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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磬上了马车,见玲珑拘束的样子,埋头勾着嘴角笑笑,却是没有和玲珑说话,而是用力将马车内的软榻掀开。
“哥哥!”软榻被掀开,漆黑的空间透进光来,躲在软榻底下暗格里的沈心怡抬眼看见沈云磬的脸,高兴的叫到。
听见沈心怡的声音,玲珑朝暗格看过去,没想到在这软榻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文章,玲珑敬佩的朝沈云磬看了一眼,方才的拘束一扫而光。暗暗恼恨自己,满脑子想什么呢!
看见玲珑,沈心怡眼睛一亮,高兴的唤道:“穆三姐姐。”然后往一边挪了挪,招呼玲珑,“穆三姐姐快进来。”
时间紧张,沈云磬什么也没解释,引了玲珑钻进暗格,又将软榻盖好,自己舒舒服服的坐在软榻上,招呼砚墨开拔。回想着玲珑方才含羞的样子,心里越发欢喜,脸上漾着浓浓的笑。
经过宫门口的时候,沈云磬将燕王的对牌拿给门卫看,说是替燕王回府取衣裳。门卫撩开帘子见里面坐的是沈云磬一人,便开门放行。
出了城门,沈云磬憋着的一口气终于舒了出来。打开软榻底下的暗格,将玲珑和心怡放出来。
沈心怡还穿着在宫里时的大红色吉服,小小的脸原本就没多少肉,受了一天的惊吓,现在更是没什么血色,从暗格里钻出来,听着马车外有了市井的声音,僵硬的身子才松宽下来。
“穆三姐姐。”沈心怡挨着玲珑坐下,“咱们总算出来了,可安全了。”长舒一口气。
玲珑有些心疼的看着沈心怡,因为那夜和沈云磬吃烤鱼的时候知道了沈家的一点事情,知道沈心怡在沈家的日子很艰难,牵起她的手,笑笑,“是啊,多亏你哥哥。”说罢,朝沈云磬投向感激的一瞥。
却觉得握在手心里的沈心怡的手冰凉沁骨。
“玲珑,有件事情还要烦你。”沈云磬说道。
“什么事?”握着沈心怡的手,玲珑想要给她一点温暖。
“心怡现在不能回家,你能不能照看她,等散了宫宴我便来接她。”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玲珑心里也能猜个大概。
“好。”玲珑点头答应,见沈云磬一脸为难之色,玲珑笑道:“你帮了我这样大的忙,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正好这件事可以报答你。而且,我也不希望心怡再有危险。”
“穆三姐姐你真好。”沈心怡笑脸在玲珑肩头蹭了蹭,挽着玲珑的胳膊,靠在她身上,一副安心的样子。
虽然玲珑答应了,可是穆府的情况沈云磬也知道个大概,“我替你们找一家客栈先住下。”
“你那会和侍卫说去燕王府给燕王取衣服,为什么不把心怡放在燕王府呢?”玲珑问道,燕王和沈云磬走的那样近,把人放到燕王府很合适啊。
沈云磬扯了个苦笑,“燕王和燕王妃都在宫中,不合适。”沈云磬没有解释更多。
玲珑心下却明白了,沈云磬能在太子府有自己的探子,那么在燕王府一定也有太子府的人吧。
燕王府不合适,大公主府当然更不合适。说是去燕王府取衣裳,断没有将马车赶到大公主府的道理。
只是,客栈也并不见得稳妥。
客栈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沈云磬在客栈露面的事情,很可能会传到太子耳中,引起怀疑。
“去仲德堂吧。”玲珑想了想说道,只有仲德堂才是最安全的,因为这是她的地盘。
仲德堂?沈云磬记得,就是上次大公主施粥的粥厂对面的那家药堂。当时还是玲珑提议将粥厂安置在仲德堂对面的。
见沈云磬疑惑的看来,玲珑扯嘴笑道:“是我悄悄开的。”有些担心的朝沈云磬看去。
未出阁的女儿私自开店铺,这可是重罪。
沈云磬挑眉一笑。这个鬼丫头。大公主施粥的时候,那些难民们三三两两的这个发烧那个发热的,仲德堂虽然每每只收半价医药费,可耐不住难民人多,那时候可是赚的瓢满钵满的。
原还担心玲珑在穆府那样的家里被揉搓的变了性子,看来完全是白担心了,她还能有心思经营药堂,足以证明,穆府的那点子事根本她的心里。
她能妥妥的应付穆府的内宅私斗,是不是将来在沈府也能轻松应付呢?沈云磬不禁想着。
见沈云磬笑,玲珑又赶紧补充,“不能告诉别人。”有些紧张的看着沈云磬。虽然沈云磬三番四次的救她,可是私开店铺这样的事情毕竟重大。
“放心吧,我哥哥不会说的。”沈心怡知道哥哥一直喜欢穆家三姐姐,又怎么会泄露她的秘密呢,朝沈云磬眨眨眼睛,对玲珑说道。
沈云磬则是温柔的笑着看玲珑,又是那种能拧出水的温柔。玲珑虽然被他看的心惊肉跳,可到底放下心来。暗暗腹诽,长得这么俊俏,笑得时候能不能收敛点,真要把人迷死了怎么办,
三个人说着话,没一会功夫,砚墨便将马车赶到了仲德堂的后院门口。
玲珑和沈心怡下了马车,一闪身子进了仲德堂的后院,砚墨驾着马车飞快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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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谈心()
