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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一回,他是穿越成为酆如归了么?
他不由欢喜起来,自己成了酆如归,那么,姜无岐便不会折于酆如归之手了。
他在山中熬了足足一年,才戒掉啖肉之瘾,熬了十余年,又成功地戒掉了嗜血之瘾。
之后,他便紧赶慢赶地往探云山去了,按照话本,这时候,姜无岐应当在探云山才是。
他还未到探云山,一日,夜泊于河边的一客栈,起了兴致,便租了艘小船,又买了各种各样的点心,坐在小船上吃着。
月色清亮,直教他想要对月当歌,他正吃着一片桃片糕,仰起首来,观月之时,却见桥上有一身着破旧道袍的道士走过,看眉眼,分明是姜无岐。
他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冲着姜无岐喊道:“无岐,我在这里。”
他满口桃片糕,口齿含糊,但姜无岐耳力上佳当然听见了,循声一望,即从他的容貌、打扮中判断出了他便是千年恶鬼酆如归。
姜无岐思及他所饲养过的白兔的遗言,唤出“却殇”来,不由分说地直冲着酆如归而去。
二公子——酆如归且战且退,委屈巴巴地望着落了一地的点心,连声唤道:“无岐,无岐,我是你所饲养过的白兔呀。”我爱小说网 5ilrc
姜无岐听闻酆如归诡计多端,自是不信。
酆如归熟知姜无岐的性子,索性立于原地,任由姜无岐砍杀。
姜无岐见状,下不去手,只得作罢。
酆如归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伸手环抱住姜无岐,告白道:“无岐,我心悦于你。”
姜无岐却是毫不犹豫地挣开了酆如归的手,转身便走。
酆如归贪婪地望着姜无岐的背影,后悔不已,早知道会在死于兔身后,穿越成为酆如归,他的遗言应当换成“酆如归同你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才是。
我决计不会轻言放弃。
他这么对自己起誓着,当即追了上去,片刻后,火红的身形已在姜无岐左右。
姜无岐觉察到此,略略一怔,加快了身法,但却无法甩掉酆如归。
俩人的修为原就在伯仲之间,一番追赶下,已齐齐出了百余里。
姜无岐心知自己所为乃是徒然,停下脚步来,瞧着酆如归道:“你究竟意欲何为?”
酆如归垂着首,含羞带怯地道:“我心悦于你,想要你也心悦于我……”
他说着,猛然抬起首来,目不转睛地望住姜无岐:“我要追求你。”
姜无岐从未被人追求过,错愕半晌,道:“酆如归,你与贫道此前全无交集,你为何会心悦于贫道?”
酆如归认认真真地道:“我方才便说了,我是你所饲养过的白兔呀,我还是白兔之时,便已心悦于你了。”
见姜无岐不信,他细述道:“你是一个雨夜,在一棵大榕树下将我救回去的,当时你年方七岁,我的后肢被兽夹困住了,你救了我之后,便将我养在你的寮房里,每天采新鲜的野草予我吃。十年后,你长成了少年,时常抱着我行善除恶,有一回,由于敌手不好对付,你将我留在了师门中,为了等你回来,我五天五夜没有阖眼,你好容易回来了,我却看见你的右手手臂受了伤,我便是在那时发现自己已心悦于你的,当夜更是忍不住钻进了你的亵衣里头。我还曾在遗言里写要你当心酆如归,而今我成了酆如归,断不会不利于你。”
眼前这酆如归所言非虚,但许是陷阱罢?
姜无岐将信将疑,发问道:“假定你便是我所饲养过的白兔,你为何会在死后变成了酆如归?”
酆如归困惑地道:“我亦不知。”
说罢,他试探着抓住了姜无岐的手。
姜无岐本是想抽出手去的,但一触到酆如归泛着水光的双目,不知怎地有些心软。
酆如归不敢太过分,不多时,便将手收了回去,端端正正地立于姜无岐面前,要求道:“让我追求你好不好?”
姜无岐无奈地道:“贫道乃是出了家的道士,不谈情爱。”
“无妨。”酆如归笑吟吟地道,“我只是想试上一试,不成功亦无妨。”
他面上一派开朗乐天,心中却黯然地补充了一句:原就不会成功的,无岐又不是断袖。
姜无岐劝道:“你还是勿要做无谓的坚持了罢。”
“一年,半年……”酆如归急急地道,“三月,你予我三月的时日可好?三月后,你若无意于我,我定不会再纠缠于你。”
姜无岐见酆如归急得似要哭了,一双柳叶眼渐渐生红,真如自己所饲养过的白兔般,便勉强应允了:“好罢。”
“多谢你。”酆如归情不自禁地扑入了姜无岐怀中,如同还是白兔之时那样,蹭了蹭姜无岐的心口。
他又忽觉不妥,慌忙后退,竟是一趔趄,幸而被姜无岐及时扶住了,才不致于跌倒于地。
“对不住。”他从姜无岐怀中出来,站稳了,双目晶亮地瞧着姜无岐道,“无岐,我们接下来去何处?”
