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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澜之继续点头:“好,到时候和我们阿蛮一起看戏。”
如果来贺寿的话,那就是不走了吧!
徐椀抬眉就笑。
他被她的笑脸晃得也笑了起来:“笑什么,你不让爹走,爹就不走,快睡吧,明天和爹一起看戏。”
她看着他,舍不得闭眼:“太亮了,睡不着。”
才说完,她爹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黑天了,阿蛮睡着了”
是真的在哄着她呢,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他掌心的温度似乎温暖了她整个人,舒服得她暂时忘记了那些好奇,就这么舒舒服服地,也做了个梦,梦里桃花翻飞,少女在桃树下面走得很慢,漫天的桃花被风卷起,卷着卷着又变成了桂花。
桂花也很美,地下的暖池很温暖。
那种温暖的感觉,让她在梦中不愿醒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椀被屋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她睁开眼睛,发现屋里蒙蒙的亮,床上的幔帐竟然已经放下来了,花桂拿着个鸡毛掸子正到处扫着灰。
腹中饥肠辘辘,抻个懒腰,徐椀坐了起来:“花桂,我饿了。”
花桂见她醒了,大步走了过来:“能不饿吗?天还没黑就开始睡,一直睡到大天亮,快起来吧,前院可热闹了,正搭戏台呢!”
她以为还没黑天,结果早就亮天了,记挂着亲爹的事一下就起来了。
穿好了衣裙,花桂还特意给她两个角辫上都贴了花,开始没注意,等打扮整齐了,徐椀站在镜子前面一站,简直是无语至极。
桃粉的裙子,倒是把她衬得更白了,但是头顶的两朵花,几次都想伸手摘下来。也对,十年前的年轻姑娘都贴花,更何况孩子。
这时候是这样的,都喜欢这么打扮的。
她安慰了自己,走开。
后院已经热闹起来了,所有的丫鬟小厮多数都在前面,孩子们被放了出来。
花桂带着徐椀出门,已是日上三竿。
前院宾客登门,王夫人同徐瑾瑜都去了前院,赵姨娘牵着徐芷的手,和陈姨娘就在院里看着她们。
徐妧也是生辰,打扮得更加粉嫩,一看见徐椀小碎步走了过来:“阿蛮,你怎么才来?”
花桂跟两个姨娘问了好,又对几个小孩子嘱咐着:“记住了,谁要问起阿蛮,你们说是表亲,知道了吧?”
每年每时都是这样的,一旦有外人问及,她就是表小姐。
徐椀垂眸,心中忐忑不安。
从刚才起来,她就一直心不在焉地,记挂着亲爹,总想再去找他。
徐妧和她站了一处,一把搂住了她肩头,还晃了晃:“怎么了?今天我生辰,高兴点啊!”
徐椀扯唇,对她笑笑:“嗯,恭喜你,你又长大一点,又变美了。”
徐妧笑,对着一边站着的两个妹妹扬眉:“听见了吗?阿蛮说我又变美了,有吗?”
这个小表姐,爱哭也爱笑。
但是她最爱美,徐椀现在心性微长,只拿孩子一样哄着她。
两个姨娘一边说着话,徐婳和姐姐站在一块,听见徐妧叫她们,偷偷戳了徐婼一下。
徐婼从小就特别瘦,弱不禁风的更像她娘,尖尖的脸,眉眼也细些,徐婳则是几个姐妹当中,最好看的,眉眼精致,从一出生到现在,越发的长开了。
徐婼连连称是:“咱们姐妹几个,当然是姐姐最好看了”
徐婳低眉顺目地,在她身边。
徐妧顿时大笑,回来捂了徐椀的耳朵,还乐不可支:“睁眼说瞎话,你看徐婳什么脸色哈哈!”
徐妧和徐婳向来都不亲。
这种不亲在表面上并看不出来,但是长大了以后,私下里总能看出一二。
徐椀心思不在这上面,拉着徐妧说悄悄话:“我想去前面,问问小舅舅,我爹什么时候来,总觉得不大放心,他昨天说不走了,会不会骗我?”
徐妧掐腰,看着她微微叹息。
叹什么气啊!
徐椀无语:“怎么了?”
徐妧一副你真不争气的模样,一指头戳了她的额头上面:“当然是骗你的啊!阿蛮阿蛮你怎么这么好骗,我来给你数数你被骗了多少次,怎么不长记性呢!”
说着她开始扳手指头:“上次,你不让你爹走,你爹给你买了一大袋糖皮,你吃完糖他就没影了,上上次,你不让他走,他让丫鬟带你去庙上,你回来他就不在了,上上上次,你不让他走,他说和你玩藏身,你藏在咱们后院都睡着了,还是舅舅找到的你”
徐椀脑袋嗡的一声,撒腿就往前院跑。
徐妧在后面叫了她一声,姨娘们都看了这边一眼,又回头继续说着闲话,不管。
徐妧也忙提了裙子,跟了上去。
前院正是热闹,戏台已经搭好了。
小厮们一旁摆着矮凳和长凳,院子里到处都是喜庆的绸带,到处都是人。
宾客纷至,徐椀一头扎进去,犹豫了下开始寻找徐凤白的踪影,她从来没这么跑过,绕过这边假山,不想一走神差点撞到一人身上。
抬眼,徐瑾瑜一手拎住了她的领口,很快后面追上来的徐妧也撞了上来。
大舅舅一手提了一个,然后都稳稳放下了。
“不在后院等着,到前院乱跑,小姑娘家家的这成何体统?”
