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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渐渐拂了赤玓一身,落了个干净,日子也晴好了起来,但食物依旧比不得京城的富足。
易水寒吃的永远是最好的,旁人说,就连那只叫阿良的猫也比不过易水寒在洪都王心中的分量了。
开春时,那只叫阿良的猫死了,赤玓找遍了整个洪都王府,终于在梨花树丛的角落里发现了它的遗体,赤玓亲自在挖了一个小坟墓,把阿良葬在了千树万树的梨花下,那一日,赤玓没有舞枪。
易水寒则是默默站在赤玓身后,一言不发。
赤玓不再抱着阿良坐在梨花树下,而是教易水寒练枪,他送给易水寒一把红缨枪,不长,似是给女子用的,而曾经赤玓常常注视这把红缨枪,只怕又与那洪都王妃有关。
易水寒没有多问,只是随了赤玓的心意,陪他比试枪技的时候用那把红缨枪,其他时候统统束之高阁,他不想用女子的东西。
每每比试,赤玓总是以让他为理由,闭上眼睛,不看易水寒。
两把枪互相撞击,发出呜鸣,而赤玓心中在想什么,易水寒也能够猜到,无非是在幻想,拿着红缨枪的人是王妃。
京城又有信件传来,每年都会有红洪都王世子赤喾的画像和消息从太后那里传给赤玓,赤玓欣喜的打开,若是见到夸赞世子赤喾的,他甚至会念出来,念给他身边的老将们,以此来满足他为人父的欢喜。
“阿喾又夺了头筹,不愧是我儿!”赤玓把信件传给身边的人看,老将们也很庆幸,因为他们也是要辅佐洪都王世子赤喾的。
易水寒每每听完他们夸耀一番世子,都会默默离去,然后看一夜的兵法。
他知道,他荒废了那么多年,而世子赤喾在十岁便名动京城了,那时候的易不语,还沉浸在纸醉金迷的日子里不能自拔。
偶尔,当易水寒站在赤玓的书房时,也会静静注视世子赤喾的画像,画像中的少年有一双坚毅的双眼,明明手上已经受伤,却还是没有停止练习骑射,明明双眼下方是青黑一片,还是在案前奋笔疾书。
这些画像刺激着易水寒,刺激着他空洞的魂魄,他想要洪都王也夸耀他。
勤学苦练一年的易水寒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了起来,大家都对他渐渐改观。
易水寒终于能够用实力来证明他存在的意义,那些看他不顺眼的老将们也开始接纳他,有些甚至是怜惜他。
他也能够站在洪都王赤玓的身后,为他出谋划策,不再是那个总是耍纨绔少爷性子的易不语,是真正的易水寒。
风萧萧兮易水寒,是寒意刺骨的易水寒,而不是不雨亦潇潇的柔情易不语。
他易水寒,也不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了。
洪都王的一生,洪都王妃最为重要,其次是世子,再其次便是疆土了。
“我们的使命就是守卫边疆,不为国家也要为家人,不为家人,也要为自己,没有了国家,你又算什么?”
“你一人便有可能决定国家的生死,守卫边疆,是你的荣耀!”站在洪都王身后的易水寒看不到洪都王说此话时的表情,但是他能够想象出,他的骄傲。
真正的英雄,是眼前这个看似落魄的人,而不是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
只是,英雄也还是要被皇权控制,若当年,赤玓没有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一切都会改变吧,洪都王妃或许也不会死。
易水寒知道权利的可怕和重要性,他的父亲就是死在权利的刀锋上。
当京城传来镇远侯墨魄身死的消息时,冬日晴空万里,洪都王坐在初见的城阙上,对酒当歌:“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墨魄,他还那么年轻,就去了,而他,不知什么时候也会命送黄泉。
“还好他未声名裂……”他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那里有多少故人再也无缘一见,赤玓满目凄凉,“故人永诀。”
易水寒再次为赤玓满上酒,也为自己斟上一壶,道:“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正壮士、悲歌未彻。”
易水寒知道洪都王在悲哀镇远侯的遭遇,甚至是悲哀自己的命运……即使平时他如何豪迈,始终躲不过来势汹汹的孤寂。
“他正壮年,却这样死了……你听,那边的悲歌,是他曾经的部下为他而歌吧……我都有些羡慕呢。”远处传来壮士的悲歌,洪都王俯身看向那边,眼里闪着希冀的光芒。
“你说,我死的时候能够像镇远侯一样吗?百姓自发穿麻戴孝,为我悲歌?”洪都王笑的豪爽,道,“若是这样,死了也不可惜了。”
晴空万里,在城阙上看的愈发的壮丽,就连风都被晒得温柔。
远处的悲歌愈发的嘹亮,赤玓突然说:“如果我死了的话,就把我葬在泌水河畔吧。”
