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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刺目的苍白。
清冷幽暗的中宫里,熏香袅袅。在那门一开一合之间,夜风吹进,烛火明灭直闪,最后终于在风中灭了,留下一缕云烟。
“……白芷?”伏在床头浅眠的云霞被推门声惊醒。
进来的宫女白芷一边搓着冻得发木的手臂一边直言不讳的咒骂:“要死了,这天这么冷,怕是要下雨呢……都是她,要死就早点死好了,还拖着口气这么吊着,弄得人还要陪着她等死,阴雨天的,真晦气!”
云霞一蹙眉,刚要说什么,突然天际闪电撕破夜空,“噼啪——轰”的一声炸下来,直击皇宫,不知炸到了哪里,只是那声轰雷却真真实实炸响在耳边。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女子突然睁开双目,目光森然,精光四射。
但是两个被吓呆的宫女显然都没有注意到。
黑暗的寝居里,静寂中,云霞惊吓过去,心头不禁怒气上涌。但两年相处,她是知道白芷的为人的,镇定了一下心神,云霞努力平复怒火,点燃烛台,尽量用平稳的声音劝说白芷:“别这么说白芷,娘娘到底是我们的主子……”
白芷一听就炸毛了,说话也越发的刻薄:“主子?谁是主子?你我的主子现在还不知道会是哪个呢!”
“住口!你这是什么话!”云霞也生气了。
“什么话?人话!她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了,你还指望什么?我劝你赶紧收拾银子孝敬敬事房的公公,赶着下次分配个好园子!”
“你!……你这么晚来,就是去孝敬敬事房的公公了?”云霞怒极反笑,眼泪却气得簌簌滑下。“娘娘到底是你伺候了两年的主子啊,你怎么忍心!”
白芷一呆,脱口而出:“那是你主子,不是我主子!班婕妤答应等这女人一死,就把我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还会向皇上引荐我!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云霞你个死脑筋,就等着给她陪葬吧!”
又一道闪电照亮寝居,照出白芷有点刻毒的嘴脸。
一声叹息幽幽,像黑暗中清冷的风。两人身后略干涩的声音响起:“拉出去,杖毙。”
两人俱是一呆,不敢置信的望向床头。
“娘娘!”云霞又惊又喜。
白芷脸色惨白,没想到病成这样的皇后娘娘还神志清醒,说得出话来。
门口一直探头探脑偷听的两个小太监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推门进去抓起白芷就往外拖。对于阵前倒戈背叛主子的人,他们也是看不起的。
白芷被摁住,一看他们要动真格的,顿时慌了,奋力地挣扎:“娘娘!娘娘饶命!……云霞,云霞姐姐!云霞好姐姐快救我!”
“剜掉双目,削去耳鼻,砍下四肢,废其声喉,再行杖毙。”躺在病榻上的女子面无表情,看着天花板冷冷的说。
两个小太监手上更用力了。
白芷见娘娘铁了心,云霞还震惊的没反应,周围也没一个人帮她,居然都想要她死,顿时心头气到极点。
人总是这样,真正怒到了极点,反而就豁出去了。她用力挣开小太监的钳制,指着万俟枭破口大骂:“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快死的人了,临死还要害人,不让人好过!贱人!你个贱人!你凭什么见不得我好!你凭什么要死了还要拉我下水!你凭什么妄自决断我生死!你凭什么让我死!你凭什么!……”
白芷说着,穷凶极恶的扑上去就要掐她的脖子,面目狰狞。云霞和两个小太监一个不察,便被白芷冲了过去,不由惊呼出声。
眼看她就要得逞,一直躺在病榻上弱不禁风的女子突然坐起,飞起一脚,就听白芷惨叫一声,人就被踹飞出去,一下子后仰摔到地上。
“娘娘!”云霞和两个小太监这才回了神,慌里慌张的上前扶着主子坐起。
万俟枭缓缓坐端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小太监拉出去的白芷,淡淡的说:“凭什么?本宫杀你,不需要理由。”
某歌又挖新坑了,悄悄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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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帝后交锋
庄周晓梦,梦醒,不知自己是蝶,还是蝶本是自己。
万俟枭此刻就面临这样的精神错乱。
打发了云霞去监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万俟枭不禁抬起手去揉自己的头。此刻她头脑里一片混乱。
她是谁?谁又是她?二十一世纪黑暗世家家主万俟枭?还是云国公主秦国皇后莫绮潇?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两个童年,两个十一岁,两个十七岁,甚至两样死亡感受!都是那么真真切切,一点一滴都融入骨髓的深刻!
不,不,她明明是万俟枭,她胸腔中流动的,明明是那狂野的,炽热的渴望最极端权势的血液!
可是,可是为什么,她此刻心尖却该死的颤抖着那樱花树下阳光灿烂的痛楚!
疼,撕心裂肺的疼!疼得她想扑在床上大哭一场!
呃,扑在床上哭?——简直他妈的莫名其妙!她不过是被自己的养女弄死,再睁开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不对不对,她明明是深深爱恋着羡哥哥的大秦皇后莫绮潇!
不,不是……
一个人,两种记忆,两种人生,混乱的交织在一起,在她脑海中一遍遍演绎着相悖的性格,相悖的境遇,相悖的思维,相悖的人生,却他妈的相同的结局!
