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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穗儿赶紧谢了。
柳穗儿又跟武大叔了解了一番土地的制度,一亩地售卖多少钱,租金多少钱,什么季节交多少公粮,地里出产多少等等。
其细致程度让武大叔暗暗赞叹,多少有个要过日子的人的样子了。
柳穗儿有些疲倦地告别武大叔武大娘,和柳杨走上回家的路的时候,已经明月高升了。
四周安静地近乎诡秘,但皎洁的月光却照得路面上亮堂堂的。
听着柳杨的脚步声,不习惯走土洼路的柳穗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心倒是安稳了下来。
“杨杨?”柳穗儿唤道。
月光下孩子的侧脸染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幽暗的阴影下一双眼睛澄澈透亮。
“嗯?”
“杨杨。”柳穗儿又唤。
“说话。”孩子显然没那么好的『尿』『性』,立刻不耐烦了。
“杨杨!”柳穗儿突然叫了一声。
这声音在分外安静的环境里就像是雷声炸响在人的脚步,吓得柳杨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转头看着柳穗儿,皱起了眉头道:“你干……”
温暖的东西印在了脸颊上。
柳穗儿弯起了眉眼,像是偷了腥的小狐狸似的,分外自得地笑。
弟弟真是又香又滑。趁着还没长大,赶紧吃点嫩豆腐!
只可惜是晚上,看不见弟弟红扑扑的脸蛋了,好可惜……
“啊!”柳穗儿惨叫一声蹲下身去。
某弟弟重重踹了一脚作案人员,气冲冲地大步往家里走去。
柳穗儿呜咽几声,没有引来同情,反倒是黑暗逐渐地包围了她,疑神疑鬼地看了周围几眼,柳穗儿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第11章 奇葩大伯娘一只()
之后的舂米和交粮的事儿都是张大叔帮着办的,柳穗儿就是跟在后面跑跑腿,各处看了看。
至于柳杨,农忙后好些天都缓不过劲儿来,端着碗的手都握不住,打碎了一个碗以后,又差点打碎第二个。柳穗儿一面嘲笑,一面却又心疼,强硬地把人留在家,自己在张大叔身边跟前跟后,把什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么忙了五六天之后,事儿终于结束了。交完公粮的田基本上没有什么余粮,让柳穗儿很郁闷。按这样来说,种这些分派田不就等于给国家免费打工?
自家的永业田柳穗儿也已经去看过了,离家里不远。有三亩是良田,那土壤看着就肥沃,湿度大,营养成分高。还有一亩就差得多,几乎可以说是死地,放在后代也就是基本种不出东西来的商业用地。收获也是明显的差异,肥田的水稻和棉花产量都不错,一亩贫田基本没什么产收。
还有一亩地就在屋子的前面,地相对一般,玉米什么的刚刚收获,还没翻地,点上麦种。
进屋的时候,柳穗儿大大咧咧地正要招呼,却见柳杨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前悬腕提笔,气息屏凝,手腕转动间,一个楷书的“学”就印在了宣纸上。
柳穗儿立刻星星眼。
一切会写书法的人都是她的崇拜对象。尤其是中文里还讲什么提笔凝气,浩然正气,以气养神,意在笔先神马的如此玄乎,更让书法这四艺之一笼罩了一层神圣的光环。至少在柳穗儿看来,能稳稳当当拿着『毛』笔写完一个字的,都是神人。
看看弟弟的字,柳穗儿不自觉地骄傲了。看看,咱弟弟写的字,就是一等一的好!
等柳穗儿发现的时候,柳杨已经搁了笔,斜着眼瞧她许久了。
柳穗儿正要说话,忽听一阵敲门声。柳穗儿有些疑『惑』,这家的人她还没认全呢,“会是谁?”
等敲门声又响了一阵,柳杨站起身来,“我去开门。”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柳穗儿跟在柳杨后面,看他把门打开,双手却没有立刻从门上拿开,而是堵在门口叫了一声,“大伯娘。”
然后,一只手伸上来把他的手推到一边,一个人径直走了进来。
柳穗儿额头挂下几条黑线。
前儿应付了三婶,沾了一手的鸡屎。听说这个大伯娘也是个不省心的,难道这次的牺牲还要升级?
