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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破-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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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远主持果真一甩长袖,面『色』狰狞,说道:“黄口小儿,你们两个来了,照样是找死……”

    “是吗?我一个人敌不过你,我二哥一人也敌不过你,可是我们两个加起来未必便输了你,如果你将她交出来,今儿个就当没有发生此事,我们带人走,你们是走是留自便。”高纸渲看似看的清淡,手中的剑却握得更加用力了,他知道这毕竟是劲敌……

    清远主持却狂笑了起来,不屑说道:“说来说去,你们两个人还是不敢与我斗,这样吧,你们一起上,反正都是死,你们哥俩今日便葬在一处吧……”

    “我且再叫你一声清远主持,几年佛寺清修,都不能化解你心中的戾气,看来,你是欲念太深了,我们哥俩今日便送你去西天,好生修炼吧。”自始至终,都是高纸渲在说话……

    而高墨言一直未出一言,杜若锦担心不已,不顾绿意的阻拦,刚踏出房门,高纸渲和高墨言的目光便齐齐落到她的身上,绿意跟出来,见清远主持面『色』难看,小声地叫了一声:“爹,你不要再造孽了,你就答应女儿吧,我们离开这里,找一处闲静之处住下来,女儿给你养老送终……”

    清远主持双眉紧锁,怒瞪绿意,喝道:“如果不是这几个人,我哪里就败得如此快?解决了他们几个,我还要去找锦亲王算账,绝不会轻易叫他得了好去。”

    说罢,也不再理会绿意,举手就向高纸渲劈去,高纸渲闪跃腾挪,高墨言抽出腰中软剑,便朝清远主持面门刺了过去,清远主持伸指夹住剑身,猛力一弹,剑尖往回弹起,杜若锦惊呼出声,见高墨言一偏头,剑尖只是划破了他的衣领,才松了口气。

    不过,清远主持的武功的确高深,高墨言和高纸渲也算得上是顶尖的高手,可是在他身上几乎没有赚到什么便宜,自个身上却已是伤痕累累,杜若锦知道,此刻不但自己有『性』命之虞,就算是高墨言和高纸渲两个人,只怕也是难逃一劫,杜若锦回身望着绿意,说道:“绿意,难道你今天就看着我与他们三人死在你的面前吗?”

    正说着话,便见清远主持一掌就欲劈在高纸渲的肩头,高墨言飞身扑过去,伸出臂膀格住清远主持的手掌,清远主持这一掌便结结实实得落在了高墨言的左臂上……

    杜若锦疾奔过去,想去看高墨言的伤势,可是未等走近,就被清远主持扣住脉门擒了过去,喝道:“今儿个你们三人,谁也跑不了,我的爱徒死在你们的手上,我一生的基业也毁在了你们的手上,不杀你们,我死不瞑目……”

    杜若锦望着眼前的两个男人,此刻生死一线间,这两个白衣黑袍的男人,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织就的网朝杜若锦罩了过来,杜若锦闭目长叹,说道:“想不到,我们三人就这么死了……”

    高墨言没有言语,望着杜若锦的眼神多了几分柔情与不忍,说道:“我没有保护好你……”

    而高纸渲眼底里的刺痛那么明显,却偏偏做出一副不羁的模样,说道:“也好,也好,我们三人死在一起,也好,你同二哥葬在一处,纸渲就葬在三丈外……”

    或许高纸渲的愉悦声音伪装得太明显,藏不住那满怀的悲伤,所以杜若锦不忍再看向他,三丈之外,你只要求葬在三丈之外,远远得看护着我便好吗?

    纸渲,不要用你自己的方式来折磨我,我不想再承受这浩瀚无边的情意负担,每当在我选择退却,在我选择遗忘,在我选择逃避之时,你就用最刻骨铭心的方式来提醒我,来刺痛我,来缚绑我……

    就在杜若锦心『乱』如麻,真想这么下去不如死了痛快之时,就听见绿意大声喊道:“爹,你到底是要你的仇恨,还是要女儿的『性』命?”

    杜若锦转头看去,那绿意用匕首抵住自己的喉咙,那眼睛的闪闪水光分明就要落下,见清远主持神『色』有了一丝松动,紧接着说道:“爹,如果你不放了他们,我立即死在你的面前……”

    清远主持气怒不已,可是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从小在高家忍辱负重多年,如今跟自己相认后吃了不少苦头,再加上在桑睿的事情上受尽打击,只怕这会不顺从她的意,她真的会自裁于自己面前。

    “今儿个就饶了你们……”

    清远主持松开杜若锦,一把抓过绿意来,就在杜若锦举步朝高墨言奔过去的时候,清远主持却突然重重得朝杜若锦背部袭了一掌,狂笑说道:“我即便就是走,也断不会叫你们好过……”说罢,带着绿意腾身离开,那狰狞笑声依旧回『荡』……

    而杜若锦当即口吐鲜血,朝两人微微笑了笑,正要说“我没事”,就昏死在高墨言的怀里……

    冬去春来,转眼已是繁花烂漫时节,莺鸟清啼,红追绿逐……

    墨言堂内的几株四季海棠分外妖娆,间或有几只鸟儿停在屋檐下唧唧喳喳叫个不停,金线开门出来,愁眉紧锁,一脸的不耐,拿着竹竿就朝小鸟打去,说道:“听着就叫人心烦……”

    远处一个少年郎英姿飒爽得走过来,个头明显要比去年高了些,眉目也舒展清朗,见金线拿着竿子打鸟,说道:“如今这墨言堂也太沉闷,多几只鸟儿多些热闹,再者说,说不定她听见这些好听的鸟叫就醒过来了呢?”

