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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刚一出营帐,看了外头形景,朱绍钧又折了回来:“阿箩,外头下雪了,你记得多穿一点,雪夜出门可是很冷的。”
“哎,真是没想到啊,今年的雪下得这样早,这才刚入冬没多久就下雪了,今年的冬天肯定很冷啊!”
“学员们这会儿肯定都已入睡了,但雪夜寒冷,为师先去吩咐人给他们准备炭火取暖去了,你自己出门要小心些啊!”
沈叠箩点头答应着:“恩恩,我知道的,师父放心吧!”
沈叠箩熄了帐中烛火,然后翻出夜行衣换上,在嘱咐了窦森一声后,就悄悄出了城防内营,往宫中去了。
夜里出门遇上下雪,倒也是好事,这样一来,有大雪的掩护,她的行踪就更好隐藏一些了。
因太子新丧,不论是城中还是宫里,都比寻常巡逻的人多出很多来。还好沈叠箩武功在身,身法轻盈,一路上飞檐走壁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躲过所有的巡逻兵士后,她终于到达了东宫。
到东宫时已交子时,外头的守卫很多,但是到了东宫之内,就没有那么多的侍卫的,设灵的偏殿之外站着的都是宫女和太监,倒是没有别的什么人了。
沈叠箩悄悄从窗格中往里看,灵堂之前,什么人都没有,只有秦非邺一个人跪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太子的牌位发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烛光幽幽,殿中素幡垂地,外头大雪纷飞,里间凄清寂静,秦非邺一身孝服跪在那里,越发显得人清冷淡漠,沈叠箩看见秦非邺这般孤零零的场景,心里莫名有些发酸,是为了秦非邺心酸。
她在窗外偷看,秦非邺似乎沉浸在悲伤之中对她的到来毫无所觉,过了片刻,秦非邺忽而起身朝着殿外走来,沈叠箩一惊,下意识的往旁边阴影处一躲,连呼吸都屏住了,心情还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秦非邺出来之后,没有往沈叠箩的藏身之处而去,而是直接站在殿门前对着侍立在殿外的太监宫女们道:“太子殿下生前喜静,你们在这里,太子殿下也不安宁,你们都下去吧,到主殿那里去候着,本王若有需要,自然会再唤你们进来的。”
宫女太监们应了一声是,就按照秦非邺的吩咐都鱼贯退回主殿去了。
秦非邺这才转身,对着沈叠箩的藏身之处,眸光冷冽道:“阁下是谁?闯入东宫所为何事?还请现身一见。”
秦非邺在方才就察觉到了有人偷偷闯入东宫,但是当时他并没有说穿此事,太子刚刚离世,这里是设灵的地方,太子灵柩安放于此,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引来宫中侍卫,那样会扰了太子清静的。
何况,他的武功也不弱,来人的武功并没有他好,他自信一人便可擒住此人,但比起生擒贼人,更令他好奇的是,此人深夜潜入太子的灵堂目的是什么。
沈叠箩没想到秦非邺还是发现了她,不过想想也是,秦非邺内功深厚,她方才也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内息,被秦非邺发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转念想想,沈叠箩还为自己的反应觉得好笑,她躲个什么呢?秦非邺问是谁,她出去就好啦,也不知道方才那么紧张做什么,她又不是真的歹人,只是想来看看秦非邺的嘛。
想到这里,沈叠箩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她从藏身之处走出来,走到秦非邺面前,仰着头望着他微微勾唇:“师兄,是我。我悄悄进宫来看你了。”
看见沈叠箩忽而出现在他的面前,秦非邺灰寂眸中燃起一抹明亮,他走上前去,伸手拂去她肩上的雪珠,也微微勾唇笑道:“阿箩,你怎么有空过来的?本王让萧正去给你传话,你收到了吗?”
外头在下雪,沈叠箩不愿在外头久站,就挽着秦非邺的胳膊进了殿中,她闻言笑道:“我收到了,我就是听了小郑的话才决定要进宫来看你的。”
“你说你要忙着太子殿下的事情不能去看我,可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我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你,所以我就想着要过来看看你了。”
…本章完结…
167阿箩,谢谢你(含补更)()
“师兄,还请你节哀。”
沈叠箩进殿后,对着秦非邺说了这话后,就走到太子灵前,恭恭敬敬地给太子进香,然后跪下给太子磕头,祝祷片刻后才起身。
秦非邺默默看了沈叠箩一眼,微微勾唇笑了一下,才道:“阿箩,本王明白你的心意。其实,太子刚去的时候,本王心里是真的特别难受,但是现在,心里觉得好了许多了。可能是累了吧?就没有那么多的精神去伤心了。”
“只是想起往昔与太子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总觉得怅然若失,每每这个时候,总有种想哭的感觉,然后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了。”
秦非邺微笑着说这话,让沈叠箩心中发疼,她伸手抱住秦非邺,在他耳边低声道:“师兄,时间会治愈一切的。失去亲人的一开始,肯定是心疼难过的,这些都是正常的,你不要去抗拒这种情绪,但是也不能放任自己沉浸在悲伤之中,还是那句话,请师兄节哀。等时间久了,你慢慢就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在秦非邺耳边轻声细语地道,“而且,我会一直陪着师兄的,师兄心里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她想让秦非邺知道,就算太子离去了,但是他身边的真正亲人是不会离开的。她会一直陪在秦非邺身边陪着他一起经历这一切的。
秦非邺心中感动,他紧紧抱着沈叠箩,闻着她发间的清香,深吸一口气,幽香沁入心头,仿佛一股力量也涌入了他的心头似的,让他的心也不再是那么空落落的了,心仿佛到了一处温暖所在,觉得踏实,觉得安详。
“阿箩,谢谢你。”
两个人拥抱了一会儿,等秦非邺的心情平静了一些后,两个人才分开来,在蒲团上相对而坐,沈叠箩想起来时看到的景象,心中有所不解,便问道:“师兄,怎么不见太子妃和皇长孙呢?这种场合,他们不是也该在这里的么?”
