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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对我很熟悉吗?这把剑为何又不识呢?”陶然持剑未动,虽然方才是这把剑解了攻势,但他知道并非全是因为剑的威力退敌,而是神使自己中止了进攻,此刻见神使如此发问,便也静下心来同他对话,以谋对策,“这剑是师傅留给我的。”
“你师傅?”神使冷笑一声,“他没有这般能耐。”
“何以见得?他教的法子,不也轻轻松松地破了你的障眼法么!”陶然见神使的样子,并非作态,心中便也有些疑惑,只不过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故作不屑地反问道。
“这把剑你可是一直都带在身上?”神使却问。
“当然。”陶然似乎不假思索地答道,脑中却想到有天晚上,这剑并未随身,难道,那时真有什么事发生么?也就是说,有人暗中在他的剑上动了手脚,而让他的剑添了威力,这可真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试问,天底下即便真有这么好的事,又哪来这么有本事的人呢?师傅已死,天眼长者已死,陶然实在想不出这世上符合条件的人还有谁。
神使没有吭声,他的身体仍然保持着相同的坐姿。
“听说,你叫作神使。”陶然说道,他的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所以,你才会在此装神弄鬼么?”
“哼,笑话,我需要装吗?我根本就是神。”神使冷哼一声。
“是么?那个障眼的把戏,大约连最不入流的江湖术士也懂,你却用它来护法,未免太shi身分了!”陶然的语气满是揶揄。
“本座作法,又何须护法?”神使冷声喝道。
神使果然在此起坛,又与美人祭的首演同时进行,看来的确是欲对其不利,陶然暗道。
“那这一地的似水非水的东西又作何解释呢?”陶然又道,他似是无意地四下瞟了几眼,那地上看起来仍似一池水波。
“哈哈,陶然,你也不过是一个俗人而已!”神使长啸一声,“罢了,本座原也没将你放在眼里,今天就给你开开眼界!”
神使语音刚落,就只见狂风四起,水波涌动,如同水下聚了千涛万浪一般,少顷,风止住了,水面趋静,只留微波荡漾。
此时,不知不觉间,陶然的双脚似被巨力吸附,已动弹不得,而他的眼睛,则定定的,只见水波上映出一幅画面,其间最清晰可辨的是一张硕大的鼓,那是——美人祭的舞台。
第131章 当此奇景于鼓之上()
美人祭终于要开演了。
表演厅里灯火辉煌,里里外外座无虚席,观众的脸上洋溢着说不出的喜庆之色,个个翘首以待。
青影简朴的作风此时依然可见,在这样隆而重之的场合,她仍是一身简洁的墨绿衣裙,普通的妆容,唯一有些不同的是,她头上佩戴了一支漂亮的发簪,发簪的点点星光让她的脸生动了不少。
带着主人家温暖的笑容,青影简短地致了几句开场的欢迎辞,便知趣地走下了舞台。
台下响起了持久的热烈的掌声。
忽然,表演厅里所有的灯光一齐熄灭了,人们眼前一黑,口中不由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啊呀”之声。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忽听得细细的乐声飘了出来,由远及近,由弱及强,清晰地飘入每个人耳际,那乐声犹如溪流淙淙,又犹河水哗哗,再犹巨浪吼吼,厅里厅外便鸦雀不闻了。
一种沁入人心的跌宕幽秘的气氛悄然升起。
“呜——呜——呜——”
似风声,又似呜咽之声,冲破了乐声,甚而取代了乐声,在黑暗中,一波一波地缭绕着,诉说着。
“曾经,有位姑娘,她叫作善舞。”一个清越的女声。
“善舞——善舞——善舞——”众女声一拨一拨地和着。
“曾经,有一面鼓,可以作舞。”
“作舞——作舞——作舞——”
轻柔的乐声流淌而出。
蓦地,舞台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亮光,那是舞娘们手持着蜡烛,袅袅地上了台。
她们轻柔而缓慢地舞动了起来,仿佛在水中行走一般,其身姿透出某种无法言喻的无奈与艰难,却显出某种不屈的力量与抗争之美,每一步下去,便踏出一个鼓音,这鼓音随着舞娘们舞动的节奏与姿态,或疾或徐,或舒或紧,或高或低,或齐或散,伴着蜡烛的光亮,诗一般地流淌着。
少顷,大约人们连台上的舞娘有几个都还未能弄清楚,却听鼓声戛然而止,蜡烛也随之熄灭了。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鼓点过后,舞台又亮了。
灯火点在蓝色的薄纱之后,幽蓝的光线在一袭袭红舞衣上,绣出了一层烟霞,这团烟霞聚在了舞台中央,那是舞娘们相依相偎在一起,她们带着舞衣上的烟霞,又慢慢地向外荡开,在舞台的中央只留下了两个身影。
