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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娇却倔犟摇头,盯着不远处的马车,不肯挪动半点。
墨魄心道不好,这大雨的天气,车夫可不一定能够看见墨娇,更何况谁会想到竟然会有人敢拦着二皇子的路,墨娇只怕有危险,墨魄便冲上前拽住墨娇的手说:“回来!”
墨娇还是摇头,而马车越来越近,可以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可见马车速度并不慢,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墨白也赶来硬拽墨娇,奈何马车速度很快,墨娇被拖到路旁也还是挡着了驷马并驰的马车,墨魄立刻用力推开墨白,再把墨娇扯进自己的怀中。
墨白被推到在地,撑大眼睛看着硕大无朋的马车从面前滑过,有熟悉的声音大喊:“大家快跑!”
积水溅了墨白一脸,他却不敢闭上眼。
众人发出阵阵尖叫,向四处逃散,油纸伞掉了一地,被混乱的人群踩烂,留一地斑驳鲜艳。
马车偏离轨道,向一旁歪去,驷马受到惊吓,高扬起蹄子把马车颠起,一片昏暗中,有一人举起铮亮的长枪,狠狠向下扎去,鲜血飚了漫天,和大雨混合,染红了整个画面,血腥味随着雨珠灌入鼻腔,墨白猛的咳嗽一声,然后爬到墨白和墨娇身边问:“哥哥!你怎样?”
墨魄紧紧抱着墨娇,听见墨白的声音才抬头看四周,见自己和墨娇无碍,但周围却一片狼藉,墨魄便松开了紧握墨娇的手,把墨娇的手放在墨白掌心内说:“照顾好阿蛮。”
墨白皱眉,却还是乖乖握住了墨娇的手,墨魄这才转身向鲜血中央走去。
墨魄一转身,墨白立刻就甩开墨娇的手,而呆愣愣的墨娇这才有了反应,仰头见墨白冷冷的看着自己,墨娇咬咬唇,然后双手环胸看向墨魄,也不理墨白了。
见马车已经停下,众人这才安静了下来,都凝视着那个手持银枪的青年,他暗红的战袍看不出什么血迹,但大雨却不断的冲刷着红樱上的鲜血,血迹混着大雨沿着银枪向下蔓延,爬上青年的手臂,灌入衣袖。
青年的脸相较半年前确实有很大变化,刚毅了许多,更加英气逼人,少女们只觉不负此行,即使受了些惊吓,却能看到二皇子手刃驷马的英姿,何其幸运。
赤玓杀死了四匹宝贵的乌云踏雪马之后,立即焦急的走到马车旁,而马车内伸出一只雪白的手,十指莹莹如玉,一看便是女子的手,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竟有女子捷足先登!
赤玓立即握住女子的手,扶着女子下了马车,见女子面色有些苍白,立刻把女子搂进怀中,脸色焦急,忧心忡忡的在女子耳边低语着什么,众人听不见。
墨娇却听得见,脑中有赤玓熟悉的声音,他在说:“你有没有受伤,伤到哪儿了?”
大红色的油纸伞跌落在地,云髻上的鲜红牡丹有些蔫,耷拉在长发中。
女子在赤玓怀中轻轻摇了摇头,细细言语了几句,赤玓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正想找堵路之人训话时,镇远侯墨魄适时走上前,欠身对赤玓致歉,赤玓见镇远侯如此有诚意的致歉,稍稍平息了一些怒意,然后抬眸冷冷扫视了几眼站在不远处的红衣女子,那女子一直盯着他和梁俍看,身上似乎散发着杀气,这让赤玓非常不舒服。
那女子见赤玓盯着她看,立刻低下头,也不知是愧疚还是如何。
镇远侯还在包揽罪责,赤玓却清楚的很,虽说镇远侯并没有明说是这个女子导致现在的局面,但赤玓看得清清楚楚,因为马车是他在驾驭,路中央那样明艳的红色一看便知是那女子堵着他,但目的为何,赤玓不清楚,也没心思弄清楚。
赤玓于是说:“好在此次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又看在镇远侯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那个女子的责任了,但希望镇远侯好好管束此女子,不要让此事再次发生了,梁俍,我们走。”
墨魄点头,而不远处的红衣女子却抬起了头,用一种难以置信夹杂着憎恨的眼神看着赤玓和那个女子的背影,墨魄心道不好,叹息一口气,拽着墨娇的手上了马车。
怨气在胸口横冲直撞,墨娇心头涌起一万种置人于死地的方法,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叫嚣着,杀了那个女人!
墨娇的双眼通红,刻骨的恨意让墨白和墨魄也觉得害怕,若不是被墨魄拉着,墨娇一定会抽出腰间的鞭子,冲上去把那个女人给抽死!
冰冷的衣服贴在肌肤上,凉意深入骨髓,墨娇扯下头顶的牡丹花,踩在脚底碾压蹂躏,疯狂撕扯着身上精挑细选的服饰,把一些与赤玓有关的东西都通通毁灭!通通毁灭!
精心描画的眉眼在大雨的冲刷下变得面目全非,墨娇终于停下了一切动作,嘭的一声跪在马车木质的地板上,墨魄想去拉她,墨白却拦着说:“让阿蛮想想,为何会变成这个局面,她不小了。”
墨魄无奈,只能任由墨娇跪着,细细反思这段时间她做了什么!