秦非邺和太子兄弟情深,在这里彻夜守灵自然无可厚非。可一个是太子的妻子,一个是太子唯一的儿子,不在灵堂里待着,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秦非邺道:“太子妃哭晕过去了,本王就命人送太子妃去休息了,时彦后来也哭晕过去了,本王也把他送回去了。父皇和皇后娘娘年事已高,自然是不能彻夜在此的,再说了,也断没有父母给儿子守灵的道理,他们已经够伤心的了,也不必在这儿待着触景生情了。这会儿,父皇和皇后娘娘都各自待在宫中歇着。”
“而太子的那些侍妾,因为她们都没有生育,也不被允许到这里来,都在主殿里跪着哭灵呢,所以这里就只有本王一人守着。辛苦是辛苦些,不过本王觉得很清静,而且,能这样陪着太子的时候,大概也是最后一回了。所以,这也没什么,本王自己也是很乐意的。”
沈叠箩在心里感叹秦非邺对太子情意深厚,面上却望着秦非邺笑道:“今夜我也陪着师兄在这里一起守着!”
“好啊。”
秦非邺虽喜一个人清静,但那也是因为在场的人皆不是知心人的缘故,难免会有孤独之感。但沈叠箩之于他的意义是不一样的,沈叠箩就是他的知心人,在如此境地,有一个知心人陪在身边,那孤独之感就会减弱许多了,心理上也就不会再有凄清寂寞的感觉了。
秦非邺应下之后,又开口道:“不过,阿箩,你还是不能被他们发现了,所以,在天亮之前,你就得离开。而且,你那边不是也还要监督学员训练么?这个也是不能耽误的,因此你还得早些走。”
沈叠箩点头:“恩,这个我知道的,师兄放心吧!”
*
太子新丧,太初帝以储位不能空悬太久为由,在太子离世后第五日下旨,立太子唯一的嫡子皇长孙秦时彦为皇太孙,太初帝百年后,由皇太孙接任帝位。
同时,太初帝还下旨,皇太孙与申家嫡女的婚事定在年后正月十五日,并且,就在当日举行册立皇太孙的仪典,同时,也在当日举行册封申氏为太孙妃的仪典。
但因为太子新丧,一切礼节归简,不事奢靡,不事礼乐,但力求大方得体。
对于秦时彦被册封为皇长孙的事情,朝野上下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当初太初帝在太子还未去的时候就带着秦时彦上朝听政了,太初帝的心思大家那时候也就猜出来了,自然是没什么好惊讶的。
不过,太初帝后来又下的一道旨意,却让朝野上下惊讶。
太初帝特令泸州申家家主,申侯爷申继圣入金陵为皇太孙的师父,亲自带着皇太孙在书房读书,教导皇太孙为君之道。而更让朝野上下惊讶的是,旨意传到泸州申家,申继圣还答应了,说是愿意入金陵为皇太孙的师父。
对于这个,江南的许多人觉得申继圣违背了申家家训,说是不出仕的人偏偏出仕了,说申家是沽名钓誉,假道学真虚伪。但因为申家的影响力大,许多为官者还有江南士子都是申家的拥护者,因此这个言论不成主流,反倒是大家都说申继圣有胆量,更有远视有眼光,说他有风范,肯为了朝廷而舍弃他申家的家训,是个好榜样。
为此,申继圣从泸州沿路进京,都有人沿途相送,场景可谓是极为壮观的。
秦非邺这些时日一直都在忙着太子的丧事,太初帝看秦非邺与太子兄弟情深,他比礼部操办的还要尽心些,倒也体谅他,就把太子的丧事一应都交给秦非邺去处理了,秦时彦这个做儿子的倒还靠后了。
不过,秦时彦每天跟着太初帝学习处理政务,又跟着上朝,也没有什么时间去处理太子的丧事,阖宫上下也都觉得把这件事交给秦非邺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因此,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秦非邺每日忙着这些事,倒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