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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夕叹道,“王老伯,您看起来可真的只不过四十岁。说是玉能静心,从您这看,玉,还能青春永驻呢!”
王老先生笑道,“姑娘谬赞!老朽老了!眼头儿大也不如从前了。”
墨卿依旧笑道,“听闻老先生,一生与玉作伴,做一行,敬一行,难为这么多年,实在让人敬佩!只是在下听说,老先生之前曾是宫里的御用玉雕师怎么隐居乡里,过着这般清幽生活?”
王老先生转身看了墨卿好一会儿,笑道,“这位小友,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墨卿笑道,“或许!不过,我家里确实有老先生之作品珍藏,常听先父说些老先生的事情,也在所难免。”
渔夕见两人谈的甚欢,适时提出要定制老先生一年的玉雕,老先生自然百般推辞,渔夕后来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说,“王老伯,您不如给我签个名字吧,我得不了您的玉,您给我留个字总是好的。”
王老先生笑道,“姑娘,对老朽来说,写的一手好字没有什么用,还不如好好做活。”
渔夕又是央求道,“王老伯,那不写字,您给我留个您的名字吧!”
王老先生笑道,“姑娘,虚名没有用,还不如好好做活!两位,老朽还有活,请自便吧!”说罢,退到案子上,继续雕刻。
渔夕连声叹气,也只好出去,墨卿问道,“你真的想要那些玉雕?“
渔夕闷闷点头,“是啊,是啊!”
“你要拿去卖?”
渔夕愁苦道,“半卖半送,我们做生意的,免不得中间常有你来我往。只是我卖的玉器自然有一堆拿货的地方,都是人家眼巴巴的求着我,偏偏自己想要的,就是求之不得。罢了,不为难了,走吧!”
墨卿淡声道,“你,等一下。”说着走回小筑,不肖一会儿工夫,只见王老先生与墨卿一起出来,王老先生向她招手道,“摆件和其它的作品,加在一起,每年姑娘让人来挑二十几件走,老朽便算同意了。只是,老朽年岁大了,以后怕雕的越来越少了。”
渔夕闻之大喜,跑着回来,笑问,“王老伯,您说的可是真的?不许反悔!”
王老先生点头笑道,“老朽一把年纪,当然是,言出必行!”
渔夕想了想道,“那字呢?王老伯?”
王老先生笑道,“姑娘,这两块玉牌子是老朽前几日才写好的,就赠于你和这位小友!上面有老朽的字。”
渔夕拿在手里,一个玉牌子上雕的是诗经里的邺风。击鼓,另外一个牌子上写的则是诗经里的卷耳。
渔夕瞧那卷耳里雕刻的一对男女,似幽似叹,很是传神,读到“唯有不永伤”,更觉的要落泪,倒不如击鼓里面的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来的喜庆。物能动情,可见,却是上品。
渔夕伸手抢了那击鼓的玉牌子,欣喜的忙挂在脖子上,藏了起来。
两人告别了王老先生,这才向北继续前行。
路上,渔夕好奇问道,“水大哥,你好像知道很多王老先生的事情,你好像……知道的很多么?”
墨卿冷冷一笑,道,“我知道的何止这些?”
渔夕想了一想,道,“水大哥,你是如何说服老先生把那玉雕让给我的?可知道,玺君那样的人物,王老先生也只是给了我一个见面的机会,连作品都拿不到。你是如何做到的?”
墨卿淡淡道,“玄北首富,玺君?”
渔夕点头,又一路缠着问那老先生是如何答应的。
墨卿最后老实回答,“周岁的时候,这老先生曾给我雕过周岁挂件,我父母与他相熟,有些旧交情罢了。”只是,他并没有告诉她,他刚刚回去的时候,只是摸出了腰间坠的挂件,说了一句,“先生给晚辈雕的玉凰,晚辈都还一直戴着。”当时,王老先生双膝跪地,磕头喊了一声,“小主子!”眼泪已经是湿到了外衫上。墨卿不禁想到了父皇,他在世的时候,宫里也收藏了很多玉雕,那时候,父皇应当是经常与他品茶论玉。只是,父皇去了,那些玉雕都被收了起来,堆在了一层层殿门内,而他隐到了这世外桃源,所谓的相知,便是如此这般吧。
渔夕得了宝贝,心里高兴,也不觉得累,在集市上找了辆马车,一路狂奔,不肖个两个时辰,便到了京城莲花驿。
渔夕回头,只见他一脸笑色,不觉奇怪,问道,“三哥,你笑什么。”
他微微一愣,眼睛却瞟向别处。
渔夕见他望着驿站后面的山脉出神,笑道,:“听说曾经有一个礼部尚书为妻殉情的,就是从这山上跳下去的。水大哥,你说他是不是很痴情?”
墨卿微笑着摇了摇头,“蔡大人虽然用情至深,却太过痴情。人生在世,除却女子,还有诸多。。。。。。。。依我看来,他不如你父亲,辞去官职,陪着你娘亲,从此做个烟霞状元,江湖醉仙。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态度。”
渔夕听后,微微笑道,:“那我若是死了,你,会伤心么?”
