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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莲拽着儿子,不好意思地对苏幕遮道:“小苏,不好意思啊,小朗现在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性,所以才会做出这般失礼的举动,还请你谅解。”
“没事,林阿姨,我也知道这一点,并没有介意。”苏幕遮揉了揉自己被勒得有些发红的脖子,转过头对莫琛朗温声道:“小朗,你还记得自己今年几岁了么?你对过去的事情可还有记忆?”
从表面的情况来看,这次“安魂”的工作还是比较成功的。莫琛朗那丢失的灵魂与身体内剩下的魂魄终于结合在了一起,相互呼应。这让他终于不再是对外界事情毫无反应的样子,而是变得活泼天真而开朗。而他这样子,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心眼里为他高兴
因为一直很崇拜感谢苏幕遮,见他问了自己问题后,莫琛朗立即扳着手指头数了数,道:“我今年七岁半了。我家里有爸爸,妈妈,还有妹妹。爸爸在外面工作,妈妈……唉,妈妈,你的脸怎么变了这么多呢?”提到自己的妈妈时,莫琛朗下意识往林玉莲那边看了一眼,却立马呆住了——以他的角度来看,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在一夕之间,妈妈的容颜就变老了这么多。
当然了,妈妈身上那股温暖的味道还是没有变的。
听到儿子稚嫩的问题,林玉莲的眼圈又有些泛红了。苏幕遮见状递过去一张手帕,林玉莲接过之后揩了揩眼角,温柔地对莫琛朗道:“因为工作太累了,妈妈才会变老。小朗要好好听话,不让妈妈不操心,这样妈妈才不会再继续变老了,知道么?”
莫琛朗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苏幕遮干咳了一声,走上前去,撕下莫琛朗身上贴着的符纸,又对他道:“我们还有些话要跟你妈妈商量,你乖乖待在这里,她一会儿就会回来陪你的。”
“嗯嗯,我一定会乖乖的。”莫琛朗一口答应了下来,还乖乖躺在床上拉起了棉被盖好。他这副乖顺的样子看得林玉莲心都要化了。
于是两人一妖和一鼠再次离开了房间。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苏幕遮斟酌了一下语言,开口缓缓将自己遇到过的事情,以及和狐卿一起调查出来的情况,全部告诉给了林玉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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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是说邱泽治那个混账居然还想要杀我的女儿?”林玉莲惊得差点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这么多年了,邱泽治给她的印象一直都还算是不错的,没想到他表现出来的对自己的那些谦恭孝顺还有对小爱的爱护体贴全都是假的小爱这次流产的事情是他一手造成的不说,这个人还想继续对小爱下杀手,甚至于这次要杀自己的“苏幕遮”也是他派过来的
要不是听了苏幕遮给的那段录音,林玉莲怎么也无法想象,自己的女婿居然是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她急急地抓着苏幕遮的袖子,解释道:“小苏,你可不千万相信邱泽治的话当年他那个女朋友并不是被我女儿推下去的,而是她自己故意滚下去的。包括后来的十万块赔偿,也是她主动跟我们要的,说只要拿到这些钱就跟邱泽治分手。她这些话就是当着我的面说的,我绝对不会骗你啊”
苏幕遮怔愣了一下,却没有说话。这些事中间的弯弯绕绕实在太多了,究竟谁对谁错,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而旁边一直沉默着的狐卿却慢吞吞地开口了,“林夫人,我想你并没有弄明白这一点——无论你女儿当初有没有把那个女人推下楼,只要她产生了伤人的念头并付诸了行动了,她就犯错了。难道你能够说你儿子的事情也跟你女儿没关系,也不是她的错么?”一个人若是杀人未遂,或者他要杀的人本身也想自杀——你难道可以说这个人并没有犯罪么?