为赤玓卸下军装换下红妆,为赤玓改变仪容举止,为赤玓变得痴魔疯狂,为了等这一刻的重逢,她准备了太久太久……
可是!等来的是什么?他不记得她了,怀中还有另一个女人!
她就像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怨恨啊!爱的越深,恨的就越深,爱恨交织使得感情更加浓烈,墨娇再也分不清,她究竟是爱着赤玓的,还是恨着赤玓的,但她知道,她要让赤玓后悔,要让那个女人生不如死!
她哪点儿不如那个女人!凭样子,凭家室,凭能力,她样样都胜过她百倍千倍万倍!可是,赤玓却还是爱上了她!
恨他,要他生不如死!要他一辈子都后悔,自己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就让他们两个,一起陷入仇恨的淤泥里,永世不得翻身,被怨恨一同束缚住手脚,挣扎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与水面越来越远,沉入死亡。
如墨白所言,她墨娇“一朝选在君王侧”,不,是她墨皎“一朝选择帝王者”。
【墨皇后番外 下】同入地狱(shukeba)
“阿蛮。Om”
满头珠翠的墨娇习惯性回头,等反应过来时才沉声说:“墨白,以后别叫我阿蛮了,叫我姐姐或者皇妃。”
“不叫我小白了吗?”墨白走到墨娇身后,铜镜倒影出墨娇艳丽的面庞,属于新娘子夺目的美丽,“姐姐,和大皇子拜过堂之后,你才是皇妃。”
墨娇点头,珠翠也随之摇动,她突然抓住墨白的手说:“弟弟,你知道我要做什么,是吗?”
“我知道。”墨白笑着说,“让二皇子痛不欲生。”
“果然,你最懂我。”墨娇也看着铜镜里墨白的脸,笑着说,“瞒着哥哥,这种事情,别让他知道。”
“自然,就像小时候一样。”墨白回忆说,“每回我们犯错了,哥哥便替我们受罚,我们便一同设计陷害夫子,最后把那夫子赶跑了,最后,再也 没有夫子敢教训我们了,不是吗?”
是啊,这种恶毒的事情,她和墨白两人做的最得心应手了,两人相视一笑。
出阁时,是墨魄背着墨娇上轿,墨魄走的很慢,每一步都似斟酌过许久,又如身后是千斤重担,站在一旁的墨白看着的终于不耐说:“哥哥,再不快些,就误了吉时了。”
墨魄的速度终于快了些,墨娇趴在墨魄浑厚的背上,啜泣一般的说:“哥哥,阿蛮会过的幸福的,你不必担心。”
墨魄终于选择了放手,把墨娇送进了喜轿,坐在马上的大皇子对墨魄微微颔首,然后一路敲锣打鼓领着轿子摇摇摆摆的来到他的府邸。
府内早已宾客满堂,二皇子赤玓也来了,墨白和墨魄对赤玓微微颔首,赤玓便笑着说:“镇远侯,墨公子,再过几日便是赤玓大婚之日,不知你们可否赏脸参加?”
墨魄自然点头答应,墨白却摇头说:“既然哥哥去,我就不去叨唠了。”
赤玓也没在意,恰好见到容寂站在一旁,却没见容与,赤玓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依旧没有看见容与,赤玓便问容寂:“容公子,容与呢?他怎么没来?”
“病了。”容寂淡淡说,“但您的婚礼他会代我们容府去的。”
“那就好。”赤玓听容与会来,便不在意容府其他的人会不会去了,墨白却插话说:“容大公子,你不参加二皇子的婚宴么?”
“容与一人去便够了。”容寂微微皱眉,看着墨白的双眼隐着怒火,他继续说,“墨小姐那日在城门的壮举真叫人吃惊,不知她为何要站在路中央呢?”
墨白知道容寂讨厌墨娇,谁叫墨娇总是欺负他的弟弟容与,奈何容与好脾气,总是由着阿蛮欺负,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容与喜欢阿蛮。
阿蛮却对容与嗤之以鼻,她喜欢的人应该是一位盖世英雄,而孱弱的容与明显不符合这个设定,知道阿蛮要嫁给大皇子之后容与特意跑到容府见阿蛮,阿蛮心里也通透,便大大方方的拒绝了容与。
从那以后容与便很少出门了,可见此事对容与的伤害有多大,容寂讨厌墨娇也属正常,墨白懒得辩驳,于是笑着说:“谁知道她当时是怎么想的, 只怕是淋了雨傻了吧。”
容寂被墨白的回答哽的接不下去,索性把注意力放在大皇子的婚礼上,两位新人已经拜完堂,新娘子被下人们搀扶着送入洞房,大皇子则中规中矩的与每个宾客敬酒,脸上是谦恭的笑容,让人挑不出错。
烈酒一杯杯下肚,宾客也走的差不多了,人人脸上都带着酡红走出府邸,原本醉醺醺的大皇子赤玏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然后稳稳的走向新房。
那个传闻中刁蛮任性却冰雪聪明的女子,去过边塞,还杀过敌,是怎样一个奇异的女子,赤玏觉得有趣,正想多打听打听她的消息时,她却选了他做丈夫。
赤玏不禁又想起与墨娇初见时的场景,他在墨府的后园等待,墨娇随后而来,见他的第一句话不是些小女儿家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