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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膝头上的荷包就被人捡了起来,看到已经睡醒的母亲,纨纨不免有些心虚,肉乎乎的小手来回搅动,掌心里都渗出汗珠儿。
“铮儿要帮纨纨抄写?”周清将装满桂花糖的荷包放在箱笼中,眼神落在了儿子身上。
即使女人语气温和,完全不似动怒的模样,谢铮一颗心仍然跳得飞快,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低垂着脑袋,似斗败的小公鸡那般。
周清弯下腰,将女儿抱在怀里,点了点小丫头的鼻尖,问,“先前太子殿下可跟我说了,你与他打赌,若三日内能默下长恨歌,他就带你去珍禽园一趟,对不对?”
“对。”纨纨轻轻哼了一声,小脑袋埋在了母亲怀里。
“人无信不立,既然答应了太子殿下,怎能反悔?”
纨纨也意识到自己犯错了,她闹了个大红脸,小手牢牢攥住母亲胸前的衣料,小声道歉,“纨纨知错,肯定会抄写三遍长恨歌,再把那首诗默下来。”
“既然如此,太子来到别庄,纨纨不能再欺瞒殿下了,可记住了?”
小姑娘连连点头。
周清拍了拍纨纨的脑袋,不由叠了叠眉,晌午时到了别庄,等孩子们睡下了,她才拉着谢崇的手,问,“太子殿下是不是对纨纨太亲近了?”
圣上对皇后万分爱重,登位多年也没有充盈后宫,太子有极大的可能荣登大宝,因此,周清更是放心不下。
谢崇面色如常,没有半分变化。
房中没有丫鬟伺候,他直接将夫人抱在怀里,薄唇在发顶落下一吻,安抚道,“纨纨才五岁,殿下也只是个孩子,他们自小一起长大,情分深厚也在常理之中,等年纪再大些就好了。更何况,太子也不是不知礼的性子,定不会让咱们为难。”
周清幽幽吐出一口浊气,两手紧紧环抱住男人劲瘦的腰,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指挥使言之有理,这几日就劳烦您看着铮儿跟纨纨,妾身准备好好歇一歇。”周清眨了眨眼,杏眸中满是笑意。
谢崇眸光闪烁,问,“累了?”
她应了一声。
掌心顺着脊柱往下滑,薄唇含住柔软的耳珠,哑声道,“那夜里清儿安心歇息,为夫辛苦些也不妨事。”
周清只当没听见这话,面颊贴着他胸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在耳畔响起,她一时有些困了,也没松手,拉着谢崇躺在床上歇息。
翌日清晨,太子果真来到别庄中。
太子的性情肖似其母,温和知礼又十分豁达,见到定远侯夫妇躬身,赶忙扶了一把。
“二位乃是长辈,指挥使又对大周有功,不必讲究虚礼。”
说话时,他的眼神落在周清身后,那里站着一个穿粉裙的小姑娘,生的又娇又嫩,跟年画娃娃似的。
纨纨一看到太子,难免有些心虚,飞快地缩回脑袋,不敢跟他对视。
昨天大哥给她研墨,抄到天色擦黑,也只写了两遍长恨歌,本打算今早起来继续抄写,却没想到太子来得这般快,这可怎么办?
小姑娘心里发愁,越发不敢面对太子,倒是谢铮对妹妹十分疼爱,这会儿挺了挺胸脯,挡住了圆圆胖胖的纨纨。
周清也知道太子来到庄子,不是为了见自己跟谢崇的,索性将孩子们带到后院,院子里种了些高大的桂树,眼下虽不是花期,没有金黄芬芳的花瓣,但枝叶却格外繁茂,在树下摆几张藤椅,乘凉倒是格外舒服。
纨纨老老实实坐着,也不吭声,谢铮见状,连忙替妹妹打圆场,“娉娉姐跟松陵都不在,要不然肯定更热闹。”
周松陵是周良玉的儿子,比纨纨大一岁,二人是表兄妹,乍一看,容貌还有那么几分相似。
“无妨,来庄子不止是玩闹,纨纨,长恨歌可抄完了?”
纨纨双肩一颤,将紧紧攥在手里的纸页递上前,干巴巴辩解,“只抄了两遍,还剩下一些,我现在回房抄写。”
太子将纸张接过,仔细看了一眼,发现都是小姑娘的字迹,没有其他人代笔,这才满意地颔首。
“不必心急,孤要在庄子里呆十日,你的课业定不会落下。”
“十日?”纨纨两眼瞪着滚圆,嘴里也泛起淡淡的苦涩,即使吃了颗桂花糖,依旧不能恢复。
太子不由皱眉,“你不愿意?”
纨纨摇头,老老实实开口,“臣女不敢。”
爹娘曾经说过,太子与他们不同,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万万不能开罪。
庄子里种了不少樱桃树,几个孩子吃过午饭,便去了林子里,准备摘些樱桃带回去。
可惜他们太过年幼,最大的谢铮也不过八岁,身量偏矮,仅能摘到最下方的果子,色泽淡粉,滋味儿也没那么甜。
纨纨仰着脑袋,盯着最上面的樱桃,足有一枚铜钱那么大,红得跟玛瑙一样,肯定好吃。
看到妹妹渴望的眼神,谢铮撸起袖子,准备爬上树采摘,他从五岁起就跟着父亲学武,身手十分灵活,很快便攀上枝头,摘下又红又圆的樱桃放在篮子里。
纨纨站在树下,不住地鼓掌叫好,太子心中一动,也准备效仿好友的举动,摘些樱桃。
跟在他身旁的内侍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殿下,您是万金之躯,不能将自己置于险境啊!”