“哪里不适合做墓地。”易水寒冷冷说道。
“你不希望我睡在别人的土地上吧,所以若我死了,你们也不会让边塞失守的。”洪都王笑的狡猾,好似偷腥的猫。
“够了。”易水寒打断洪都王的话。
“睡在那里,就可以看到你们了,我希望看见你们冲过着泌水河,把曾经的耻辱洗刷。”
这个晴朗的冬天,空气干燥的让人觉得空虚,洪都王忽然说起他的身后事,易水寒有些没反应过来,最后,他甩袖说:“莫名其妙。
可是,他真的死了。
百姓们为他悲歌,自发穿麻戴孝,如他所愿,他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那两支红缨枪,被易水寒拿去随葬了,从此以后,他很少练枪。
送葬的那天,七月下起了大雪,易水寒跪在墓前,磕头道:“你的一切,都赋予青史一笔吧。”
【墨皇后番外 上】阿蛮墨娇(shukeba)
墨娇坐在梳妆台旁,单手支着下巴,仰着头看窗外昏暗的天空发呆,心想,这个时候,边塞的天气应该十分的恶劣吧。
天边猛的出现了一道长龙似的闪电,那长龙张牙舞爪,“哗”的一声,天就如塌了似的,再也盛不住雨水,大雨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泻下来,雨点连在一起像一张大网,把墨娇的整个视线罩住。
墨娇觉得气闷,于是开了所有的门窗,通通气好受些。这种天气,果然最最令人讨厌,哪儿也去不了,只能躲在屋内望着大雨发呆,虽然她早已改了小时天天往外跑的习惯,终日坐在闺房内,对着铜镜细细描摹眉眼,却还是讨厌这样的天气。
几个月未出房门,她的肤色白了许多,肌肤也细腻了,大哥说,她越发像个大姑娘了,如灼灼开放的牡丹花,等着有心人欣赏采摘,该嫁人了。
想到嫁人,墨娇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她是该嫁人了,等二皇子回来,她就嫁人,做最美丽最娇羞的新娘,依偎在他怀中,比武斗剑,相夫教子。
“笑的真傻。”
墨娇立刻收敛了笑容,板着脸怒视悄悄走到她身后的墨白说:“你怎么又不敲门?”
墨白指指敞开的门说:“又没关门。”然后径直走到墨娇身边,点燃梳妆台上的几只红烛,昏暗的房内瞬间亮堂了一些。
墨娇不耐烦的推了推站在身旁的墨白说:“别烦我,有事就说,没事就滚!”
“你这就是这几个月改变的成果?”墨白挑眉,嘲笑说,“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嘛,依旧泼辣的很,再这样下去就真嫁不出去了。”
墨娇最听不得墨白说她嫁不出去,刚想站起来打墨白,谁知墨白双手重重按在她的肩膀上,不让她站起来,然后弯腰细细打量她的脸,墨娇知道墨白也发现了她的变化,索性大大方方仰头任由墨白打量,也顺便观察她的弟弟,每回见他,他都有变化,而今下巴处都稀稀拉拉的长了几根胡子,面部线条虽说比不得大哥刚毅,却也算的上是个青年了。
“果真好看了许多,抹了粉?”墨白看了一会,然后用手指蹭了蹭墨娇的脸,却发现并没有任何脂粉,指尖下的肌肤终于有了女子应有的细腻,要知道,墨娇曾经的肌肤还不如他的细腻。
墨娇笑着站起来,扬着下巴傲然说:“没有抹脂粉,若我上了妆,京城就没有女子能够比我好看了!”
“是是是!阿蛮文武双全,长的好看还会武功,京城没有一个小姐能够比得过我们阿蛮。”墨白说着反语,墨娇自然是听的出来的,于是仰头睨了睨墨白,却发现自己的头顶只能与墨白下巴处齐高,墨白许是也发现了这个真相,不禁笑道:“小时候天天嘲笑我矮,怎么现在比我还矮了?”
墨娇勾唇笑了一下,然后一拳击向墨白的肩膀,墨白早就知道墨娇会攻击他,轻松躲过,嘲笑说:“姐,你老了,打不过我了。”
“试试啊!”墨娇从梳妆台下抽出鞭子,狠狠抽向地面,挥鞭的响声和远处的雷声重合,“啪啪”两下,房内瞬间被照亮,墨白和墨娇都有些愣,又瞬间变暗,一切归于平静。
过了许久,墨娇开口说:“小白,你是不是怕打雷?”
“你才怕打雷!还有,不许叫我小白!”墨白瞬间炸毛,转身欲出房门,突然又一道厉雷劈下,墨白刚跨出门槛的脚立刻悬在空中,最后还收入门槛内,转身走回墨娇身边说,“大哥不在府内。”
“哈哈哈!我就说小白你怕打雷!”墨娇瞬间忘了这几个月学的大家闺秀应有的仪容,捧腹笑的前合后偃,墨白的脸变得比那昏暗的天空还黑,阴沉说:“阿蛮,你要是敢和别人说你就死定了!”
“不说不说!我家小白的秘密怎么能让别人知道!”墨娇眯着眼睛,抬起手揉墨白的头发,笑道,“我就说,每回打雷下雨你都往大哥房里跑,今日怎么跑我房里了。”
“也不知大哥出去做什么,下这么大的雨也没有回来。”墨白把墨娇不安分的手从脑袋上拍走,忧心忡忡的看着窗外的天空,生怕墨魄有个三长两短。
墨娇渐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