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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城脚步也快,随即进殿,他一身朝服,虽有几日未见,依旧那般模样,徐椀听闻他来了,暗自松了口气,回头去看他。
女人脸上又现出了柔色来:“青城,你来得正好,可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怎么请也请不过来,哀家呀,还以为你忘了这宫里呢!”
其实他一直在宫里,只不过没有来见而已。
顾青城上前见礼:“新皇登基,太皇太后当诏三公典丧事,将先皇迎入太庙。”
说着,双手呈上一份名单,恭恭敬敬地交了出来。
他也没看徐椀,仿佛是真的所谓此事而来,女人没看名单,光只看着他,伸手抚额,头顶的额带似乎又松了些,一副头疼模样。
“青城,你是知道的,我与长公主当年可是情深甚笃,她下嫁时也曾送她出嫁,如今她虽不在了,我却还活在这个恶世上,我们孤儿寡母的,先皇一去,在宫里连个依靠都没有,也是可怜。”
顾青城神色不变:“太皇太后保重身体,切莫太伤心了。”
根本也和她往一件事上说,不过她是知道他的,也不以为意,继续前面引路:“新皇登基,太皇太后主什么丧典,正当由皇后来主,你说呢,青城?”
徐椀听得清清楚楚,不由暗自心惊。
李显还不到十三呢,她也太心急了吧,这时候娶皇后,还由她口中说出来的,一定是有人选了的,她偷眼瞥着顾青城,期望从他脸上能看出些什么,但是他似乎早有准备,并不在意。
“此事由太皇太后和二哥商议,礼部招办就是。”
“说起你二哥了,他更是说什么避嫌,至今还未见过,新皇登基,拟定皇后也在眼下,我这顶着个太皇太后的头衔,人也不放在眼里。你好歹还说声礼部照办,照谁的话办,选秀没过几日,这皇后的人选,可有人了?”
顾青城沉吟片刻,终于抬了眼:“太皇太后可有人选?”
这可是说到正题上了,女人正了正额带,头也不疼了,眼也清明了:“你们若是没有太好的人选,那就相看相看王家的,我也不避讳了,我们王家被先皇打压了数十年,清清白白的家世,如今还真有适婚的女子。”
徐椀垂着眼,心里直叹着气,绕了一圈了,这才是目的。
顾青城点着头,似乎不想参与此事:“本来也是太皇太后该操心的事,青城遵旨就是。”
他态度表明得也快,太皇太后这看着他也就更顺眼了些,才宽了心,安平公主带着人又往这边来了,她这几日都追着顾青城叫骂,他只不理会她就是了。
徐椀一直低着头了,听着安平进了大殿,连忙见礼。
这腰还未弯下来,手臂就被人抓住了。
顾青城耐性渐失,抓住徐椀的胳膊,这就欠了欠身:“青城告退。”
别的连交待都没有,徐椀也连忙告退,可别失了礼数。安平瞧见他们两个人了,自然是不能放过,又给他们拦住了。
倒是太皇太后觉得她太过失礼了,让人给她拉了过来。
顾青城和徐椀走出去了,女人也一把将安平扯了跟前去,小姑娘还红着眼,恨不能追出去叫骂一通。
“母后,你也看见了,现在表兄在这宫里可了不得了,见了我看也不看我一眼,是怕让我骂吗?我骂他有错吗?父皇死的不明不白,说太子失德,这不是笑话么,父皇驾崩了,皇兄可直接继承皇位,还用得着去争去抢么!”
女人拍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来“如今你父皇驾崩了,太子失德没有已经不重要了,显儿登基也有显儿登基的好处,你还有你二皇兄,别急着叫骂,横竖也看看局势,谁的大军就在护城河外,谁掌着新皇的命脉”
安平蓦然回眸,咬住了下唇:“他还能翻出天去了?”
“别成日追着卫衡跑了,你倒也睁眼看看别个!”
“”
郑尚宫一直送徐椀和顾青城出了后宫,才是站住了,她没有多解释,到了宫门前,只叫了徐椀一声,浅浅一笑。
徐椀心里知晓,她是通知了顾青城的,忙是还礼。
上了马车了,顾青城先坐下了,幸好仪式简单,他匆匆赶了过来。真正的登基大典必须得迎了先皇去太庙之后,这几日也是日夜难眠。
这时候,没想到还惊动了太皇太后,她手伸得长,直接给徐椀带出了宫来。
揉着额头,只是头疼:“她都跟你说什么了,说什么也别当真,宫里的人说话,都当不得真的。”
徐椀还念着皇后一事,伸手过去给他揉着额头:“没说什么,我好像给了她一个缺口的机会,太皇太后想要往小皇帝身边安自家的皇后,你答应了?”
他嗯了声,伸手揽过她的腰肢:“与你无关,她愿意安就安她的,也与我无关,李昇不会轻易妥协的,皇后人选另有她人。”
怎么他们都在计算着皇后的位置,徐椀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两手都揉着他两边穴位:“李显过这个年才十三,这么小就定皇后了,还是人说定谁就定谁的,他做了皇帝,岂不是也没有半分的自由?”