徐妧才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大声叫了他:“爹”
徐椀也忙低头:“舅舅。”
徐瑾瑜轻咳了声:“家中有贵客,万不得失礼。”
话音才落,从他身后走出一小小少年,看样子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眉峰轻动,凤目微扬,分明是一身锦衣做男儿装扮,可看着俊秀更有美貌。
徐瑾瑜忙歉意笑笑:“我这就带你去后院歇下,小女徐妧,猴儿似的,顾小公子见笑了。”
徐椀哪里还有心思听他们说什么,光说了舅舅,给少年轻轻施了一礼,错身就跑了。
徐妧瞪了她爹一眼:“不许说我猴儿似的坏爹爹!”
说着,对着少年福了一福,一跺脚也追了徐椀去。
徐瑾瑜叫了她一声,回头歉意笑笑:“孩子不懂事,失礼得很。”
少年只说无事,他再回头,两个孩子都已跑远。
留京()
第六章
真是糊涂了;赵澜之怎么可能来徐家给老太爷祝寿。
徐家不待见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尤其她还在徐家;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怎么可能挑破;那和刻意宣扬有什么分别;越想越是理所当然;心都要碎了。
徐妧不等追上她,却被她娘王夫人抓个正着,直接给推走了。
徐椀顾不得管她;在前院东张西望,直找着徐凤白的踪迹。
留不下赵澜之,那她以后的日子;不就是还像上辈子那样吗?
绝对不可以;她脚下生风,从来没有这样着急过。
到处都是人;到底还是个孩子的身形;不跳起来什么都看不到;徐椀挑着边走;从戏台旁边走过;站了矮凳上能看见大门口那站着徐凤白。
不停有宾客进门;她连忙跳下来,奔着他走了过去。
一慢下来,才发现自己出汗了。
这两日身子被折腾得虚了些;动一动就开始出汗了;才要到跟前,上去问问,一人突然出现在了大门口,徐椀才还跑得气喘吁吁,胸口还起伏着,这会见了他,站住了。
赵澜之身后跟着个小厮,当真来祝寿了。
她直呼着气,心里像是开了一朵花一样。
远远地站着,就那么看着他,他站了徐凤白面前,笑嘻嘻地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小舅舅不理会他,他走过他身边,撞了小舅舅的肩膀,似无意一垂手,又打得他腰间系着的两块玉撞在一起。
徐椀不敢当众叫他,就直对他挥着手。
赵澜之看见她了,大步走了过来,到了面前,他对着她轻眨着眼:“什么时候能看戏,我为了和阿蛮一起看戏,可早早来了呢!”
她小拳头就轻敲在他的胳膊上:“我以为你又骗我,差点出去找你了!”
他照例又一指头敲在她额头上面:“爹是那样的人吗?答应阿蛮的事当然要做好了。”
这么一说,她更是眉开眼笑:“那我们过去看看,我不用去跪拜的,可以先去找个好位置坐一坐,戏班子那些人应该已经搬过来了,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了。”
他点头,父女两个一前一后才要走,门口又有宾客到了。
男人身穿朝服,身边还站着个小小少年,都清贵得很,小的对着徐凤白欠了欠身,大的一身贵气,脸上更冷淡一些,这种拒人之千里之外的冷漠和徐凤白的脸色放在一起,简直如出一辙。
小舅舅好像特意在等他,二人并肩,少年跟了身后。
徐椀没有在意,不过赵澜之却是站住了,没有动。他的目光,就落在来人身上那处,徐椀回头看看:“走啊,怎么了?”
言谈中有人叫着二皇子的,应当是他。更有人迎了过来,众星拱月般拥着往院里去了。
拉了女儿靠边,赵澜之一直盯着他们,直到他们走远,他才是低头:“走吧。”
徐椀若有所思地盯着前面那一行人,一时间竟无头绪:“爹,你很讨厌我小舅舅吗?”
他爹拉着她往边上走了走:“胡说什么。”
戏台已经搭好了,戏班子的人在台上收拾着东西,后院的女眷孩子也都上了前院来,赶着去给老太爷磕头,徐椀在台下找了个靠前一点的位置坐下,为了不大显眼,赵澜之就坐了她的后面。
戏台上鼓声响起,有戏耍的人在上面翻着跟头。
赵澜之在后面拍着手,倾身往前凑了凑:“看,他们翻的太好了,改天我也得练练,等有空翻给你看!”
徐椀往后扬着脸,听见他的话,笑:“好啊。”
说着,回手竖起了拇指。
院子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宾客都进去祝寿观礼去了。
时间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