他这话可谓是一针见血,刺得林玉莲的脸一下就白了,她看着狐卿,半天都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的确,小爱的那些行为不仅错了,而且错的离谱。没有人知道,当她得知自己儿子多年来受的苦难居然全都是自己的女儿造成的时那种震惊到绝望的心情。甚至于她的脑海中都出现了“因果报应”着四个血淋淋的大字——要不是她和丈夫从小就对小爱过于溺爱的话,小爱又怎么会养成这种有恃无恐,不知错对不辨是非,且心狠手辣的性子?真是报应,是报应啊……
但是转念一想,想到尚且躺在医院病床上伤心欲绝的女儿,林玉莲又有些担忧起来,“小苏,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帮忙救救我女儿,邱泽治的愿望没有达成,肯定还会继续对小爱下杀手的,求求你救救她吧……”虽然知道自己已经劳烦这个孩子太多次了,虽然小爱做了很多错事,但是林玉莲还是不能眼睁睁地看她被害,因为那毕竟还是自己的亲骨肉
“这一点林阿姨请不必担心,邱泽治此时忙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暂时不会有所动作的。而他身边的那位大师,我也已经找到了她的位置,这个人就由我来对付。”苏幕遮对此表现地相当淡定,“待您女儿病好一些,您就把她接回来修养吧,邱泽治的事情由您来决定告不告诉她。我再给你们留一些符纸,可以暂时保护你们的安全。”
林玉莲当然是千恩万谢地应下来了。几人一起又说了几句话后,苏幕遮和狐卿就起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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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狗咬狗()
临走前,苏幕遮站在门外,淡淡地对来送他的林玉莲说了一句话:“林阿姨,我们方才谈了那么多,你却一直在回避你丈夫的问题。 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事实,不是你当它们不存在它们就不存在的。当然了,决定权在您的手中,我只希望您将来不会后悔。”
林玉莲一时间无言以对,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人跳上那黑金色的大鸟,然后绝尘而去。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天边再也看不到时,她才呆呆地关上门,而后慢慢地滑坐在地上,抱着头失声痛哭了起来。
她自然也知道丈夫做的那些事情有多么严重,要是被查出来直接执行死刑也不是不可能的,但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她跟莫长洲已经做了三十多年的夫妻了,还育有一子一女,她爱自己的丈夫,也爱自己的两个孩子。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家庭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畸形地不成样子了,这是多么恐怖而残忍的一件事啊……
其实先前她并不是没有察觉到异样的,但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文化程度不高的女人,她宁愿欺骗自己,让自己生活在这个美好的假象中。
林玉莲现在才发觉,物质生活变得富足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如果贫穷可以换来往日的幸福以及安稳的话,那她愿意永远过着过去那样的日子。甚至,甚至她都有些怨恨苏幕遮这个孩子了,若不是他告诉自己这些真相,那么到现在自己都还可以愉快地活在这种虚假美满的世界中。那个孩子就这样将所有的遮蔽全都撕去,还真是相当的无情啊……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似乎是想将心中的一切惶急,焦躁,忐忑不安,恐惧绝望等情绪都随着泪水宣泄出来,让自己不会因为压力过大而发疯。
这时,莫琛朗的房间悄悄打开了一条缝,青年人不安地从门缝中探出了脑袋。他左右看了一圈,最终将视线落到自己那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母亲身上。片刻踌躇之后,他鼓足勇气推开门走了出来,兜兜转转来到了自己妈妈的面前,小心翼翼用手给她擦掉泪水,道:“妈妈你别哭了,小朗今后一定好好听话,绝对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看着儿子澄澈清透一如小时候的眼眸,林玉莲突然觉得很愧疚——算起来,这孩子才是这个家庭里最无辜的人,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要因为他们这些人的错误而受到牵连……
看着看着,林玉莲一把抱住了莫琛朗,心中终于做出了决定——在丈夫的面前,她会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但是她会将邱泽治真实的面目告诉给自己的女儿,不能再看着她被继续蒙骗下去……至于最终,不管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她都会平静地接受,并且会在结局到来之前为自己的两个孩子安排好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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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大鹏鸟背上,狐卿紧盯着自从林玉莲家离开到现在一直沉默着的苏幕遮,知道他心里不是滋味,所以狐卿并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苏幕遮长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大鹏鸟脑袋上的翎羽,终于开口道:“我发现,情感这种问题实在是太复杂了,终其一生,我可能都无法参透……”
“参不透就参不透,你只要知道有人一直在关心着你就行了。”狐卿这句话意有所指,可惜某榆木疙瘩完全没有听出来。
苏幕遮扭过头,与他对视,“你说,那些人的爱怎么那么盲目,难道真的可以借着“爱”的名头而无视是非善恶么?”老实说,林玉莲今天的行为真的让苏幕遮心中有些不舒服,所以准备的那些规劝她的话自然也没有说出口。
“自然不是,爱若是超出天道规则之外,超出法律规范之外,那它的存在必然是错误的,是无法被接受的。爱是一种伟大的感情,却绝对不能超脱于这些规则之外。你看看邱莫两家,那些犯了错的人哪个会有好下场。”狐卿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不要管别人会怎么做,你只要确定自己的行为能无愧于心就行了。”
他知道苏幕遮下意识地把林玉莲这个女人代入“母亲”的角色中了,才会如此的失望,这一点或许连他本人都不知道。
“你说的对,不想了。”苏幕遮伸了个懒腰,“反正爱这玩意儿我基本上不需要,就别庸人自扰了。”
“……”狐卿不由地看了苏幕遮一眼,他一直都知道青年的眼睛清亮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