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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却也不拒绝,就这么由着她折腾。
时音挖了一大块调好的珍珠粉糊就要往裴殷的脸上涂,只是两人的身高差实在是过于明显、怎么伸手去涂都觉得别扭——小姑娘有些苦恼地皱着眉犹豫了一会儿,忽然间眼睛一亮,然后不由分说地就伸手把少年按着躺倒在了床上。
“哥哥你躺着,我涂起来方便!”小姑娘对上少年那双有些惊愕的眼睛,满脸的理直气壮,“等会儿涂好了还要二十分钟才能洗掉,躺着也方便!”
大夏天的天气热得厉害,小姑娘在家里为了图凉快,只穿了件吊带的睡裙。裴殷几乎是第一次用一种仰视的目光去看她——小姑娘长长的头发从肩头披散下来,因为她俯着身凑过来的缘故,发梢也丝丝缕缕地落到了自己的胸口;吊带的睡裙露出她白皙修长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还有两条白生生的手臂……也就是因为她俯着身给自己涂“面膜”的缘故,原本就宽松的睡裙胸口处又“塌”下了几分,露出小姑娘贴身的那件白色的小背心,还有……她胸前仍然还略显青涩的弧度。
时音这会儿正一手按着裴殷的肩膀,一边低着头俯着身认认真真地去给他涂“面膜”,显然是心无旁骛、根本毫无所觉;仰躺在床上的少年却是浑身一僵,有些艰难地想要别过头移开视线,谁想马上就被一只柔软温暖的手给挡住了——
“你别动,”小姑娘伸手捧住他的脸不让他动,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都涂歪了!”
裴殷更僵,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却到底还是听话地一动不动、再也不试图把脸转开,却到底还是忍不住有些尴尬地苦笑了一下——然后就听到小姑娘又有意见了:
“别笑!敷面膜的时候笑会长皱纹的!”
小姑娘定定地盯着他,脸上又是严肃又是紧张。
这下连笑也不能笑了——裴殷无声地叹了口气,“听话”地敛了脸上的表情,只动了动眼珠示意小姑娘继续——时音这回终于满意了,低着头弯着腰、按着他的肩膀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给他的脸上涂满了珍珠粉,最后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掸了掸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捧了折迭的梳妆镜来给他看:
“哥哥你看怎么样?”
少年终于得了许可、能转动脑袋了,慢慢地转了些头,然后一下子就看到了镜子里那张被珍珠粉涂满、煞白煞白、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的脸,只觉得幸好不是在晚上、否则天黑了冷不丁一看还着实是有些吓人;只是一对上小姑娘那满是期待和邀功的目光,少年只觉得心口一下子就软了下来,顿了顿,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时音一下子就笑了,盯着他很是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了头凑得更近了一些、满脸好奇地伸手戳了戳裴殷的脸——她已经靠得太近了,近到裴殷几乎能看清她那件白色小背心上一点一点的粉色花纹。
少年被遮盖在面膜下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伸手抓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对自己的脸继续进行□□。
时音平时和班里的男生们关系都不错,但也仅止于“不错”了,一向都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异性;她和裴殷从小一起长大,别说现在还每天坐在他的后座、抱着他的腰跟着他去上学,小时候一起睡也是常有的事——他们早就已经亲昵惯了。可是小团子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他是男生,她是女孩子,是不是应该提醒她不能再像小时候这样亲密无间了?
裴殷僵着身子犹豫了一会儿,正要开口,可目光微微一扫,一下子就对上小姑娘笑吟吟的视线——少年微微怔了怔,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甜甜地笑着看自己、目光里满是亲近的小姑娘,提醒的话都已经到了喉头,可等他张嘴的时候,所有的话却都已经抢在他考虑清楚前打了个转、直接就又咽了回去。
如果小姑娘听完后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以后时时和自己保持着距离、再也不肯像现在这样亲近了该怎么办呢?——少年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居然有些不敢再去想象那样的场景,沉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彻彻底底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男生们:军训结束了!回家打游戏玩计算机啦!
哥哥:军训结束了!回家……敷面膜了……
233333333333哥哥你的节奏永远和男生们不一样啊喂!!!