眼见着内侍面色煞白,纨纨也意识到了不妙,扯着他的袖口,小声说,“太子哥哥教我背书好不好?回京后,先生肯定会考校功课。”
原本太子心里还有些遗憾,但对上那双水润莹亮的眸子,遗憾的感觉瞬间化成一缕青烟,消失无踪。他微微颔首,也不顾站在枝头的好兄弟,拉着纨纨柔软的小手,径自往书房的方向走。
谢铮正在专心致志地摘樱桃,也没有注意到妹妹跟太子已经离开了,等他将樱桃摘满了一篮,从树上跃下,这才发现不对。
“殿下跟纨纨呢?”
守在旁边的内侍恭声答话,“两位主子在书房中。”
谢铮有些失落,不过他很快便打起精神,提着果篮飞快地离开了,内侍在后头追赶,心里暗暗叫苦,只觉得侯府的少爷身手当真不错,这跑得也太快了。
谢家人打算在别庄中多住些日子,太子却只能留十天,临走前他颇为不舍,恨不得将纨纨带进宫里,不过对上指挥使那张脸,这个念头瞬间消失无踪,实在是没胆子开口。
周清将太子送上马车,倒是松了口气。
走在田垄边上,淡淡草木香随风而来,她睨了谢崇一眼,忍不住道,“穆承能不能多笑笑,你板着一张脸,看着未免太肆诵!�
谢崇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突然侧过头,似笑非笑地问,“若是说幕埃吻宥慌拢俊�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若是连这个都承受不住,哪能陪在指挥使身边?”
道边除了茂盛的野草以外,还有一朵朵野兰,透着盈盈逸散的香气,要是仔细炮制一番,也是焚香的好材料。这么一想,周清弯下腰,摘了朵野兰,放在鼻前嗅闻着。
谢崇趁她不备,在低呼声中将人拦腰抱起。
女子的五官本就娇艳,这会儿双颊酡红,就跟吃醉了酒似的,更是动人至极,她忍不住嗔道,“孩子们都在看着,你快把我放下!”
“不放,这一辈子都不会放。”
纨纨回头看了爹娘一眼,吭哧吭哧说,“哥哥,我也要抱。”
身为兄长,谢铮自然不会拒绝妹妹的要求,他半弓着身子,想要将纨纨打横抱着,偏偏小姑娘养得圆墩墩的,分量委实不轻,谢铮俊秀的脸蛋憋得通红,也没将人抱起来。
无奈之下,他拍了拍胸口,面色严肃地问,“要不大哥背纨纨吧?只有媳妇才能抱。”
纨纨不明白媳妇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年纪小,好哄极了,手脚并用爬上了谢铮后背,咯咯笑个不停。
番外之纨纨(上)()
谢铮的五官与谢崇十分相似;父子俩好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般;一眼就能分辨出二人的亲缘。
最开始还有人怀疑谢铮的身世;但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稚童长成了挺拔的少年;那些流言蜚语尽数消散;再也没有人敢胡说八道了。
这天纨纨跪坐在香房的蒲团上;手里拿着香夹,把香饼点燃,浓黄的烟气不断往外涌;火星四溅,她吓了一跳,胳膊微微颤抖;险些没将香饼摔在香几上。
谢铮站在纨纨跟前;握着她的手,引导她将香饼投入铜炉里;低笑一声:
“不就是烟尘大了些;哪至于吓成这样?”
纨纨看着大哥俊美的侧脸;两手拄着下颚;忍不住叹了口气;神情十分低落。
“我学不会调香了;这可怎么办?”
谢铮将香料压碎,投入炉中,等到甘醇的香气缓缓逸散;他的目光落在妹妹脸上;眼神中透出几分怀疑。
“你没有调香的天分,此事全家都清楚的很,为何现在犯愁?整天将自己闷在房中,也不出去走动走动,真不怕憋闷坏了?”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纨纨咬了咬唇,支支吾吾说,“我年纪大了,转性了还不成吗?”
纨纨今年刚满十三,容貌越发娇妍可人,她生的像母亲,五官极佳,又自小娇养着,看起来便跟春日里初绽的花蕾一般,让人移不开目光。不过细细一想,她年岁的确算不得小了,若不是在定远侯府,恐怕早就定下了亲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中待嫁。
“前几天太子来了,我看他走的时候,面颊涨得通红,可是吹风着凉了?”
听到这话,纨纨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蹭的一声从蒲团上跳起来,心虚道:“我又不是太子身边的内侍,哪能知道他怎么了?哥哥这话说的好没道理。”
原本谢铮只是随口一问,但看到纨纨这副模样,心里的怀疑愈发浓重。
“真没什么?”
小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