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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他,一直是深爱涟漪公主的,让她一个人苦苦守着这份回忆就行。
走了不知多久多久,终于能够看见一个身着白衣黑色长发披肩的女子坐在宫殿的门槛上,她的五官精致,气质超然,即使双眼茫然,却也能够让人想象出顾盼神飞的模样。
在这样不平凡的雪天里,她就像是一个误落凡间的神祇。
墨歌终于站在了涟漪面前,而涟漪依旧是望着天空,没有看墨歌一眼。
墨歌一下子跪在涟漪面前,膝盖触地的巨响终于让涟漪低头看墨歌,眼神开始有些波澜,她看着面前绝望的女子,没有说话。
“公主,我对不起你,知道你与赤喾两情相悦,我却要挤入你们中间,我对不起你。”墨歌叩首,“公主,赤喾是喜欢你的,当初……当初是皇上给他看了你画的一幅公子无双的画,并说你嫁给容璧了……他那时,伤心了很久,是我乘虚而入……”
墨歌磕头道:“公主,赤喾是喜欢你的,你们才合适。”
涟漪看着面前绝望的女子,她的额头全是血,显得面目可怖,但是那样灵动的大眼睛确实勾人心魄,可惜,那眼里只剩绝望和痛苦了。
她,再也不能和阿喾有一丝关系了,她,最终还是得不到阿喾……她也失去了未来。
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涟漪想。
身披白雪的赤喾一回到未央宫,便看到那样一幅画面,身着白衣的涟漪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看着台阶下身着暗红衣服不断磕头的墨歌,墨歌的语气绝望,而涟漪的表情茫然,雪花纷纷扬扬,延绵不绝,让人恼怒。
“起来吧。”赤喾扶起墨歌,为她轻轻擦拭额上的血渍,心疼的说:“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墨歌忍住泪水,一把推开赤喾说:“赤喾,我不喜欢你了。”然后蹒跚的走出他们的视线。
赤喾身体僵直,望着墨歌离去的道路上深深的脚印,喃喃自语:“要一个自小养在深闺里的女子陪我在尸骨遍地的战场上,需要多大的勇气?”
“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我与你有婚约,却不得不离开你,让你等待,当我满心想要娶她时,又不能守住她……我对不起你们。”
赤喾的身体像嵌在门框里,手扶着门,语气困惑的问涟漪,涟漪没有说话,眼神茫然的看着天空。
天空依旧是纷扰的大雪,扰乱了他们的视线,让人恼怒。
“如果……如果当初是我陪你上了战场,现在是不是会不一样?”涟漪伸出手,掌住一片雪花,雪花却在她的手心渐渐化了。
“不,你是不会让我去的,我也不可能去的。”不等他说,涟漪忽地笑了,有些嘲讽自己。
自己不过是想要和阿喾在一起罢了,涟漪想。
当晚,皇后赐婚墨歌和太子于三月上旬完婚,普天同庆。
第二十四章 修罗(shukeba)
墨歌房间的红色蜡烛已经很短,不过多时就会熄灭。墨歌静静的躺在床上,用手遮住眼睛,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想的太简单,害了自己还害了阿喾。
皇上不希望涟漪公主嫁给阿喾,于是杀了洪都王,让阿喾守孝。
皇上也不希望自己嫁给太子,于是希望她要求赐婚,嫁给阿喾。
姑姑希望她嫁给太子,所以从小便带她去皇宫和太子玩,还不时的对太子开玩笑说她要嫁给太子。
父亲……她看不透,明明知道她在边塞的一切,明明是放纵,却在最后拦住她……却让她万劫不复。
墨歌看向窗外,雪还在下着,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月色也十分暗淡。她起身着衣,推开窗户,拿出怀中贴身收藏的长发同心结轻轻的抚摸。
她想起赤喾对她无奈的捂额,想起赤喾对她温柔的笑,想起赤喾手忙脚乱的为她擦干眼泪,想起赤喾满脸通红的编故事给她听,想起赤喾……
太多太多美好的回忆,墨歌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眼中却留下了泪水。
以后,只能抱着这些记忆度日了。
墨府漆黑一片,而皇宫灯火通明,未央偏殿,涟漪站在赤喾的寝殿外。
涟漪伸出手,想要叩门,指节刚触到门,又立刻收回,放在胸前握紧,许久后,又颤抖的伸出,这次还未触门,涟漪又收回手,转身便走。
说什么呢?涟漪嘲笑自己。
问他在边塞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不行!那会勾起他对墨歌的回忆,可是……那还有什么可以问的呢?
原来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说的了。
涟漪回到自己的宫殿,殿内漆黑一片,没有烛光,她半掩着窗户,就着月色抚摸着赤喾送给她的骑装,她还未穿给阿喾看过。
不,她不止要穿骑装给阿喾看,还要穿喜服给他看……
她对赤喾的爱那么深,可是,他为什么不回头看一眼?
她究竟输在了哪里?
或许,那墨歌究竟赢在哪里?
如今,墨歌要嫁给哥哥了,她不相信如今她还得不到阿喾!
