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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英,你再取笑,看我不掐坏你的嘴。”涟漪站起来,作要掐含英的样子,一旁的容钰也嗤嗤的笑着。
涟漪瞪了容钰一眼,容钰连忙把涟漪拉到顾盼阁的栏杆边说:“这顾盼阁风景好的很,皇宫美景一览无余,青年才俊也须从这里经过,阿涟,皇上可是为你创造了好机会啊。”
“这也不为你创造好机会,你也可以好好看看哪家公子少爷好,回去叫你爹帮你留意。”涟漪嘴里不饶人,又说,“你看上的我不会抢的,你放心好了。”
容钰哼了一声说:“我才看不上他们呢,知道你只要赤喾,赤喾哪点好?什么都比不上我哥哥。”赤涟还想辩解,容钰就指着远处说:“快看,安乐侯梁子尘。”
涟漪探身向顾盼阁下张望,一蓝衣男子坐在轮椅上,好似发现了涟漪的窥探,抬头轻轻笑着。
那样的笑,太过惊艳,眼睛璀若晨星,立刻使人想到顾盼神飞一词,蓝衣飘飘,不经意产生他将要羽化飞仙的错觉。
传闻中,安乐侯梁子尘是神医,却治不好自己的腿。
涟漪有些悲哀,叹息道:“可惜腿脚不好,长的这般有灵气。”
“确实只能算有灵气,若要说好看,还是不如我哥哥。”容钰转身走进阁内,句句不离她哥哥。
涟漪无奈的笑,敷衍道:“嗯,你哥哥容璧最好看。”这个容钰,事事都要提她的哥哥容璧。
蓝衣也渐渐消失在远处,赤涟和容钰一起坐下,喝着山茶,望着山茶上倒影着自己的模样,想着心事。
含英整理着涟漪公主收到的及笄礼物,容钰瞥见含英正好奇的翻转着她哥哥容璧包装精致的礼物,她扯扯涟漪的袖子,指着那精致的盒子说:“我想知道哥哥送了你什么。”
赤涟也很好奇,她从含英手里接过容璧的礼物,率先打开,里面是几本书,《西厢记》《牡丹亭》和《青梁悬想》。
第二章 赤喾(shukeba)
涟漪吃了一惊,立刻遮住那书的封面:“这……”这些书并不适合未出阁的女子看。
“哥哥的礼物极为特别,里面的故事很是让人唏嘘,阿涟想是看过这些戏曲的吧。”容钰表现的很是很淡定,想是容璧已经给她看过了。这些书虽说是禁书,但是还是很多人看过,甚至可以说人人都看过。
“这《西厢记》原本叫《莺莺传》,是个悲剧,不知是谁改成了喜剧,成为家喻户晓的爱情故事。但也有人不满喜剧,例如金圣叹,砍去《西厢记》第五本大团圆结局,崔、张分手,亦即剧本的结局,遂令《西厢记》由喜剧变为悲剧。”
“而那《青梁悬想》本是悲剧,却被人加了后世,改成了喜剧……”
涟漪没有说话,默默把书包起来,放在一角,容璧果然无所谓礼教,这种书都敢送给她。
容钰看到涟漪把那礼物收起来也没说什么,因为她知道涟漪是不会看那些书的,即使再好,若世俗不容,她如何都不会去看。
“公主,这个礼物好,是南风阁的胭脂呢,宫里的娘娘都喜欢用这个。”含英嘴巴说个不停,手也不停,“是安乐候送的呢!”
“还有这个这个,太子送的舞衣,真是漂亮。”含英如数家珍,容钰止住她,捏捏她的脸说:“没个重点,赤喾的呢?”
“对对对!洪都王世子,我找找。”含英终于在一堆礼物中翻出了洪都王世子赤喾的礼物,递给涟漪。
涟漪把盒子放在桌上,嘴角是掩盖不了的笑,她慢慢的打开那个漂亮的盒子,容钰站在一旁不耐烦说:“真慢。”
涟漪没理她,终于拿出了里面的礼物,是一套红色骑装,这是前段时间赤喾答应给她的。
“哟,这是要教你骑马吗?”容钰嗤嗤笑,听的涟漪脸红。
最是人间四月天,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涟漪抬头,看着枣红马背上的赤喾,阳光从他身后射来,他像是一个从天界下凡的神祇。
“我想学骑马。”涟漪笑着说,赤喾松开一只牵辔的手,伸至涟漪面前,奇怪道:“不怕摔跤,很失了你公主的面子的。”
涟漪伸出白皙的手,放在赤喾手上,赤喾顺势把她拉上马背,涟漪紧紧的抓住了赤喾的衣襟,赤喾笑出了声,涟漪回头瞪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马上回头不看他,赤喾哈哈大笑说:“都怕的满面通红了,放心,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才不是呢!”涟漪嘀咕着,“有你在,我自然是不怕的,因为我相信,你永远不会抛下我。”
你向我伸手,阳光成了你的背景,你愿不愿意拯救我于迷途?