眸眼灵动,娇语似莺。
他往后靠了靠身子,随手放下挑着的帘子,幽黯的眸子里深浅流动,情绪不明。
“不知道。”就这么淡淡的应了一声。
如今,恐怕再没有什么人的生死能让他,情绪波动。伤心,他不知道,此生,还会不会再有那种感觉。或许,他会有几丝兴趣吧。
渔夕笑道,“三哥,你要丫鬟么?不若,我去给你当丫鬟吧?想着要分别,有些伤心呢。”
“不要。多一个人,多一份吃穿用度,我府里并不宽裕,养不起闲人。”
“三哥,可是,我是能赚钱之人啊。”
“那也不要,各自回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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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对而坐。
墨卿正要掀开帘子下车,渔夕忽地向前一探,拽住他衣袖,仰脸笑道,“三哥哥,听说您的父亲是天子近臣,你又是状元郎。我想托您帮我送份大礼给皇上。”
墨卿仍是挑着帘子,迟疑了一下,淡淡问道,“送什么?”
渔夕微微一笑道,“八十万担粮食。”
墨卿微微一笑,却依旧淡淡问道,“做什么?”
渔夕笑道,“皇帝大婚贺礼!”
墨卿轻轻拿掉她的手,退回了身子。他,单手撑在桌案前,眸眼之中又是一片深邃。
帘外,人声喧嚣,叫卖不停。偶然微风吹过,可见一池红碧,莲花开的正好。趴在对面的小人儿,眉眼含笑,映入他眸深眼底。
对面人儿嘻嘻一笑,眸眼转动,眼眸之处的丽影,瞬间无痕。
“醉姑娘,就没想到,帝后算起来今年也才十一,如何为嫁?醉姑娘,是不是,这礼送的太急了点儿?”
渔夕回道,:“若是皇帝觉得不急呢?”
墨卿悠然目光在她身上不着痕迹的一顿,微微笑道,“我之前就已经告诉你了,要想与朝廷做生意,得去找江子故。你为何还要找我?再说,皇帝着不着急,我也不清楚。”
渔夕抬头望着帘外的夕阳,展颜笑道,“三哥,十一总觉得你比较靠谱。明日儿我让府里的管家将小小心意送到三哥府上?”
墨卿眯眼笑看斜阳,顿了一下,说道,“青岩河在齐州府内绝提,你这个大礼送的有些突兀,但确实送的好。你可以去找一下江子故,或许,你的生意还真的可以做成。”
渔夕笑道,“三哥说做的成,那便是成了。”
墨卿心里一动,笑道,“聪明!”
马车里的少年终于跳下马车,换了马匹,挥手扬鞭,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渔夕挑着帘子喊道,“三哥哥,日后去哪里找你喝酒?”
墨卿扬鞭回首一笑道,“水月居。”
水月居,水月居,那确实是水大人府里的宅子。
渔夕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身影,垂眸微笑,心道,“墨卿夜殇,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呢?我的,三哥哥?铁笔圣手自从先皇去了之后,就再不出来雕刻了。即使是玺君动用故人的关系,也绝不可能拿到一样摆件。更何况,自己还从来未和玺君正在的联系过呢?”
周围四处一片忙碌景象,人声,喧闹。
渔夕放下帘子,独自一人趴在桌案上,两行清泪,滴落衣衫。
“三哥哥,你为何将名字改成了夜殇?人人都说你为国为民,可你也是有自己的偏执,不是么?一个偌大的国家,你偏要用这么不讨喜气的名字做名,你的心,真的冷了么?你,是用这种方式,一直在想念先皇么?”
四年后,会不会两不相欠,各安一方,于天涯?而墨卿哥哥你不知道的是,我依然清楚的记得你将我搂在膝盖上轻轻哄劝的模样,你,忘记了么?到时候,你会不会,也有一种方式或多或少的会,想到我呢?
恍惚之中,马车穿过莲花驿,入了城。顺着正街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停靠在了醉府正门前,早有一个少女翘首盼望等待。
“姑娘,路上都还好么?”织络走前几步,与几个家丁迎了上来,后面却没有采耳。
渔夕露出少有的疲惫之色,走下马车,道,“一切还好。苏姐姐,那边有什么消息了么?”
“一直让人在那边查着,回来的人说,并未有什么消息。也让人一直留意姑娘所说的那位苏姐姐的朋友,只是,这人也没有任何讯息。”
渔夕了然道,“想来是和苏姐姐一起走了的。还是让人继续打听着,若是发现了苏姐姐,我也得当面向他道个谢字。”
织络笑道,“是。”
渔夕淡淡叹息道,“只是谢字又太轻。”
如此过了几月,天气转冷。几番周折,渔夕方联系到江子故。这日,渔夕找了江子故,送了大礼。江子故听说了水公子后,倒是异常殷勤而欢快的将礼给全收了。
腊月了,天就开始下起小雪了。
渔夕让人烫了酒,抄了一首短诗,让重黎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