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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墨色的发如风烟般散开,他的脸色苍白如雪,缥缈朦胧,亦幻亦真,“这,就是你的决定?”
渔夕回首,嫣然一笑,步摇半曳,却忽然手扶青鬓,向着他的方向做了一个动作。
“保护皇上,小心,暗器!”数只羽剑带着破风声,将她射出一丈之远。她脸上依旧是笑嘻嘻的,并无哀伤,手里握着的却是那个他曾经送她的碧玉簪子。她削薄的如同一张纸叶,落叶一样从玉阶上轻轻飘落下来,飘絮般落在他的怀里。
“墨卿。。。。。哥哥,那晚我们读书赌茶的时候,你说不要伤神。呵呵。。。。。。才道不伤神,青衫湿一痕。你想要的,你想找的,你所在乎的,一直都是这本医书吧?现在,我将它还你,你我从此。。。。再不相欠!不种因,不得果。。。。。。”
未得到他的回应,她含笑,阖眸。。。。。。
他目光冷然,忽冰冻三尺,壁立千仞,天地之间,九州之中,冉冉物华,休!
他望着她道:“你。。。。怎么可以。。。。。如此狠绝?!”
。。。
多情却似总无情 (四)()
一滴清泪,落在她的脸颊之上,带着些许的凉意,缓缓,滑进她的脖颈里。她微微笑笑,一丝笑意,凝在唇侧。
朦胧间,他脸色惨白,独望残阳西风冷。
箫瑟黄叶,纷飞落在她的长发上。阖眼处,一片落叶,一丝残阳!
罢了!
宁熙帝王,走下玉阶,一袭白衣,一首乌发,定定的望着怀里的人良久。冷冷的,一字一句的道:“传旨下去,莲哲皇后殁,停灵栖凤苑,暂不封棺。等朕百年后,与朕,合葬景陵。朕心哀恸,休朝三日。从今日起,废黜后宫,只留棠妃一人。”
皇后听闻此话,凄迷一笑,“皇上又将本宫置于何地?”
宁熙转身,淡漠的看了一眼皇后。他仍将渔夕紧紧抱在怀里,那血顺着两人的衣袖指尖,一滴滴落在玉阶上,蔓延而去,又碎成一朵朵艳红。他的血,与她的血,于玉阶上,交融。
宁熙低头轻轻咳道:“瞿姑娘,你终是受人排布,宫里,你若是留,便还在鸾鸣殿。若是不留,即刻就让子故送你出京。”
皇后抱膝痛哭,拾起手上的剑就欲要向脖颈抹去,那软剑被赶来的江子故一只暗器击落在地。皇后看江子故身后的侍卫还拿了竹香馆里的竹妃,仰头哈哈大笑了一声。
竹妃见了皇后的狼狈模样,也是哈哈一笑,对着宁熙问道:“不知圣上对臣妾作何处理?”
宁熙淡淡道:”囚于竹香馆,今生不得出宫。“
竹妃扭了扭嘴角,冷然一笑,被侍卫带了下去。
皇后一笑,幸亏,输的是她。
“皇上,臣妾也想问一个醉姑娘问过的问题,皇上是什么时候就知道臣妾的身份的?”
“你还未进蔡府之时。”
江子故跪地道:“皇上?”
宁熙依然抱着渔夕,淡淡道:“容大人上的折子,朕,准了。传旨下去,蔡将军戎马一生,功勋卓著,只因百战伤身,封为二等公,准其解甲,归于田园。此前的诏书,废了罢。”
江子故又喊了一声:“皇上?”
宁熙淡淡道:“按旨意,即刻去办吧。”
江子故忍了又忍,方才道:“奴才领旨。”
直到入殓之时,他依然是痴痴的抱着她,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昏昏沉沉,倒了下去。
醒来之时,手里却还握着那本所谓的医书,他不知她始终纠结一本医书做什么?那本书满是她的血迹,艳的他心里发痛,他连看都没看。当夜,在她的棺木前,就亲自将它扔到火盆里,化为灰烬。
她的遗物,当然,要随她而去。灰烬然然中,他又再次倒了下去。
暮色渐渐合笼,已是掌灯时分。
宁熙再次醒来,见平遥一人在床边守着,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只觉嗓子发干,心口痛疼,嗓子发咸,身子一震,吐出一口鲜血来,自己好似也被吓着了,愣了愣神,问道:“怎么了?”
平遥摇摇头,慌忙给他擦拭着嘴角,又打来清水,正要去叫御医,被他拦了下来。
宁熙嗓子干涩发咸,皱眉又问道:“怎么了?”
平遥又摇了摇头。
小汤子跪地道:“太后回来了,在外守了两个时辰了。”
宁熙起身,只觉右侧手臂火辣辣的痛,微一皱眉,温和道:“母后来了?”
小汤子只是跪地磕头,道:“后宫里的娘娘们不想离宫,哭着将太后的凤驾拦了下来。要不是日前雨大,太后早就出京了,听说是宫里的娘娘托了江大人快马去拦的。”
宁熙冷言道:“江子故也是活的多余了。”
小汤子继续禀告道:“主子,容贵妃也是拼死不愿出宫。”
宁熙喝了一口清水,又躺了下去,“随她们去吧,棠妃呢?”
