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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料想他的阿瑶竟是栖于苏晴体内,随苏晴去了他从未听闻过,更遑论踏足之地。
苏晴从小手巧,善女红,曾茹亦会些针线活,她们便在一偏远小镇,开了家铺子,专司缝补衣物,亦做些绣活,因秦瑶念过几年书,也接代写书信的生意。
她们有时会想起酆如归与姜无岐,俩人一鬼皆笑着道自己从未曾见过酆如归这般好颜色的男子,做女子打扮已是惊艳,不知改为男子打扮会如何。
她们不时提及的酆如归与姜无岐,在她们出了逢春城后,即去了裁缝铺子。
早已过了约定好的五日了,掌柜一见得俩人,便满面笑意地迎了上来:“这逢春城近日不太平,我生恐两位出了甚么事,而今见到两位安然无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酆如归含笑回道:“多谢掌柜关心,我们不过是被些俗事耽搁了,才无法按时来取。”
掌柜将两件得罗取了出来,交由酆如归,又道:“也不知合不合身,待道长试过后,倘使不合身,可来我这铺子做些更改。”
酆如归接过得罗,辞别了掌柜,便与姜无岐一道回了客栈去。
一进客栈房间,酆如归手里捧着得罗,待走得离姜无岐远了些,才道:“姜无岐,你”
自那日酆如归无端躲进一小巷子手覆心口,垂首低喃之后,便颇有些古怪,眼见酆如归欲言又止,姜无岐温言道:“你若是有何要言的,直言便可。”
酆如归从见得那杏衣少年与白衣公子接吻后,直欲要问姜无岐对断袖是如何看待的。
但苦于不知该如何开口,又深恐姜无岐会面露厌恶之色,便将此事压在心底。
可而今他却是再也压不住了,他将得罗抱在怀里,接着隔着得罗将掌心覆在了自己的心口上,低首道:“姜无岐,你对那杏衣少年与白衣公子是如何看待的?”
他心中惴惴,却听那姜无岐疑惑地道:“此事已过去好几日了,你何以突然问起?”
“你是如何看待的?”酆如归不答,反是大着胆子仰起首来,凝望住姜无岐,逐字逐字地道,“姜无岐,你是如何看待的,你可会可会觉得他们很是恶心?”
姜无岐失笑道:“我为何要觉得他们恶心?”
酆如归庆幸姜无岐面色如常,故作冷静地道:“时下男风不盛,男子与女子在一处才符合世间常理,你当真不觉得两个男子抱在一处接吻很是恶心?”
姜无岐摇首道:“人生在世,光阴苦短,何苦要压抑本性?只消两厢情愿,两个男子不论是接吻,亦或是行那**之事,都无不妥。贫道断不会将他们视作异端,更不会觉得他们抱在一处接吻很是恶心。接吻意味着对对方抱有**,或者是对对方怀有好感,又或者是为旁的甚么目的,前两者实乃人之常情,无关男女,贫道认为旁人无权置喙,而后者只要不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便是双方自己的私事,与人无干。”
听得这话,酆如归怔住了,后又粲然笑道:“道长,你且将身上这得罗换下来,试试新做好的得罗可好?”
姜无岐依言将身上半新不旧的得罗褪下,内里雪白的中衣立刻展露了出来。
酆如归小心地将绀青色的那件得罗放在床榻上,又取了那群青色的得罗行至姜无岐身前,细细地为姜无岐将这得罗穿上。
动作间,他的吐息铺洒在了姜无岐的侧颈上,姜无岐顿觉侧颈肌肤热得厉害,垂眼去望酆如归,却只望见了酆如归一片莹白的后颈。
酆如归为姜无岐将群青色的得罗穿妥,又走远了些,仔细端详着道:“这料子,这剪裁,这缝制手艺着实是不错,道长,你认为如何?”
姜无岐颔首道:“贫道亦觉着十分合身。”
“那便再试试绀青色的这件罢。”酆如归为姜无岐脱下群青色得罗,又为他换上了绀青色得罗。
两件得罗一般大小,分毫不差,这绀青色得罗自然也十分合身。
酆如归还未看够,眼见姜无岐欲要将身上的绀青色得罗换下,一手按住了姜无岐的手指,一手却是引来鬼火,凑近姜无岐那半新不旧的得罗,威胁道:“你若执意要将我赠予你的得罗换下,我便将你这得罗烧作灰烬。”
姜无岐曾撕下这件得罗的衣袂为酆如归与苏晴包扎过,虽乍看之下仍是半新不旧的,左侧衣袂却是少了一大片。
故而,他也不坚持,顺从了酆如归的威胁。
酆如归收回鬼火,将其余的两件得罗叠好,又伸手抱住了姜无岐的腰身。
他堪堪扑入姜无岐怀里,却有姜无岐的声音直直地窜入耳蜗:“你为何要试探贫道对于断袖的态度?”
“我”他心脏骤停,须臾,才仰起首来,拼命地笑道,“我不过是好奇罢了。”
姜无岐心知酆如归是在敷衍自己,但他不愿强迫酆如归,便也不追根究底,只道:“不知那秦瑶附在苏晴身上,苏晴还能活上几日?”