那是绿影和飞影,她俩的舞衣更是红艳欲滴,她们如波浪一般地舞着,似仙子一般曼妙夺目,足下的大鼓便缓缓地升起。
另七位舞娘围着大鼓,她们皆蒙着黑色的轻纱,一张张艳若桃花的脸若隐若现,诱人无比。
台下所有的人,忽然间,一下子忽略了他们身上所有的感官功能,除了眼睛。
若伊亦是如此,她目不转瞬地望着大鼓一点一点地升起,并且感受着它每往上升一点,自己的心就往上提一点,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心中那种紧张的情绪不能自已。
却说陶然,看到水中显出了舞榭的影像,在无声的状态之下,他几乎身临其境地看到了美人祭的表演,心中的震惊与疑惑自是不必说,他留意着几步之外的神使,看见他似乎很专注,可是其内心的意图却难以捉摸,这令陶然唯有小心地静观其变,而不便轻举妄动。
“真是一出好戏,对吧?”神使竟颇为亲切地说道。
“不错,比想象的更精彩。”陶然这句话所指的却是神使此刻的所作所为,而非美人祭的表演。
“你想知道原因吗?”神使似乎猜到了陶然的心思。
“愿闻其详。”陶然将视线从水面移动了神使的脸上。
“你看。”神使却示意陶然去看水面的影像,“她才是这出戏的主角。”
陶然看到若伊的脸出现在水中。
“她是为了祭而来,不过,不是这个美人祭,而是心祭,她千里迢迢正是为了完成心祭而来。”神使又说,“心祭,你听说过吗?”
陶然摇了摇头,心中疑惑更甚,不知神使为何同他讲这些。
“重生之门呢?”神使问。
陶然点点头:“这两者有何关系?”
“很简单,完成了心祭之后,便可以打开重生之门。”神使的声音中似乎透着些爽朗。
“怎样才能完成心祭呢?”陶然说完,顾名思义一想,心中不禁有些悚然,难道会是取心作祭?那真是太可怕了!
“完成心祭有三个必备条件,一是祭台,二是咒语,三是祭使,三者缺一不可。也就是说,先找到祭台,然后念动咒语,便能发动心祭了,而担当这些工作的人就是祭使。”神使缓慢而清晰地说道。
“发动心祭之后又会如何?要用祭使的心作祭么?”陶然说着,眼光不由飘向水波之上,那里仍然映着若伊的影像,她的那双清灵的眸子真实可触,陶然的心中涌起一丝酸辣的感觉,他一直担忧的正是这一点,打开重生之门要伤害若伊。
“不用,你不必担心!此祭所取的,不过是祭使的一个心愿而已,并非她身上的那颗心。”神使说着,笑了一下,“对祭使而言,完成心祭固然是她的天命所指,但达成使命之后,于她也有莫大的益处。只不过,在找寻祭台的那一段路不太容易过罢了。”
“此话怎讲?”陶然问道。
“能否找到祭台,对祭使而言是一种考验,如果她不能通过考验,不仅祭使的身分没有了,恐怕,连命也保不住。”神使叹息般地说道。
“如果,祭使丢了性命,那心祭还能完成么?”陶然默然问道。
“不能,我说过,祭台、咒语和祭使,缺一不可。”神使道。
“那重生之门呢?”陶然不禁又问。
“心祭不成,重生之门不开。”神使道,“当然,祭使未必会失败!我,会帮助她的,这路上的障碍,我会帮她清除,担保让她一点风险也不用担。”
“是吗?”陶然不是怀疑,而是根本不信,“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重生之门。”神使道。
“神使也需要重生么?”陶然有些嘲讽之意。
“对,我是神使,若能把后面那个字去掉便合我愿了。”神使的语气越发平易起来,这一番交谈下来,他已抛掉了起初的那种高高在上的腔调,显得较为平和。
他想干什么?陶然却想,由始至终,他都把这个神使当作敌人,可是此时他的行为尽管极为怪异,其姿态却是一再地向自己示好,像是毫无恶意,且与他们在同一阵线上一般,只不过,陶然始终找不到该相信他的理由。
所以,说归说,担心归担心,陶然一刻也没有放松戒备,幸亏如此,他才看到了眼前所发生的细微的变化,也令他豁然洞悉了神使的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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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不是你死便是她亡()
陶然陡地仗剑冲上前,剑尖直刺神使所坐的“莲台”。
促使他骤然出手的,是“莲台”中间多出的那一条“红线”。
在与神使交谈之际,他看到,它从无到有,从细到粗,从慢到快,此刻,已经延伸到了舞榭的影像之中,像条赤练蛇一般,顶着杀气游向画中人。
“你想干什么?你疯了么?”在一片平和的气氛下,神使突然受到攻击,不免令他有些震惊。
神使果然没有避让,他的猜测是对的。
从他进来到此刻,神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