平遥小声道:“棠妃去给十一姑姑守灵去了。”
宁熙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去了多久了?”
“两个多时辰了。”
宁熙起身正要下床,忽听门外响起了跪地请安的声音。
宁熙瞧了平遥一眼,在太后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一件干净衣衫,依然是唇红齿白,只是脸色越加雪白,笑笑的跪地请安,只不过是手臂疼痛,稍微不便。
“皇儿,听说你受伤了,母后过来看看。”太后在他身旁坐下,眼里满是担忧。
他斜依软垫,微微笑道:“儿臣谢母后关心。”
两人对看良久,终于,还是他轻轻一笑道:“母后,如您没有别的事儿,儿臣就先歇息了。”
太后并未起身,只看了一眼屋里的人,众人便都随着崔嬷嬷退了下去,关上了殿门。
“皇儿,你,怎么可以废黜后宫?难道你真的要想断子绝孙么?”
他微微一笑,却是无尽天真,“母后,您在乎的到底是您的儿子,还是这墨卿的世代传承?”
太后伸出手,还未摸到他的脸,就被他拦在半空,“母后,在乎的是后者吧?”他轻轻笑起来,“母后是不是还在深爱着青黄的那个男人,可是他早就死了。母后是不是很心痛?母后是不是一直后悔有了儿臣,所以,才在儿臣四岁之时就将儿臣亲自送去了炎玺阁!?”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颤音,如钢钉般,字字钉在她的心上。
“玉凰,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这样想母后的?”
“是!”他笑的丰神俊秀,俊朗如常。
太后抽回了手,身子微颤,叹道:“你,可真是母后的好儿子啊。”微微叹气后,却又温言道:“皇嗣滋事体大,事到如今,母后也不拦你。但你,终归得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他勾唇一笑,却带着些许的稚气,“母后,您觉得儿臣亲眼看见青鸾皇妃在床上嘴对嘴的给父皇喂了毒药之后,儿臣还能让任何一个女人爬上儿臣的床么,母后?”
太后心里一震,声音颤抖起来,“你。。。。。。都。。。。。。看见了?”
他依然笑的稚气,如孩童般,“是!每一个细节。”
太后愣神良久,方问道,“你对莲哲渔夕又是怎么回事?“
他展颜而笑,“解药而已,母后不是知道么?解药已经,毁了。”
(。)
奈何造化弄红尘 (一)()
太后起身,对窗而立,一丝冷风吹的她欲要落泪,“你,何曾对一个女子如此用心?!你,借皇后之手,让蔡幕哲今生再无领兵可能,不就是想留有一条后路么?你当真是聪明的很!你,明明知道竹妃是来自北国的探子,却故意将她放在宫里!以她所做,窥探北国动静。而皇后呢?皇后与蔡家的关系算是彻底的让你给撇清了,不但可以堵住前朝幽幽之口,又可以留住蔡幕哲一条性命无虞。你,保住蔡家,为的就是皇后万一败露,蔡家既可免满门抄斩之祸,又可以保住蔡家的一世忠义之名。你怕,与那姑娘再无可能。因那丫头做事决绝,所以,你干脆下旨,说的是皇后殁于宫中。你,却又是如此吝啬,连帝后名号都以她为尊,废黜后宫,空玄后位,不都是为了她么?”
宁熙微微一笑,深邃眸底幽暗不明,“母后还是善于猜测,儿臣佩服。”
“玉凰,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藏就能藏的住的!如果你深爱一个人,还能精于算计,豪不形于色,只能说,你是真的在演戏了!皇儿,你竟然在乎她到如此地步了么?”
他不置可否,唇角扶起一副玩世不恭的笑意,“或许,如母后所言。母后是想儿臣在乎还是不在乎呢?”
太后转身,慈爱的看着他,“母后也对不起她,可私心里,母后,不希望你如此在乎。母后对不起她的母亲,母后又没能保住她,母后很内疚。”
说完这些话,太后向殿外走去,一丝笑意渐渐凝注于他的唇侧。
太后踏出殿门,摇头笑道:“怎么我墨卿家,世代都出情种?”
崔嬷嬷道:“太后您勿需担心,只是看这光景,那小丫头是真的去了么?”
太后将手轻轻搭在崔嬷嬷左手之上,凤目微眯,遥看远处宫宇楼阁,“若是别人,或许未必。可她是清越的徒弟,事情或许并未有外人想象的那般简单。她的小命,硬着呢。”
崔嬷嬷微微一笑道:“还是主子想的周全。”
太后走后,宁熙又问平遥,“棠妃去守灵几个时辰了?”
“两个多时辰了。”平遥再次回道。
栖凤苑内,丘海棠一人半跪烧着纸钱,想着之前两人交好的种种,不免落泪。
只是她不是善于言辞的人,所以,只是断断续续的哭泣,泪眼朦胧中,见到一身素黄衣衫的皇帝,她以为是自己眼花,再看看,果真是他。
宁熙蹲下身来,从怀里掏出她日前穿过的衣衫,开始一件件往火盆里扔,“棠姐,你先回去,朕在这里,守她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