    金线闻言当即停了手下的动作,沉『吟』了一会,说道:“说的也是,二少『奶』『奶』已经昏『迷』了几个月,是该醒来了,二少爷和三少爷每日都要为她输真气,可是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呀……”

    这个少年郎,正是残歌,听见金线的话,脸『色』也跟着黯沉了下去,说道:“是的,她每日靠真气为继,也靠锦亲王派人送过来的小还魂丹护身,今儿个王爷还说,那些小还魂丹已经剩不下多少了……”

    残歌与金线正说着话,不妨高墨言从外面走了进来,将两人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高墨言脸『色』不虞,金线紧忙找了个由头走了,残歌站在那里等着高墨言来问他小还魂丹的时候,高墨言走近他,正要开口,却突然有些挫败神伤,挥挥手叫他先下去了。

    就在高墨言转身之际,听见残歌在他身后说道:“这是当日你交给我的令牌,这么多日了,我竟是一直忘记还给你……”

    高墨言扫了一眼令牌,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淡然说道:“帮规有令,外人只要见过这块令牌,这令牌就会自动作废……”说罢,便径直进了房间。

    残歌握着手中的令牌,上面三个字赫然醒目,墨龙帮……

    想起那日,高墨言临走时交给自己令牌,自己循着先前跟踪高墨言去到的深宅大院,找到密道用令牌召集人马,循着方向撒网寻找,待到找到落锦山庄之时,发现杜若锦早已昏死过去,胸前被血染得一片血红……

    高墨言和高纸渲守在她的身前,高墨言抱着杜若锦用力摇她:“给我醒过来,你听见没有,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能就这么了结……”

    而高纸渲再也顾不得其他,伸手为杜若锦输了一段真气,直到看到杜若锦脸『色』微红,又呛出一口血来才松了口气。

    当一行人将杜若锦送回高家,高纸渲派人去找高步青来,亲自给杜若锦把脉,愁眉深锁,叹道:“如果没有华佗在世,只怕就要听天由命了……”

    高墨言闻言双眼通红,紧握着双拳,低哑着嗓子说道:“爹,自小到大儿子没有求过你任何事情,唯此一件,儿子求你救救她……”

    高步青怎能不动容,可是他也是无能为力,为了怕高墨言太过于神伤,他就开了几个调养的方子,说道:“另外每日不能间断给她输真气,否则断了只怕是……”

    高纸渲听了此话,当即便对高墨言说道:“二哥,如果只靠你每天为她输真气,过不了多久身体就会吃不消的,还是让纸渲为你分担一些吧……”

    高墨言目光如炬朝高纸渲望过来,终是叹了口气,没有理会他的话,走了出去。

    是夜,高墨言守在杜若锦的身旁,彻夜不眠……

    而墨言堂外,凄厉的笛声悠悠绕绕,绵绵不断不曾顿开,直到东方泛了鱼白之『色』才消失殆尽……

    高家的新年过得并不愉快,整日沉浸在哀念之中,杜若锦并未曾死去,可是高墨言和高纸渲似乎都不见了笑颜,两人也没有过多言语,偶尔坐在一起饮酒便是一日夜,话不多,可是都是深刻刺骨……

    高墨言接手了高家的生意,将生意打理得多么井井有条,一丝不紊。

    日子便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始终躺在床上的杜若锦却似熟睡了一般,一直没有醒来,如果当日不是锦亲王得知消息后,命张贵送来府上珍藏的小还魂丹,只怕杜若锦的『性』命仅仅依靠高纸渲和高墨言的真气也不能维持住生命。

    ……

    高墨言走进房间,床榻上依旧躺着一个面『色』如纸的女人,发丝如墨铺在红缎枕头上,越发衬得面『色』漆白,高墨言伸手握住她的手,两手相抵,运真气给她,良久后,长舒一口气,轻抚她的脸,说道:“也只有我为你度真气的时候,才能见你脸上有些微血『色』,快醒过来吧,沉香,你都睡了这么久了,难道还没有睡够吗?”

    杜若锦依旧没有言语,甚至没有丝毫的举动,只不过她周身温热,身子轻软,如果不是高墨言清醒理智,只怕真会以为杜若锦只不过才睡了片刻而已,高墨言真的怕她就这么离开自己,她与他之间的事情还未曾有了结吧,如果她就这么死去,自己该如何办?

    这仿佛是高墨言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彷徨与无奈,他恨清远主持彻骨,如果,如果当日是自己受了这一掌,那该多好?如果躺在这张榻上的是自己,她会不会如自己这般有撕心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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