而这两个同样结局的死魂却意外重合在一起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带着前尘,死而复生!
对,死而复生!
万俟枭垂下眼睑,这才是重点吧。
罢了,不论是哪个,现在都是她的一部分。她万俟枭的过去,她莫绮潇的过去,都是她不可磨灭的部分。以后的人生,她会用莫绮潇的前尘,却以自己的姿态活下去,去揽取最极端的权势,站在人不能及的高处,恣意醉酒当歌,俯瞰那些碌碌的蝼蚁众生!只有站在最高处,她才能安然的,带着观赏的心态去看他人,看他事,看他物,才能随心所欲的攫取,丢弃,抢夺,征服!
这才是她要的人生!
“娘,娘娘……喝药了……”不知过了多久,云霞怯生生的声音换回万俟枭的散乱的思绪。原来她已经监刑回来了。
万俟枭眼神一瞥,云霞的头低得更低,举着药盅的手也抖得更厉害了,药盅除了刚才颤抖撞击出的叩叩声外,已经抖得开始晃荡撒出药汁来了。
“你怕我?”万俟枭清冷微哑的声音在昏暗的寝居响起,空荡荡的,森冷得厉害。
云霞心尖一颤,药盅“乓”的砸在地上打碎。
云霞一惊,马上跪伏在地上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娘娘责罚……”云霞拼命的在地上磕头,刚才白芷绝望癫狂的脸回荡在她眼前。
万俟枭手指轻叩着床头矮柜,叩叩的声音在黑暗中一下一下的响起,袅袅的熏香在窗口月色添上一抹幽寂。
直到云霞跪得腿发软,心里直打鼓时,万俟枭才淡淡开口:“知道为什么罚你?”
云霞心头一惊,却咬牙一叩头到底:“奴婢不知。”若不是为了打碎药碗,那就是为了……
“那就跪到知道为止。”万俟枭往病榻上一倒,倒头就睡。
室内仙鹤高脚香炉熏香袅袅。
月色清冷,照在云霞身上,勾勒出孤单的影。
云霞跪得两腿发木,饥寒交迫,更挣扎的是内心对主子忠诚与否的交战。说,还是不说?说了,怕是白芷就活不成了;不说,违背主子的交代就是不忠,现在娘娘似乎还看出端倪了……可她真的从来没有过背叛娘娘的想法!
她脸上神色几番犹豫,数次欲言又止。
“为了一个不成器的跳梁小丑,值得吗?”万俟枭的突然开口吓了云霞一跳。
云霞以为娘娘睡着了,却没想到娘娘一直在等着她说实话。当下不再犹豫,云霞一叩到底:“请娘娘责罚!云霞知错了!云霞不该心软放过白芷……奴婢辜负娘娘所望,请娘娘责罚奴婢!”
万俟枭睥睨着下方的云霞。从她回神看到云霞回来起,就知道她必定是放了那白芷。人彘,连中南海那些神经大条的女特工看了都会吐,更何况她一个区区宫女!如果云霞真的执行了她的命令,那么此刻她一定不会站在这里,而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呕吐不止。
“罢了,知错就好,下不为例。起来吧。”万俟枭挥挥手。
“娘娘?”云霞有些意外娘娘竟然这样就放过她。虽然前后时间不长,但是她清楚的感觉到娘娘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心思绝对狠厉,恐怕连皇上都未必有她狠辣。所以从放了白芷开始她就没想过娘娘会不计较。此刻却听她说下不为例,云霞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强自抑下这种冲动,云霞郑重磕了个头:“谢娘娘。”
万俟枭睨了她一眼。其实不是她大方不计较,实在是那个混账莫绮潇的记忆在作祟,那些跟云霞相依为命的记忆,竟纠缠着她的杀意让她下不了手。所以,既然不能杀,那就只能收为己用了。只是这个宫女虽然对自己心存感激但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完全接受自己。看得出来她对自己心存疑虑。
不过来日方长,她迟早会把她收做自己人的。
“那个白芷,眼神不正,目光短浅,言语刻薄口无遮拦,心胸狭窄沉不住气,留着迟早也是个祸害。”
云霞有点惊讶的抬起头。娘娘是在向她解释?惊讶归惊讶,云霞还是缓缓低下头,乖巧的应声:“是,娘娘。”
万俟枭自然看得出云霞的不信,但是她也不急。既然决定收服这贴身婢女,那她就静观其变,等着白芷的报复,甚至必要的话会给白芷创造这个机会,让她祸害一把,也好让云霞看清楚她跟的主子是何等慧眼识人,料事如神,从而彻底拜倒在她脚下。呵呵呵呵万俟枭有点小小的得意。不过这种感觉一出来,万俟枭就有点想哭了,这分明不是她该有的心理好不好!她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全球最大黑暗世家的家主,怎么可能还会有这种小孩子才有的洋洋得意的心态!
因着万俟枭突然青白交错的脸色,云霞吃不准她的想法,于是也不敢多言,只诺诺的站在一边等候主子指示。于是屋子里陷入古怪的沉寂。
“听闻皇后今日重罚了宫人?”阴冷的声音陡然响起,紧接着门被人推开,一身明黄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周身散发的阴鸷的气息足以让人心生战栗,不由自主拜倒在他脚下,无关他的模样神色。即使他长得姿容倾城,嘴角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