那是当然,顾青城嗯了声。
她唏嘘不已:“原来当了皇帝,也不是戏文里说的那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
顾青城嗤之以鼻:“他守着他的皇位,能坐稳才好,想干什么,等他什么时候可以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了,那时候才算真天子了。”
徐椀揉了片刻,坐了他身边。
他手还在她腰上,被她轻轻一推,推开了:“送我去徐家一趟吧,徐婼不大好,别的我不能帮她什么,送个信还是应该的。”
顾青城听见她提起徐婼了,突然倾身过来,他双手都钳在她腰侧上,目光灼灼:“那还去徐家干什么,不如跟我说说,我帮你。”
徐椀对他没有防备,将徐婼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我想还是回去知会大舅舅一声,以后的事,人各有命,我也管不着,也管不了了。”
没想到徐婼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也没当回事,扣着她腰身,直往自己身边带,一低头,这就让她靠了自己的肩头上来。
“这算什么事,她想去侍奉新皇,可以安排一下。”
“”
徐椀顿时抬眸,挣脱了他的手臂,瞪着他“顾青城,后位都要定下来了,皇后一旦进宫,你若这样帮徐婼,那便是在害她。”
他不以为意,一低头,薄唇在她鼻尖点了下:“不信你回徐家,看看你大舅舅会不会来求我,一样的结果,人各有命,她愿去就去。”
他平时也能称上冷漠了,单单在这事上,似乎有怪异的热心。
她想了又想,也没想出什么来。
见她一直皱着眉,反倒是他,脸色也淡下来了:“怎么,就那么在意显儿?”
“”
他这么一说,她总算明白过来了,原来他也有千般在意,万般在意的时候,徐椀低眸便笑,回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坏人”
诶呀诶呀()
第一百章
因为是悄悄回来的;所以也没惊动谁;直接从后门进了徐家。
巧的是徐妧回来了;这可当真是惊喜当中的惊喜;徐椀先去王夫人处请了安;让王夫人叫来了姨娘和大舅舅;这就把徐婼现在的处境说了;捎带点话出来已属不易,她侧立一旁,分别打量着几个人的神色。
徐瑾瑜这些日子和小丫鬟打得火热;对王夫人是又愧又惧,自然是瞥着王夫人的眼色:“送进宫去了,谁也没想到皇上这就驾崩了;如今婼儿在里面也是苦了她了。”
说到徐婼了;王夫人自然是联想到自己女儿了。
想当初徐瑾瑜昧着心窍还要送徐妧过去,她自然是不以为意:“当初是谁非要送孩子去的;现在落到这份田地;不如求了人;趁乱悄悄把人带回来得了。”
说到底;她还是心软。
一旁站着的赵姨娘神色却是憔悴许多:“都已经有了封号了;带回来干什么;现在新皇登基了,阿蛮不也在御前跟着讨差事么,托托我娘家的人;让阿婼能守着新皇;一生荣华,徐家不也跟着借光?”
果然是母女,连想法都一样。
徐椀下车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了,不叫顾青城插手此事。
赵姨娘这一辈子都想争口气,她在徐家最没有地位,虽然没有亏待她,但是她生了两个女儿也是心有不甘。
王夫人才懒得管她这事,徐家兴盛于她也有利,阿妧成亲之后自觉圆满,大事放手心里,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她只说累了,让徐瑾瑜和赵姨娘好好商议去了。
徐椀也只能尽这一分心力知会她们一声,见大舅舅仍旧是执迷不悟,也赶紧退了出来。徐妧听说她回来了,早就让抱琴在门口等着她了。
跟着丫鬟去了后院,徐妧就在院里站着。
青天白日的,她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掸着裙角的灰尘,靠了窗边,亭亭玉立地。老远看见她,可不顾形象跑了过来:“阿蛮!阿蛮!”
她房间窗开着,能看见一十七八岁的男子坐在窗前,手里还拿着本书。
听见徐妧的叫声,目光就寻着她望了出来。
徐椀收到了小表姐的满满入怀,也拥住她,眉眼弯弯。
随即二人分开,她撞着表姐的肩,在她耳边与她咬耳朵:“那个是谁呀,难不成是姐夫?我可还没见过,怎么样?新婚呢!”
徐妧的脸顿时红了:“你没见过,那就让你过去见见,是你姐夫,新婚怎么了,就就那样呗,相敬如宾。”
抱琴给掀了门帘,屋里还有两个丫鬟收拾着东西,过来见过,高行至也站了起来。徐妧推了徐椀过去,也介绍了一番。
高行至一身青衫,尽是读书气息。
他人也偏瘦一些,才十七八岁还没大长开,但是样貌也是清隽,手里还拿着本书徐椀连忙上前见礼。
“给姐夫请个好。”
他也是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