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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小女孩质问的眼神一时和自家宝贝弟弟的眼神竟然重合了。
柳穗儿换了一副崇拜的表情,夸张道:“这么厉害啊,能不能让我认识认识你爹?”
小女孩狐疑地目光在柳穗儿脸上转了一圈,突然笃定道,“你想当我小娘。”
哈?柳穗儿眨眼,再眨眼。
“没门儿!”小女孩哼了一声道,“像你这种女人,我爹才瞧不上!平胸,屁股也小,心地恶毒,切!你说,你有什么优点?”
柳穗儿突然觉得三座大山狠狠压在脑门上,把她深深埋进了土里,毫无满血复活的机会。
“到了!”小女孩突然道,不等柳穗儿说话,她就跑走了,一面跑一面背转身给柳穗儿做鬼脸,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有些……幸灾乐祸。
第6章 你这遭人嫌的体质()
颤巍巍地伸手出去推门,突然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这破败的小院,这诡谲的气氛,这森冷的气息……这一切多么眼熟?真的不是什么荒村公墓啥的么……柳穗儿哆哆嗦嗦地从掩着的门里侧身过去,身后门啪的一声合上了。
柳穗儿赶忙去拉门,就听到身后咚咚咚的脚步声,然后伴随着一声鬼气森森的低沉的声音:
“来了还走什么?”
“啊啊啊啊啊——”柳穗儿死死闭着眼睛尖叫,树上的鸟儿结群而起。
“叫个鬼啊!我道是谁?原来是柳家的大小姐!怎么,被我这老头子的屋给吓到了?”老人中气十足地大喝。
柳穗儿小心翼翼地张开五指回头去看,唔……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的老头子……有脚,也有影子,身体挺清瘦,眼神透亮,牙口倍好,怎么看都是一个精神矍铄数千年毒舌不变的老头子……和她自己的爷爷一样。
柳穗儿站起身来,努力恢复镇定,“您是张大叔么?”
刚刚这老头子的语气可不太好啊……
“哟,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不记得老头子我啦。”老头子戏谑道。
柳穗儿无语。从到这个时空开始,就没几个人对她是友好的,这副嘲讽的语气谁也会啊。
“张大叔,我是来请您帮个忙。”柳穗儿做出一副乞求的样子。
“呵,我老头子还能帮着你的忙?你以前不是说,糟老头子都一只脚踏进坟堆里了,还想管你家的事儿,吃饱了撑的么?难道是老头子记『性』不行了?”老头子眼睛死死『逼』着她,字里行间全是『逼』迫。
柳穗儿一口银牙咬碎,她冤啊!那些话哪有一个字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啊?这种不敬老不爱幼一贯就不是她柳穗儿的作风好不好?她可是从小到大三好学生标兵伴随长大的好不好?
“不,您记『性』很好,是穗儿错了,穗儿不该不尊敬长辈,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穗儿吧。”柳穗儿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努力纠正自己的错误形象。
张大叔眼中划过一丝异『色』,嘴上却不留情,“求人办事知道说好话啦?当初你怎么对别人的,可还记得?”
“我……”当然记不得啦,那又不是我!
“哼,我就知道!别说别人,就是你亲弟弟,你怎么对他,我都看在眼里!像你这种没心肝的白眼狼,指望我帮你,做梦!”张大叔气得脸绛红。
柳穗儿塌下双肩,无力了。这个身子到底做过什么事情?她却要承担这样严重的后果。明明不应该这样的,不是么?她是无辜的,她甚至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柳穗儿眼睛里的火焰燃烧起来,那张别扭的小脸在眼前晃动着。无论怎样,她答应过他要挣钱,要养活他,那今天的努力就是第一步。这第一步或许分外艰辛,但,她不走不行。
深深的一躬鞠下去,柳穗儿诚恳道:“张大叔,过去的一切都是穗儿的错,请您看在穗儿年岁尚轻,不懂是非,家里父母……父母离世,原谅穗儿吧。只要您能原谅穗儿,穗儿什么都愿意做。”
沉默。
柳穗儿的身子依旧大于九十度地弓着,闭着眼睛,一副等待宣判的样子。
“啧。”张大叔吸了一口旱烟,抬眉看着她。
门忽然一动,一个人推门进来。
张大叔脸上的青黑『色』立刻消失不见,变了热情的笑声,走过去迎接,“是杨哥儿啊,又来看张大叔了吗?来,张大叔家刚烧了猪蹄膀,来,跟叔吃点儿。”
柳穗儿惊讶地抬头望去,果然是柳杨。下一秒又黑了脸,这待遇……
“不了,叔,我来找她。”柳杨的目光瞥过来。
柳穗儿心中淡淡的悲伤。“她”,是“找她”,而不是找“我姐”么?他果然还是对她存在着那样的疏离感,兴许是过去的影响太深了吧,让这个孩子依旧对她不怎么信任。她对他的保证,也许就是一个笑话?
柳穗儿苦笑。
“哦?”张大叔不说话了,接二连三地抽烟,吐气。
好半天张大叔才道:“你让我帮你干什么?”
