头,还有些碎步,风一吹,极其萧索。
爷爷走在前面,将半人高的枯草踩到,为我开了一条道,我越看心里越犯嘀咕,这个庙显然已经被荒废了,爷爷他带我来这拜什么?
“爷爷,你确定是来这里吗,这都荒废了吧。”
“胡说话,别被观音娘娘听了去。”
爷爷弯着个要,拄着拐棍左右不稳,我小心翼翼的跟在后头,生怕他摔倒了。
庙门是一个双开的红色木门,上面的漆差不多都剥落完了,爷爷抓着门环,礼貌的扣了三下之后才推开门带我进去,令我惊讶的是贡台上摆放的泥塑观音像还保存的完好,虽然颜料脱落了不少,但神态还栩栩如生。
不知是心理因素还是环境因素,在见到这个泥塑之后,我肃然起敬,完全摒弃了先前不重视的心态。尤其是菩萨的两只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似得。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让人有震慑感的供像,是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而且是正神。
爷爷二话不说就让我跪在观音像前的蒲垫上,说:“瑶瑶,快给观音娘娘好好磕头,多亏观音娘娘保佑,才让那个跟着你的男人消失了。”
“爷爷,哪有男人跟着我,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爷爷按着我的头神秘的说:“先磕头,别说话。”
我见他这么说,只好怪怪的给观音娘娘磕头,每磕一下,都脑子发蒙。
三个响头一磕,只听到哐当一声,泥塑的内部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我耳朵灵敏的听到,赶忙叫爷爷,没想到爷爷上了年纪,听觉一点也不比我差,不等我告诉他,他就已经走到了泥塑前,将手伸到泥塑的底部,将泥塑移了起来,从里面取了一样东西,握在手里,一副神秘的样子。
然后爷爷将我拉起来说:“好了,瑶瑶你出去吧,我和菩萨说会儿话。”
我走了出去,将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观察里面的情况,只见爷爷老泪纵横的看着观世音菩萨,仿佛看着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他叹了口气说:“我老了,以后不能再来这看给你侍奉香火了,谢谢您肯救我们瑶瑶,谢谢您。”
爷爷稳定了一会儿情绪之后,便走了出来,他说:“走吧,瑶瑶。”
“爷爷,你现在可以跟我说那个跟着我的男人的是了吧。”
“我告诉你,你怕不怕。”
“不怕。”我肯定的点了点头,心想,什么事还能比我经历过的事情可怕。
“爷爷以前总是在夜里掐你,并不是因为爷爷老糊涂了,而是因为爷爷的这只眼。”他指了指他的那只狗眼说:“这只眼可以看到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我吃了一惊,想起昨夜爷爷将狗眼喂给我的那一幕就有些作呕,怪不得当时爷爷会说他的这个眼睛是宝贝,原来这只狗眼竟然可以看到脏东西!
这就令人匪夷所思了,现在的人如果做了眼球摘除手术,就会用人造眼球代替真的眼球,也就是说这安着的人造眼球是不能使用的,同理,这只狗眼也应该无法使用啊。
可爷爷竟然说他能用这只狗眼看到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爷爷叹口气,像是准备说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