柳穗儿觉得这心糟的啊,太憔悴了。
这大伯娘也甚有意思,柳杨跟她打招呼她不搭理,柳穗儿站在一边她也懒得瞅一眼。进门来,眼珠子就咕噜咕噜地转,那高倍聚光的小眼睛微微一眯,就跟雷达似的,四处扫描,全方位锁定。
柳穗儿干脆明着里打量她。
大伯娘玉秀应该三十五六岁左右,又或许小些,任柳穗儿猜测就实在说不出个准数来,因为玉秀那一身打扮实在是太有些老大娘的感觉。她生得丰腴,但脸却干瘪着,倒似是福气不足之像,脸『色』枯黄难看,眼睛贼亮,头发盘在后面,前额光秃秃的,形象实在是不咋滴。更兼一身湖绿『色』的薄袄,枣红『色』的大摆裙,黑底红花面的布鞋,柳穗儿当真无话可说。
看柳杨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柳穗儿思量着,对付女人的事儿总要女人来,她好歹也是曾经也是学校辩论团的酱油客,如今改提穿越的酱油瓶了,那也还得认真做人,踏实办事儿。一日是打酱油的,终生是打酱油的……
咳咳,跑偏了。
“大伯娘?”柳穗儿面带微笑地喊了一声。
玉秀毫无反应,继续伸长了脖子对着堂屋的边边角角寻寻觅觅。
“大伯娘?”柳穗儿耐『性』很好地抬高了声音。
玉秀出门,转进边上的大屋。那大屋供着两个牌位,柳穗儿早就知道是这个身体的父母之位。硬闯去世之人的屋子……柳穗儿的脸『色』难看起来。
上前一步,硬是把玉秀拽到屋外,柳杨眼疾手快,门上的锁一扣,抬手就把钥匙撞进了自己口袋。
“哎,你们这些死孩子干嘛呢?”玉秀把柳穗儿推到一边,生气地质问道。
“呵,”柳穗儿莞尔,“大伯娘怕是洗头的时候往耳朵里塞了黄豆了吧。”
“什么意思?”
“涨坏了脑子啊!”柳穗儿理所当然道,看着玉秀一脸的同情。智商低到这种地步,活下来也是需要勇气的。
“你!”玉秀伸手就要拽过柳穗儿的衣襟。
柳杨一步跨前,把她挡在了身后。柳穗儿嘴角抽了一下,把柳杨往身后一拽,笑得温婉明媚:“大伯娘,这里似乎是我家?”
玉秀冷哼一声道:“你家?你爹娘都不在了,哪还有什么家?”
感觉柳杨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已然紧紧握了起来,柳穗儿赶紧把人往后拉拉,吵架对骂都可以,没人在场事后就抵死不认便完了。要是打起来,尤其是在这女人脸上留个什么指甲盖长的伤痕,那可真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对长辈动手,从孝道上首先就是不占理的。
柳穗儿预感到以后还有许多场硬仗要打,忍一时风平浪静那是绝对做不到的,但手底下却绝不能先动。
“先有爹娘,而后有我。我爹名叫柳东华,我娘叫鲁锦。我爹娘在时,这里是我家。爹娘不在时,我是他们的血脉后代,这里自然传承给我,那就是我家。大伯娘,我说的可有错?”柳穗儿态度貌似相当诚恳。
“哼,也就这会儿还是你家,等我把东西收拾了,是不是还两说。”玉秀满脸高傲地看了他们一眼,倒颇有些女|『妓』瞧着嫖客的感觉,让柳穗儿更憔悴了几分。
按她这么说,大伯一家是想搬进她家来住?资源再利用?鸠占鹊巢?
柳穗儿有点儿心冷,她对这身子的父母是没什么感情的。但到底大伯与父亲是同胞血亲,竟然在父亲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想占了她家的大屋,这样的兄弟究竟要来何用?
还不如没有!
玉秀似乎是看满意了,临走的时候给了柳穗儿和柳杨一个得意的眼神。
知道玉秀的心思以后,柳穗儿不免有些焦躁。难道她家真的要搬来这样一个奇葩,那她的小日子小生活还过不过了,她目前只想跟弟弟两个人过二人世界……
琢磨着对付的方法,柳穗儿搬了凳子坐在院子里和鸡舍里的鸡开始每日一次的大眼瞪小眼。
以至于门被猛烈拍响的时候,柳穗儿晃了神,竟然没有听见。
门口喊门的声音更响,柳杨从屋里走出来,对上柳穗儿的眼神。
他眼里的决绝吓了柳穗儿一跳,目光往下滑,看见柳杨手里握紧的菜刀,柳穗儿心都要跳出来。她知道柳杨不喜这个大伯娘,但竟然到了拿刀相向的地步,这也太严重了吧!
七魂散了三魄,柳穗儿算是彻底清醒了。
连忙上前把柳杨往厨房推,柳杨的力气却大得很,她根本撼动不了,只好抬头故作凶残地瞪着他。
柳杨眼睛狭长锐利,此刻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杨杨,快把刀放回去。没事儿,她不可能搬进来,我有方法对付她,你相信我吗?”柳穗儿抬头期待地看着柳杨。
柳杨的手顿了几秒,手微微上抬,刀砰地一声落在锅台上。眼神依旧冷冰冰的,即使是面对着她的时候也是一样。
柳穗儿叹气,『插』科打诨好几天,就指望这孩子心里好过些,但大伯一家却是又扰的人不得安宁。
人情冷暖,这孩子九岁大,怕是见了一半还多。
当即伸手把柳杨的头发打散,在柳杨奇怪的目光中进门把牌位拿出来,自己抱着锦娘的,然后把父亲徐东华的交给柳杨。
“等会看我眼『色』行事,啊懂?”柳穗儿挤了一下眼睛。
柳杨点头,然后嘴角慢慢扬起来。
柳穗儿脱力,看他这副表情,已经理解了她的用意了?
真迅速!真敏锐!不愧是她的弟弟!
伸手把自己的头发也打散,然后『揉』一『揉』,头发立刻『毛』『毛』糙糙,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实在有一个成型鸟窝的即视感。
厨房正好有现成的洋葱,柳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