迟疑了好一会儿,柳穗儿才意识到张大叔在跟她说话,精神一下子振奋了,大声道:“我想上镇上看看。”
张大叔的眉头立刻皱紧,脸『色』难看。
柳穗儿目光期许着,却不再低头,直直地任由张大叔打量。
张大叔拉着柳杨走了几步,离柳穗儿远远的,确定她听不见,才道:“怎么回事?她不是要离开这儿吧?”
柳杨回头看了柳穗儿一样,看那人『迷』『迷』糊糊地,转过头来看着张大叔道:“她想去,可能有事儿,张大叔您有空就送她去看看吧。”
张大叔一惊,“你不怕她跑了?”
柳杨低了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她不会。”
张大叔又抽了一口旱烟,伸手拍了拍柳杨的后脑勺,叹道:“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回头又看一眼柳穗儿,“算了,既然杨哥儿你这么说了,那大叔就跑一趟。要是她真走了,说不准也是少了一个祸害。以后就叔养着你,别怕。”
柳杨抬头微笑,“那就麻烦叔了。”也不知有没有把张大叔最后一句话听进耳朵里。
张大叔又叹了一口气,挥手招那边团团转的柳穗儿过来,没好气道:“行了,以后你好好对杨哥儿就行。后天逢集,我带你去镇上,不过你可要早点起来,迟了我可不等人。”
“哎!谢谢您!”柳穗儿兴奋地答应了。
见张大叔还是不情不愿的样子,不由把目光转向柳杨。柳杨目光淡淡地看着她,感觉她的眼神转过来,才道:“我回去了。”
然后,转身离开。
柳穗儿慌忙追上去,“等等我。”想想又转身鞠个躬,道:“麻烦您了。”才匆匆忙忙的跟上那道背影。
张大叔站在院子里,望着那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
总觉得,柳杨那孩子有些不一样了。
然后,就到了那一天的早上。
“哎?你也要去?”柳穗儿惊讶地看着跟自己一起坐上牛车的某男孩儿。
为了不吵醒柳杨,她起身的时候还偷偷『摸』『摸』地来着,连把水倒进盆里的时候都轻手轻脚的,生怕被柳杨听见了。
那孩子睡得浅,她是知道的。尤其是夜半醒来,有时竟能发现那孩子走到她窗前看她一眼,然后又走了回去。
好几次被吓醒,柳穗儿也就习惯了。到后来就觉得哪怕是大型探照灯在上头摆着,她也能照睡不误。弟弟实在是太能折腾了。
“嗯。”柳杨干脆利落地回答。
张大叔长鞭一扬,牛车慢悠悠地走起来,柳穗儿也就无话可说了。她竟然都没发现他悄悄地收拾好了,神囧。
牛车其实也是很慢的,不过倒是足以代步。
车摇摇晃晃的,柳穗儿又不习惯这么早起,没一会儿竟然打起盹来,头点啊点的,摇摇晃晃地,不知不觉竟然撞在了柳杨细瘦的肩膀上。仿佛是找到了着力点,柳穗儿调整了一下,睡熟了。
柳杨侧头复杂地看着柳穗儿。
天还是黑沉沉的。
四周都是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只能听见张大叔吆喝牛的声音和鞭子摇动时呼啸的风声。
“杨哥儿,你怎么打算的?”张大叔忽然开口了。
柳杨沉默。直到张大叔回头看看柳杨是不是也睡着了,柳杨脆脆的嗓音才响起来,“只要她不离开我,就还是我姐姐。我不念书了,种地养家。”
张大叔也沉默了,许久鞭子才忽地又抽到牛背上。“夫子说你很聪明,学的很好……”
柳杨却轻轻笑起来,“叔,其实黑寡『妇』说的对,穷人家的的孩子是不配念书的。”
张大叔便说不出话来。『摸』了半天掏出烟袋锅子点了,就一口一口地吸着,放任牛慢吞吞地往前迈步。
“要是东华没死……”张大叔的声音轻不可闻。
柳杨的手不知不觉地捏紧了。
“叔,那天的事儿您清楚么?”
“不,我到那儿的时候,只看到白布蒙着人……”张大叔吸了一口旱烟,继续道,“杨哥儿,你要想弄清楚,不当个官儿是不行的。”
“叔给你束修,你还是去念书。”张大叔回头。
柳杨看不清楚张大叔的脸,只能看见烟锅子里的荧火一闪一灭。
靠在自己肩头的重量,自己挑的起来么?柳杨问自己。
许久等不到回答,张大叔默默的抽完一袋烟,重新扬起了鞭子。
天,渐渐亮起来。
“哎?到了?”柳穗儿擦擦嘴角的口水,『迷』『迷』瞪瞪地『揉』眼睛。恍惚看见柳杨在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下一秒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啊,果然是睡多了么……
从天黑乎乎的,一直走到将近正午。这可真是够远的啊!
柳穗儿伸了个懒腰。
镇上果然人很多,小贩也多,各类物品也齐全,柳穗儿重温这难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