第25章 常存抱柱信(一)
第二十五章
常存抱柱信(一)
裴殷这个暑假最后仅剩的几天就这么在每天不重样的面膜里度过;不知道是因为再没有被太阳暴晒而自然白回来的还是时音的那些面膜真的有效;总之到开学的时候,少年被军训晒得黝黑的肤色好像是确确实实又白了一些——小姑娘毫不客气地把功劳全部都拉到了自己的身上,仰着脸笑盈盈地看着裴殷、问他要奖励。
少年有些好笑,揉了揉她的头顶、带着她去吃了一次甜品;小姑娘终于心满意足地迎来了开学;也就是在这开学前的最后几天;裴殷终于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裴殷去办了走读。
一中的规定一向严格,如无意外;所有学生都必须住校;走读的条件苛刻又繁复;时音不知道裴殷是怎么成功办好走读的、她原本也已经和爸爸说好了第二天早上坐爸爸的车去学校;只是新学期前一天报名注册的晚上,她居然又在家里见到了原本以为应该已经住在学校里了的裴殷——小姑娘有些惊愕地睁大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甚至还呆呆地伸手揉了揉眼睛。
“我办了走读;不住校,”少年露出了一个细微却温柔的笑来,微微低着头看她,“以后还是我们一起去上学。”
时音怔了怔,随即立时欢呼一声扑了上去。
少年伸手接住她——一向老成的脸上终于也忍不住有了些得意的神采。
第二天早上,小姑娘再一次和从前一样,背上背着自己的书包、怀里抱着裴殷的书包,熟门熟路地坐上了他的自行车后座、伸出一条手臂紧紧地抱着少年的腰,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
学生时代的日子好像总是相似的,无论是中学还是小学,对于都是好学生的裴殷和时音来说,好像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时音做完了作业又练完了琴,趴在裴殷的床上翻着他的课本看。
裴殷放下笔,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时音见他像是做完作业了,抱着他的书在床上打了个滚,仰着脸问他:“哥哥做完作业了?今天是不是要背古诗的?”
裴殷的书桌就放在他的卧室里、正对着窗前,书桌后留了一条宽敞的走道,然后就是一张大床——少年回过头来,就看见小姑娘趴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一中自己编写的《文言文必背》,一根修长好看的食指正指着自己放学前在目录上打下的需要背诵的记号。
少年点了点头——既是在回答作业是不是做完了,也是在回答是不是需要背诵。
“哥哥背了吗?”小姑娘趴在床上、仰着脸眨巴了一下眼睛,神色间很是殷勤,“你背吧,我来检查!”
其实像古诗文的背诵,现在早就已经没有必要背给别人听了,自己一个人默写下来再和书上一对照也就完成了;但裴殷作业里的默写和背诵从小就是时音“监督”和帮忙着的,小姑娘这会儿难得这么殷勤,裴殷也不会拒绝,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时音一咕噜起身盘腿坐好,拍了拍自己跟前的床面:“哥哥坐过来!”
少年点点头,“听话”地起身也坐到了床上。
时音翻开书、仔仔细细地把要背诵的那首诗看了一遍,然后很快就“啪”地一声合上了书,一边把书抱在怀里,一边信心满满地用力点了点头:“好啦,背吧!”
——这首诗她以前也背过的!
少年点了点头,张了口开始背诵: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刚背了前两句,少年忽然就是微微一愣——秋老虎还没有过去,这几天的天气几乎都快赶上了八月里的盛夏,小姑娘热得不行,上身还穿了件棉质的短袖睡衣,下面却是只穿了条休闲的短裤、堪堪遮过大腿根,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露出一双白生生又修长的腿来;她也没有穿袜子,就这么赤着脚,圆润可爱的脚趾头甚至还时不时不安分地动着。
少年猛地别过头移开了视线,动作间不经意对上了小姑娘有些疑惑又不解的目光,然后忽然觉得自己的动作不由自主地越加僵硬了起来,有些艰难地移开了视线,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垂着眼帘继续认认真真地背诵着: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少年越背下去,却不知道为什么越发有些不自在,微微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能忍住、稍稍抬了些头转过脸去看——一下子就对上小姑娘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她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一手抱著书、一手撑着下巴,微微侧耳,满脸认真地听着自己的话。
《关雎》是《诗经》里的第一篇,描写的是男女之间的恋情、是男子对“淑女”的爱慕追求——少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无措,一时间竟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首他本来早就已经背下来了的诗再背下去,只觉得在小姑娘那认认真真的注视下,竟有些不知道改怎么开口才好,声音当即就是戛然而止。
“哎?”久久没有听到裴殷接着背下去,抱著书的时音微微愣了一下,专注的小脸上一下子就出现了一种近乎惊愕和意外的表情,“哥哥没有背出来吗?”
——哥哥居然也会有背古诗背课文背不出来的时候?这还是从上小学以来的第一次呢!
少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时音见他脸色微红、神色讪讪,以为他是因为背不出古诗而不好意思,也不追问,“善解人意”地出声提醒他: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少年怔了怔,立时别开脸不去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