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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影越来越近,快要接近杜若锦之时,杜若锦心中的惊惧到了极点,正欲惊叫起来,那人影飞快捂住了杜若锦的嘴,凑在她耳边低语:“二嫂,是我,纸渲。”
杜若锦颓然松懈下来,掰开他的手,低喝道:“你疯了吗?你来做什么?”
高纸渲递给杜若锦几样糕点,说道:“我撬开了锁,来给你送些吃的,快些吃吧,一时半会他们还察觉不了。”
杜若锦确实有些饥饿难耐了,接过来吃了几口,才埋怨道:“我能来这里,还不是拜你三少爷所赐?明明是你建议我把人选定为四弟的,现在倒好,在人前装疯卖傻的就要哭诉,如今我进了这祠堂罚跪,你又要做好人来送东西吃?”
高纸渲失笑说道:“在他们看来,我丢掉了这么好的机会,不抱怨几句,岂不是很令人奇怪?”
“那你照样可以冲着四弟来抱怨呀?那样不是显得更真实?”
高纸渲轻轻摇头:“不行,四弟虽然外表客气恭敬,其实一直与我们兄弟疏远,他终究不是在高家长大的……”
“难道你歧视他?”
“这是什么话?总归是自己家兄弟?我有什么好歧视他的?在别人眼中,我高纸渲也不过是庶出,比他强不到哪里去。”
杜若锦无言,他总是以为他从未在意过自己的身份,原来他还是将一切看在了眼里,刺痛了他的心事,杜若锦婉转说道:“其实,这一切都不是你们的错,你们也没有自卑,嫡庶本来就是一种畸形的婚姻态势,总有一天会废除的。”
高纸渲心里失笑,他怎么会将身份看在眼里?他高纸渲会是那么耿耿于怀看不开的人吗?不过,他倒是很好奇,杜若锦所讲的废除的畸形的婚姻态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说的那一天,会很久吗?”
杜若锦将糕点吃完,有意无意得将手在高纸渲身上拍拍,然后托着腮一脸向往得说道:“我也不知道要多久,可是,总归有那么一天的。到那时候,男人只能娶一个女人,如果男人在外面寻欢作乐,会受到舆论的谴责。男人也会下厨做饭,也会帮着带孩子,会讨好女人,人人都会维护一个小家,试图让它温馨幸福。”
说完,发现高纸渲没有惊讶,只是望着杜若锦的眼神,存了几丝欣赏与怜惜。
杜若锦羞恼得转过头去,说道:“你快些走吧,迟了让人看见就不好了。”高纸渲从随身带的物品中又扔过来一条厚厚的毯子,说道:“天凉了,别伤着身子。”
杜若锦接过来裹在身上,才觉得身子暖和了些,看见高纸渲在她一旁坐下来,并没有走的意思,惊道:“你为什么不走?”
“我怕你怕黑,我在这陪你,等天快亮了,我就回去,不会有人发现的。”
杜若锦不同意,却拗不过他,只要扭着头坚持不理他就是了。
外面起了风,从窗棂和门缝里吹进来呼呼作响,在这阴森的祠堂里格外耍湃艚蹙迤鹄矗痪醯没肷砗埂好欢家鹄矗湃艚醵偈本醯渺籼玫囊磺卸枷缘媚敲垂钜欤溃丝蹋缛舨皇歉咧戒职樵谏砬埃缫严诺猛热砹恕�
倏地,祠堂里微弱的烛光被风吹灭,顿时漆黑一片,杜若锦的心惊跳起来,她慢慢挪动着身子,试图离高纸渲近一点,再近一点,她好怕。
未等她往靠近高纸渲的身边,她的手猛然被高纸渲握住,那手心里传来的温暖丝丝缕缕的缠绕着她,杜若锦试图挣脱开他的手,高纸渲紧紧不放,闭目说道:“不要动,就这样便好。”
或许是杜若锦在狼狈凄苦的夜里,太需要这样的温暖,杜若锦没有再去挣扎,两人就那样靠在墙壁上,高纸渲握着杜若锦的手,低低得说着话。
“不要怕,我小的时候调皮,经常被爹关在这里罚跪,开始也觉得有些怕,后来就不了。有时,还会对着这些牌位说些心里话,因为他们不会泄『露』出去,所以觉得很心安。”高纸渲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强自欢笑的愉悦。
杜若锦知道,他在这个家也是孤独的,一个庶出的子嗣,偏偏得了老太爷的喜爱,更成了众人的眼中钉了。
“高家有四子,为什么爷爷偏偏会喜欢你?”杜若锦奇道。
高纸渲一偏头,空气中流转着他轻笑的声音:“难道你不觉得我值得人喜欢吗?”