赤喾教的很好,很严格,不管多苦,涟漪都没有喊过疼。赤喾答应,若是涟漪学好了,便送她一套骑装。如今她学会了,赤喾果真送了她一套好看的骑装。
以后,她便可以和阿喾一起驰骋在外。
涟漪憧憬着那样的画面,她和赤喾并驾齐驱,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互相追逐,她穿着他送给她的骑装,笑靥如花。
“阿涟,阿涟。”太后的声音把涟漪从幻想中惊醒,她立刻回头,头上却一疼,长发被扯断了几根。
“刚刚想什么呢?”梁太后为涟漪梳理及膝的长发,涟漪却猛地回头,让她不小心扯断了几根头发。
涟漪双颊微红,细弱游丝的声音缓缓道:“没有,阿涟只是在想戴什么发簪子。”
太后淡淡笑,没有戳穿涟漪的小心思,她仔细端详镜中的少女,未施粉黛,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这样美丽的容貌,只有她的阿喾配的上。
“阿涟啊,今日可有相中中意的男子?”太后为涟漪简单的盘起头顶长发,剩下的直披在肩,等及笄时皇后替她挽起。
涟漪低下头没有说话,面颊通红,梁太后也不再问,淡淡笑着。
未央宫外的梧桐沙沙作响,影子映在窗纱上,透过槛窗和半掩的门,门外似有一个人。
太后指了指窗上的人影说:“阿喾在门外呢。”涟漪立马抬头,殷切的看着太后说:“太后,我可以见见阿喾吗?”
“去吧去吧。”梁太后对涟漪挥手,还念叨,“女大当嫁啊。”
涟漪缓步出殿,赤喾正站在殿口,看到涟漪时对着她微微一笑,长发用暗红的绸带束起,发尾直披在他黑底红纹色直裾上,他的脸愈发的刚毅,不似还未到十五的少年。
涟漪步步生莲,对着赤喾微微一笑,用最端庄的语气说:“阿喾你看,我这样如何?”
赤喾走上前,不知从哪里变来一支莲花玉簪,轻轻插在涟漪的乌发间,静静端详一阵。
涟漪有些急迫,双手握拳放在胸前,紧盯着赤喾的眼睛,急切想要听到答案,赤喾的表情很是严肃,涟漪有些慌乱。
赤喾突然笑了起来,说:“如今神仙也比不过你了。”
涟漪红了脸,低下头,踮脚靠近赤喾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阿喾,我等你替我绾起青丝。”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赤喾愣了愣,看着涟漪的背影,笑了笑。
暗香浮动,少年与少女的私语最终随着香气消散。
正午,及笄礼正式开始,涟漪在含英的搀扶下一步步踏向殿内,她微微仰起头,步伐郑重。
皇后高坐在青梁殿正位,两侧下是依等级站着的众内命妇。涟漪的长发在身后随步伐飘荡,红色华服迤逦在地,这时,含英放开手,侧身在内命妇队列最后垂首而立。剩下的路,该由涟漪一个人走。
涟漪迈着步子一点点向前走,眼睛不离皇后,嘴角没有一丝笑容,步伐郑重的让人觉得不解,皇后则是淡淡的笑,那笑却如隔了一层纱,根本看不清。
在接近正位之时,涟漪双膝跪地,叠手举至眉间,深深叩拜在地,起身再叩拜,三叩拜。
行过大礼,涟漪再次前行,踏着汉白玉筑的台阶缓步走到皇后面前,再叩礼。墨皇后为涟漪绾了发,插上宫廷御制的鎏金琉璃八宝簪,然后上前扶涟漪起身,面向众位内命妇。
“礼成。”墨皇后的面容慈祥,眼神扫过众命妇后停在涟漪身上,涟漪却感到冰冷无比,她下意识的退后,躲开皇后的搀扶。
墨皇后的眉头一颤,然后对命妇们挥手,说:“本宫和公主说说私房话,各位自便,但不要误了及笄夜宴。”
命妇又夸了夸涟漪的外貌,她们极为羡慕皇后有这样一个女儿。
皇后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大家互相看了看之后便默默退出。
在所有人都退出后,涟漪立刻退后离皇后好几米,双手交叠在腹部低头说:“母后,太后要阿涟陪她绣花样子,如果没什么事,阿涟便不打扰母后了。”
“急什么?”墨皇后走向涟漪,抬起她的下巴,嘲讽道,“你怕什么?本宫会吃了你么?”眼神嘲弄。
涟漪不能低头,只能低下眼睑不让墨皇后看到她的眼睛。
“放心,皇上那么疼你,本宫怎么敢动你呢?何况长得这般惹人喜欢。”涟漪立刻掀开皇后的手,落荒而逃。
宫女琴心走到皇后身后,问道:“皇后,涟漪公主想要嫁给洪都王世子……”
皇后伸出她保养的极好的手,用干净的帕子一点擦拭刚刚碰过涟漪的手指,笑的妩媚:“哦?嫁就嫁呗,洪都王世子啊……洪都王……呵呵。”
黑夜里,皇宫就像一个不眠之城,灯火闪耀,永日未央。
及笄夜宴上,涟漪坐在皇上和皇后的下端,视线极好,但是她的目光只停留在赤喾一人身上。
她用举起酒杯,用袖子遮住,但是眼睛却从缝隙偷偷瞄赤喾,一开始动作幅度还不大,几次都没有人发现后,便时时如此这样看赤喾。
别人没有发现涟漪的小动作,但是赤喾却发现了,他对着涟漪笑了笑,举杯示意,然后一口气喝了下去,涟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