就着月光,那红色骑装在涟漪眼中慢慢变成迤逦在地的喜服,她紧紧搂住,生怕失去一样。
皇宫的灯火依旧通明,月光显得若有若无,而墨府还是漆黑一片,月光显得格外明亮。
赤喾就坐在墨歌房间对面的香樟树上,喝着烧酒,夜色把他掩盖的很好,墨歌看不到他,他却能看清墨歌做的一切。
墨歌静静的看着同心结,好像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流下了泪水,那笑,是一种苦不堪言的笑。
她把同心结紧紧的捂在胸口,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
赤喾捂着自己的胸口,好像什么东西碎了,刺着五脏六腑生疼,卡在喉咙里,他说不出话。
他在墨歌被琴心带走时没说什么,现在他必须说什么了。
赤喾飞身跳入墨歌的房间,墨歌还未反应过来,赤喾就紧紧抱住她说:“歌儿,我们走好不好?”
墨歌把头深深埋在赤喾胸怀,贪恋他的温度,却摇头说:“对不起……你还是走吧。”
“为什么?”赤喾紧紧搂住墨歌,不解的问。
墨歌依偎在赤喾怀中,等待了许久,像是集聚了所有力量,才推开赤喾,捂住嘴巴哭泣,拼命的摇头。
“歌儿。”赤喾按住墨歌的肩膀,看着墨歌泪眼蒙蒙的眼睛坚定的说:“我们走,直到天涯海角,再也不回这血雨腥风的地方。”
墨歌再次推开赤喾,蹲下抱膝,把脸深埋在臂弯里,哽咽的说:“你走吧,我不喜欢你了,我喜欢的是太子,我想嫁给他,当太子妃,当皇后,享受荣华富贵一生。”
“你不要用这种话来骗我和骗你自己了。”赤喾也蹲下,抬起墨歌深埋的脸庞,让墨歌的眼睛看向自己的眼睛,墨歌的眼睛红肿,泪水还是不断的流,样子极为不堪,赤喾的心好像被狠狠割了一刀。
“你是怕我被你父亲追杀,怕我的一生就这么毁了,对吗?”赤喾明白墨歌所顾虑的,他们若是逃了,墨丞相和墨皇后必不会放过他。
墨歌仔细看着赤喾变得消瘦的脸,极为认真的看,好像要烙在脑海里,因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了,赤喾也不语不动,任凭墨歌这样看着。
终于,墨歌站起来,走向不远处的圆桌,她双手撑在圆桌上,站的笔直,面对着赤喾,表情冷漠,眼睛一眨不眨,整个眼里都只有赤喾,但是泪水依旧在流,一字一句说:“既然你都知道,那么,走吧,你是要做名垂史册的英雄,而不是陪我到处逃亡。”
墨歌这个样子,就像一个僵硬的玩偶,一个极度悲伤的玩偶,一眨不眨的眼睛里淌出泪水,墨色的大眼睛空洞无比。
不等赤喾说话,墨歌就擦擦泪水,勾起嘴角,作不屑状说:“更何况,我也不想过那种日子,我要的,你给不起,只有太子能够给我。”
即使赤喾知道墨歌是在骗他,可是他还是不受控制的被这句话刺激到,是的,他太弱小了,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是!没有了父亲,没有了母亲,没有了豫章王这个名号,他就什么都不是了!他凭什么认为他可以给歌儿幸福?
他凭什么?
他的耳边又响起太子赤潋对他说的话,“放弃她,我会好好待她。”
墨歌房中的蜡烛终于烧尽,那焰火在空中摇曳一下便消失殆尽,一点点的红色蜡油流下灯台凝固成一条条蜡泪。
赤喾打开窗子,身体僵直,背对着墨歌说:“墨歌,是我的错,我没用……你……你要幸福。”然后跳下窗子消失不见。
墨歌仰天痛哭,再见了阿喾,再见了墨歌。
她把那个同心结深埋在箱底,却还是躲不过心底修罗汹涌的折磨。
时光飞逝,新年的喜悦还未消失殆尽,元宵节还有时间闹一阵呢。
喧闹的市井里,赤喾喝着烧酒,而易水寒冷漠的坐在旁边,看着赤喾邋遢的胡子说:“够了吗?”
赤喾摇摇头说:“我知道我很没用,你骂吧,尽情的骂。”又仰头灌下一壶酒,酒从他的嘴角淌出,灌入他的衣襟,他就像一个从酒池里爬出来的人。
易水寒一把抓起赤喾的领子,把烂醉如泥的赤喾拖到地上,然后对酒肆的其他人吼道:“十秒之内给我滚!”
其他人立刻逃出去,小二他们也乖巧的把门和窗关上。
易水寒按住躺在地上的赤喾,道:“这么一点打击你就受不了了?洪都王的死,涟漪公主的悲伤,墨歌的绝望,就这样,你就打败了?”
赤喾眼神迷茫,他笑着说:“你说的对,下位者的命运半点由不得自己。”
“那么,你还在干什么呢?”易水寒一拳打在赤喾胸口,赤喾咳嗽一声,便立马推开易水寒,翻身坐起。
赤喾迷离的眼神开始变得清明,他双手撑地,强颜欢笑道:“再给我一点时间,等太子大婚过后,我就不会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