杜若锦不置可否,不再言语,两人又顿时沉默了下来,高纸渲没有再逗杜若锦说话,只是握住杜若锦手的力道刚刚好,既温暖又令人心安。杜若锦呼吸渐渐沉重,带着睡意『迷』糊了起来,头慢慢歪着歪着,直到倚在了高纸渲的肩膀上。
次日,远处鱼肚泛白,祠堂的门锁咔嚓一响,杜若锦猛然醒过来,有些惊慌失措得左右望着,发现高纸渲不知何时早已离去,才松了口气。
进来的人是张妈,她满脸堆笑,说道:“二少『奶』『奶』真是好魄力,奴婢算是服气了。四少爷今早上已经穿了官服去了翰林院,奴婢家的愚儿柱子也跟着去伺候了。这比先前,那是一个天一个地呀,以后谁还会小看柱子一眼,二少『奶』『奶』,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奴才在这给你谢恩了。”
张妈说着就要磕头,杜若锦一把拉起她:“张妈,你心里也明白,我做这事不是冲着你,也不是冲着柱子去做的,所以不需要谢我,以后在大夫人那边多帮我留点心,我就领这份情了。”
张妈应了下来,然后又说道:“大夫人让我来,喊你去吃饭。刚才老太爷醒了,指名要你去。”
杜若锦一怔,说道:“张妈,我先回去换件衣服,就这样去也太过于失礼了。”说着,便出了祠堂,顺着廊亭,回到了墨言堂。
绿意看见杜若锦回来,悲喜交加只是哭个不停:“绿意没用,不能帮上二少『奶』『奶』,也不能代替二少『奶』『奶』吃苦。”
杜若锦叹道:“你有这片心就好了,总好过有些人不闻不问吧。”
杜若锦有意无意的埋怨,让绿意觉得有些为高墨言不甘,说道:“二少『奶』『奶』指的是二少爷吧。听说二少爷去老太爷那里求情,老太爷将他一通训斥……”
杜若锦打断她:“绿意,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杜若锦换上一身浅紫『色』的纱裙,外罩白『色』泼墨写意衫子,峨眉轻扫,唇不点而红,端的是脱俗出尘。她杜若锦就是要让人看看,自己并未因昨夜受困祠堂而沮丧。
进了正厅,果然见众人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毫不避讳的,或鄙夷,或欣赏,或同情,或不屑,她通通不会在意。
今天来前厅用膳的人并不多,高老太爷刚才偶感身子不适没有来,高步青去了皇宫当值也不在,高砚语去了翰林院当差,甚至连高纸渲也不在,杜若锦望着他空空的座位怅然若失,昨夜他手心里的温暖依旧。
杜若锦见众人神情各异,决意拿阮真开刀给她点颜『色』看看,于是借口胃口不适让她去厨房端碗清粥出来,阮真愤愤而去。
大少『奶』『奶』看向高笔锋时,高笔锋的眼神犀利一闪即逝,大少『奶』『奶』只得半是委屈半是讨好的,说道:“娘,静容记得家嫂提起过她的远房亲戚,原本也是益州城大户人家的女儿,只因家道败落父母双亡,所以才投靠了家嫂。静容也见过那位女子,人和气又标致,静容想让她过门给大少爷做个妾。”
大夫人沉『吟』半许,说道:“大户人家的女儿做小妾,会不会委屈了人家?人家肯不肯还是两说呢,笔锋,你怎么说?”
高笔锋一直埋头吃饭,听见大夫人问他,随即开口说道:“静容先前跟我提过这件事,我怕委屈了静容就一直没肯答应,既然娘问起了,就一切但凭娘做主吧。”
大夫人点点头,满眼慈爱得看着高笔锋,似是觉得他回答的很好,说道:“娘知道你一向与静容感情极好,为了她一直不肯娶妾,可是你是高家的长子,又总管高家产业,传宗接代的任务自然要落在你们两个的身上。”大夫人说完,又瞅了大少『奶』『奶』一眼,说道:“静容,你的肚皮也要争口气呀。”
柳氏愤恨,几乎是咬牙切齿得说道:“娘,静容知道了。”
杜若锦冷笑,好一出完美的戏落幕。正在这时,阮真端了粥回来,放在桌上,离得杜若锦略有些远,杜若锦站起身来说道:“我吃好了,各位慢慢用。”
阮真气不过,眼睛里的泪都要流出来了:“你……”
杜若锦走近她身边,不屑得说道:“你觉得委屈?你是以妾室的身份嫁进高家,就早应该知道会受气吃苦,难道不是吗?”
突然听到一个不羁的调侃声音,高纸渲站在门口,望着杜若锦笑道:“二嫂在祠堂呆了一夜,纸渲本想二嫂会有些精神不济,谁知道一大早就在这争风吃醋呢。”
杜若锦背对着众人,慢慢走近了高纸渲,凶神恶煞的表情瞪着他,偏偏还要用客气自持的口气说道:“三弟说笑了。我一直以为,丈夫娶妾室进来,不过是为了多一个伺候自己的人而已。所以,我又怎么会难为自个的丫鬟呢?”
阮真气不过,站在那里早已是羞恨懊恼之极,说道:“你这样侮辱我,我看在二少爷的面子上,我可以生受下来。可是,你这样说话将置于二夫人于何地?”
第15章 谓东君 春风谁作主(2)()
杜若锦看向二夫人,果然她早已是心生不忿,只是碍于体面没有自己出声指责杜若锦。
杜若锦冲着阮真冷冷一笑,说道:“你看在二少爷的面子上?我说怪不得你敢顶撞于我,原来背后有他撑腰呀?”
阮真闹了个大红脸,去看高墨言之时,高墨言沉脸不说话,端起手中的茶盏喝了几口。
杜若锦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喝道:“贱人,如二夫人曾经所说,等你肚皮争气,为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