姜无岐答道:“打尖,明日去除一头虎妖。”
俩人一道寻了间客栈,用过膳食后,又住了下来。
酆如归盯着墙面,欢欣雀跃,墙面背后便是他所心悦的姜无岐了。
次日,他起了大早,为姜无岐买了油条、豆浆,自己则是左手鸡蛋煎饼,右手粢饭团。
姜无岐听见叩门声,方一开门,便看见了提着早膳的酆如归。
酆如归进得姜无岐的房间,将吃食摆于桌案上,视线不慎扫过床榻之时,顿时有些耳热。
用罢早膳,俩人便上山除那虎妖去了。
虎妖道行尚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被姜无岐斩于掌下,莫要说是“却殇”了,连拂尘都未祭出。
酆如归在一旁鼓掌道:“好身手。”
姜无岐却是摇首道:“贫道不及你。”
至此之后,酆如归便随姜无岐一道行善除恶,不时送姜无岐些吃食,不时为姜无岐做身道袍。
但他十分清楚,不论是吃食,亦或是道袍,于姜无岐而言,俱是无关紧要之物。
三月的辰光眨眼间已过去了两月,姜无岐仍旧未对他心动。
他左思右想,决定要演一出苦肉计,奈何遇见的妖魔鬼怪都太弱了些,即便他满身破绽,竟都无法伤及他分毫。
在三月还余下五日之时,他与姜无岐终于遇见了一方魔头。
那魔头有些本事,酆如归为姜无岐挡了一剑,如愿被贯穿了心口。
他倒于地面上,鲜血染红了周遭的泥土以及野草。
他对于疼痛早已麻木了,并不觉得疼,反而很是愉悦。
由于失血过多,他被迫昏死了过去。
待他再睁开双目之时,姜无岐的面容立刻映入了他眼中,眉眼慈悯,似乎还有几分心疼。
他握了姜无岐的手,满足地笑道:“你无事便好。”
姜无岐却是肃然道:“下回勿要如此了。”
“我……”酆如归霎时明白这苦肉计并未奏效,他得到了姜无岐的同情,却没有让姜无岐有丁点儿心动。
也是,他从未爱上过甚么人,自是全然不知该如何追求姜无岐,且姜无岐又不是断袖,他这一通折腾,不过是白费功夫罢了。
姜无岐窥见酆如归双目明明暗暗的,最终暗了下去,倏然心脏生疼。
他伸手探了探心脏,下意识地低叹一声:“你好生歇息罢。”
“还有几日?”他听得酆如归发问,片刻才反应过来,酆如归是在问他离三月还有几日。
“还有四日。”他答罢,又听得酆如归淡淡地道:“我受了重伤,要在此静养四日,你大可独自离开。”
“贫道……”自己明明无心于酆如归,但闻言,却本能地迟疑了起来。
酆如归不再言语,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酆如归的衣衫因睡眠的缘故有些松散 ,露出了一截莹白的后颈,以及一点背脊,那后颈、背脊上居然覆着层层叠叠的伤痕。
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未及出言,酆如归竟是仿若受了惊的猫儿般,坐起身来,瞪视着他,唇瓣颤抖:“你走。”
他笨嘴拙舌,吐不出一个字来,依言出了房间去。
酆如归痴痴地望着紧闭的房门,无声无息地流了会儿泪,便漏夜离开了。
伤口分明半点不疼,但他却直觉得吸不上气来。
伤口很快便痊愈了,情伤却是难以痊愈,他心生一计,去闯了地府,从孟婆手里抢了碗孟婆汤来,一碗饮罢,诸事皆忘。
夏末的一个午后,他坐于一酒楼内,正吃着莲子薏米粥,突然,一青衫公子疾奔至他面前,将他一把拥入了怀中,并柔声唤他:“如归……”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青衫公子推开,同时由于压抑不住心头的厌恶,厉声质问道:“你是何人?”
“你不识得我了么?我唤作姜无岐。”青衫公子不曾被酆如归这般对待过,急声道,“我已为你破门还俗,我已不再是道士了,如归,我们在一起可好?”
酆如归矢口拒绝道:“不好,我又不识得你。”
姜无岐不知酆如归何以将他遗忘了,学着酆如归曾经的表白道:“我心悦于你,让我追求你可好?”
酆如归打着哈欠道:“我又不是断袖。”
姜无岐哀求道:“你予我三月的时日罢,我想试上一试。”
酆如归嗤笑一声:“你是贪图我的容貌,亦或是贪图我的钱财?”
“我……”姜无岐不懂甜言蜜语,坦白地道,“我贪图你本身。”
酆如归羞恼地道:“却原来,你所言所行是为了同我云雨么?”
话音落地,他取出些铜板放于桌案上,充作食资,便旋身离开了。
那可恶的姜无岐却不肯放过他,他到何处,姜无岐便跟到何处。
莫要说三月了,不要脸面的姜无岐足足跟了他一年有余。
姜无岐这副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