“恐怕”酆如归叹息着道,“秦瑶若是夺了苏晴的舍,苏晴的肉身倒是能活得长久些,但若是如此,苏晴的魂魄便无处可去了。”
姜无岐眉目慈悯地道:“你为何要将这法子告诉苏晴?”
“苏晴不愿再也见不到秦瑶,求助于我,我才告诉了她这个法子,秦瑶必然也不愿再也见不到苏晴。”酆如归轻笑道,“我这法子不是成全了她们么?”
姜无岐本要斥责酆如归此举会害了苏晴性命,但转念一想,无论苏晴会折寿几载,实乃苏晴自己的决定。
思及此,他朝着酆如归道:“我们出发去锐州罢。”
贺预身在锐州,据秦瑶所言,他受梁景文驱使,行贩卖妙龄少女之事,他们应允了秦瑶要好生做一番勘查,如若他当真犯下此等重罪,便取了他的性命,不得姑息。?:或搜索搜索的时候记得去掉“/”不然搜不到哦,这里有小姐姐帮你找书,陪你尬聊!
第42章 望乡台·其一()
暮色四合;酆如归与姜无岐堪堪出了逢春城,酆如归那磨人的瘾却是奔涌了上来。
酆如归忍了又忍,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终是身形钝涩;脚步减缓。
他的身体忽热忽冷,出了一身的热汗后;却又有严寒从骨缝流窜开来;直逼得他瑟瑟打颤。
逢春城外,少有行人,俩人施展身法前行;酆如归原就较姜无岐慢上一些;这一钝涩,姜无岐当即渐行渐远。
他拼命地欲要追上姜无岐,但周身的血液好似凝结成了冰刃;犹如要将他自体内一点一点地割开。
他张了张口;却吐不出一个字来;双足一软;陡然跌倒在一片葎草当中;这葎草草茎及叶柄上生有细小的倒勾;霎时他裸露在外的面颊、双耳、脖颈、双手被划出了一道道的红痕。
他吸了一口气,再一抬眼;竟再无姜无岐的身影。
“姜无岐”他无半点气力;索性躺在碧绿的葎草丛中;等待姜无岐回来寻他。
光阴流逝;已过去了一夜,姜无岐却是不曾回来。
他身上覆满了露水,半阖着眼,望着从东方泄露出来的一线鱼肚白,仿若甚么都没有想,又仿若走马灯般,将他一生所经历之事细细回顾了一番。
他这一生前半生俱是虚假,与姜无岐相遇后,才真实了起来。
但而今,姜无岐已然不要他了。
姜无岐不会发现不了他不见了,那定是由于不要他了,才不来寻他。
嗓子又痒又疼,肚腹绞痛,神志逐渐模糊,因严寒之故,他不得不将自己蜷缩在了一处,又张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的肌肤即刻破开,猩红的血液淌进了酆如归的口齿间,他稍稍有了些气力,以手掌撑住地面,手掌却又被长于地面上的葎草割伤了。
他不觉得疼,勉强着站起身来,身体歪斜,下一刻,居然有一头吊睛白虎窜入了他眼中。
那白虎应是被他所散发出来的血腥气引来的,一面不紧不缓地向着他走来,一面舔着一口白森森的獠牙,又有涎水从其中蜿蜒而下,润湿了下颌的皮毛后,纷纷没入了地面。
酆如归浑身无力,施展不得术法,只能暗暗蓄力。
吊睛白虎忽然急急地扑了过来,酆如归勉强闪躲,眉尖蹙得死紧,同时用力地吸吮着左手手背的破口。
多一些,再多一些,他须得再多吸食些血液,才有气力从这吊睛白虎口中脱身。
但纵然他几乎吸尽了左臂的血液,他也不过是能延长些与吊睛白虎周旋的功夫罢了,要全身而退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身为一修行千年的恶鬼,眼下连一凡人都不如,又如何能逃离?
许他不久便要成为这吊睛白虎的吃食了罢?
那瘾催得他的双目视线涣散了起来,吊睛白虎在他眼中生出了重影,他全然不知哪里是重影,哪里是活生生的吊睛白虎。
自己的血液于他缓解那瘾而言,效用不佳,若是姜无岐的血液,他只消吸吮一口,便足以使他一掌将这吊睛白虎当场毙命。
然而,姜无岐却不在他身侧,非但不在他身侧,更不知去往何处了。
“姜无岐”他低喃了一声,狠狠地咬下了自己左手的尾指,断口簌簌地窜出微凉的血液来,弹指间,将他一身红衣染得半湿。
那吊睛白虎为这浓郁的血腥气所激,喉间的皮毛不住地上下起伏着,目露精光,猛地一扑,便将酆如归压在了一双前爪之下。
酆如归口中咀嚼着自己的尾指,唇上俱是猩红,面色却白得一如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霜雪。
眼中的重影终是散去了,他努力地控制着打颤的右手,待那吊睛白虎逼近他的咽喉,一掌拍在了那吊睛白虎腹上。
吊睛白虎一滞,又要咬他的咽喉,他立刻咬断无名指,含入口中,紧接着将全数的气力聚于右掌,才将吊睛白虎掀翻,那吊睛白虎随即轰然倒地,四肢朝天。
他勉力站起身来,取下发间的金笄,使出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