到了仲德堂,玲珑让人去穆府给紫月报平安。
以防万一,玲珑很早以前就在仲德堂预备了衣裳,这一次恰好她和沈心怡可以换上。
只是沈心怡年纪小,人又长得实在比实际年龄更瘦弱许多,穿着玲珑的衣裳宽宽大大的活像个唱戏的小旦。惹得玲珑和沈心怡两人笑了半天。
“穆三姐姐,真羡慕你,都有自己的铺子。”沈心怡满脸羡慕的依偎在玲珑身边说道:“你一定可以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玲珑捏了捏沈心怡的小脸蛋,“你想要什么,姐姐给你买。”玲珑实在是打从心眼里喜欢沈心怡。
沈心怡偎在玲珑身边,脑袋在玲珑的胳膊上蹭着摇摇头,温柔的像只小猫,“不想要什么,只是羡慕穆三姐姐能有自己的钱可以花,到时候穆三姐姐都能给自己准备嫁妆了。”
玲珑心下一颤,沈府嫡出的小姐竟是在为自己的嫁妆担心吗?玲珑缓缓吸了口气,安慰道:“你是沈府的嫡小姐,你的嫁妆定是不差的。”
玲珑到不是单纯的在为自己准备嫁妆,穆府也好,日后的婆家也好,玲珑看的透透的,只要身在后宅,龌龊恶心的斗争就永无止尽,她不想自己一颗心被这些东西羁绊,她要有自己的事业。
而且,娘的日子好过,日后弟妹的日子好过,自己的日子好过,钱总是多多益善的。手里有了实实在在的银子,人都要硬气的多。这个社会,什么事不需要银子。
有铺子有银子,人才能独立,谁也不依赖,因为没有人可以让你一辈子依赖,只有自己。所以,她要将自己的生意做大,将银子挣足。说不定真的如照影所说,变成大燕第一女商人呢!
半晌,不见沈心怡说话,玲珑埋头去看她,见沈心怡紧紧抿着小嘴眼眶红红的,脸色发白,想哭,却又拼命忍着。玲珑心里一酸,轻轻的捧起沈心怡的小脸,柔声说道:“你的嫁妆有问题是不是?”
沈心怡瘪嘴点点头,眼泪憋在眼睛里直打转,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她从哥哥那里知道,穆三姐姐的日子也艰难,她不想让玲珑看见她哭,“母亲说给大姐准备了嫁妆要花很多钱,没有更多的钱给我准备了,要我一切从简,做妹妹的不能超过姐姐。”
沈心怡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分得清好坏对错,所以才更觉得委屈,委屈的同时,她也很怕,她怕她的嫁妆太过单薄,在婆家的日子会很艰难。
竟然这么不公。不过也是,都打算拿她去和亲来讨好太子了,还指望什么公道呢!
“放心,有你哥哥呢,他不会让你委屈的。”玲珑牵起沈心怡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轻言安慰。
沈云磬,一定不会让沈心怡受委屈的。
沈心怡长叹一声,苦笑道:“哥哥也很艰难。”眼中的担忧浓烈的呼之欲出。
哥哥日后也要娶妻生子,怎么能让哥哥出钱给自己准备嫁妆呢,哥哥哪有那么些闲钱。而且大哥哥和母亲总是步步紧逼,哥哥的钱只怕早就让他们套走了。
玲珑心头一颤,看着沈心怡盈盈闪闪的凤眸,想到沈云磬,他总是一副不羁的笑容挂在脸上,似乎什么事在他眼里都不是个事。
可是在沈心怡的眸中,玲珑深深地看到了沈云磬的艰难,要远比她想象的艰难的多。
玲珑蹙了蹙眉,觉得一股辛酸涌上鼻尖,喉咙梗的直疼,使劲吞了几口口水,想要将梗在喉咙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冲下去,却每一次吞口水都觉得喉咙被堵得越来越疼。
沈心怡的手冰凉的像是寒冬里的洗衣石,玲珑将沈心怡拦在自己怀里,想要给她一点温暖。
窝在玲珑怀里,沈心怡狠狠闭了闭眼睛,将满眶的泪水挤回去,小脸在玲珑肩窝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依偎在玲珑怀里。
很久都没有人这样抱过她了。沈心怡觉得,穆三姐姐就像是她的亲人,窝在穆三姐姐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她觉得满心温暖,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踏实安宁过了。
旁人对她笑,她知道笑容含了嘲笑,含了讥讽,含了同情,含了不怀好意,含了虚伪做作,穆三姐姐的笑,只包含一种,那就是慈爱。
也许因为哥哥的关系吧,沈心怡心里早就将穆三姐姐当作她的嫂嫂了。
此刻,她多么希望,穆三姐姐已经成为她的嫂嫂了,那样穆三姐姐就可以日日陪着她她每时每刻都这样满足,安心。
“穆三姐姐还记得大公主赏给你的那身衣裳吗?”沈心怡想要在穆三姐姐面前给哥哥说好话,她虽然知道哥哥中意穆三姐姐,可是并不确定穆三姐姐是不是也喜欢哥哥,“就是三月三那次大公主府上的宴席,大公主赏给你的那一身。”
怎么会不记得,三月三的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