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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慈母-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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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刘百户与叶猛面露惊诧之色,他们紧跟上前,一路往山里行去。周清身为女子,又常年呆在京城,体力有些不济,但她不想拖后腿,即使面颊涨成了桃粉色,脚下磨起水泡,依旧不声不响地跟在老汉身后,汗水汇成小流,不住往下滚落。

    瞥见小妻子这副模样,谢崇黑眸中溢出丝丝心疼,却什么都没有做,只因他知晓清儿好强,要是自己强行将人背起来赶路,恐怕会让她更加难受。

    山路难行,也不知走了多久,老汉终于停住脚步,指着前头那棵粗壮的枯木,道,“瞧见树洞没?就在那里,这棵老榕树干枯了几十年,亏得地方偏僻,否则早就被人伐倒当柴火了。”

    飞快地冲到树洞边上,周清蹲下身,捻起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前仔细闻着味儿,面上涌起阵阵狂喜。

    这是伽阑的味道,蜀地根本没有沉香木,这里一定是藏香之处!

    枯死的榕树生的十分高大,两人都无法合抱,光是那树洞都能容纳一名成年男子,只可惜内里漆黑一片,她也不敢贸然进去。

    皱眉思索片刻,周清从腰间的布兜里摸出菖蒲,绑在树枝上,用火折子点燃香料,探入树洞中不住熏烤。

    只过了两息,便有不少蛇虫鼠蚁钻了出来,拳头大小的蜘蛛,黝黑发亮的蜈蚣,以及足有手腕粗细的毒蛇看到那些玩意,她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等菖蒲燃烧殆尽,又换了其他驱虫的香料,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没有任何东西再从树洞中跑出来。

    谢崇倒不怎么害怕,弯腰钻进树洞中,很快便将一口木箱扛了出来。

    看到木箱,周清眼底浮现几分热意,颊边也露出了浅浅的梨涡。男人将木箱放在地上,手拿佩刀,朝着早已生锈的铁锁劈砍数下,只听哐当一声,铁锁落在地上。

    用力捏了捏虎口,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伸手将箱盖打开,发现其中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十只巴掌大的匣子,最大的木箱即使涂了一层桐油,左下角也被花鼠嗑出了个不小的窟窿,有的香料漏出来,才会使泥土染上香气。

    “在这儿翻看不太方便,咱们先回客栈吧。”周清边说边从布兜里翻出几张银票,交给老汉,躬身道谢,“多谢老丈引路,若不是您的话,我们根本找不到香料。”

    这些银票委实不少,老汉连连推拒,到底拗不过这佯装男子的姑娘,只得将银钱收下,又将他们带下山。等折返后,老汉片刻都不曾耽搁,直接用斧头将水塘边上树木砍断,过几日重新放了一批小鱼,倒是长得越发康健了。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众人甫一回到客栈,周清便急急忙忙将木箱打开,挨个翻找,待看到彷如树脂一样的香料时,她指尖轻轻颤抖,杏眼也蒙上了一层水汽。

    “这就是安息香?”谢崇站在她身后,沉声问道。

    “正是。”

    安息树形似松柏,生长于安息国,又名辟邪树,叶片经冬不凋谢,二月开黄花,十分殊异,也是能治髓海之疾的良药。

鳖孙(捉虫)() 
安息香的色泽彷如胡桃瓤一般;堪比最贵重的琥珀;质地比普通香料略软些。

    即使此物的形态与古籍上描述的别无二致;周清也不敢掉以轻心;她用竹刀轻轻切下指甲大小的香料;放在香炉中点燃;又拿厚厚一层草纸覆盖在炉盖的气孔上;眼见着袅袅烟气透纸而出,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古籍有云:焚烧安息香时,若烟气能透纸而出;即为真品。

    大概是心绪波动太过的缘故,女人眼角略微泛红,虽然没有掉泪;但那处通红的皮肉仿佛尖刺;狠狠扎在谢崇心口,让他恨不得立时将清儿抱在怀里;想方设法让她展露笑颜。

    “得到了安息香;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根除髓海的病症?”他哑声发问。

    周清深吸一口气;答道;“藒车香有驱邪之功;只需将两种香料混合在一处;早晚各焚香一次,等体内风邪排尽了,指挥使便再也不会受到病症的折磨。”

    刘百户与叶猛站在旁边;听到夫妻二人的对话;只觉得万分神异,怪不得京城中的达官显贵都崇尚香道,没想到竟有这样的作用,还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瞥见众人的神情,周清浅笑解释,“藒车香易得,品相上佳的安息香却难得,据说前朝有一位翩翩公子,因被家人欺瞒,无法与心爱的姑娘成婚,太过悲痛导致昏厥,幸亏家人及时点燃了安息香,这才保住了他的魂魄。”

    刘百户不由咋舌,就连叶猛也啧啧称奇,对待周清的态度也不像先前那般轻慢了。

    来蜀地时周清就带了藒车香,免得谢崇突然发病。虽然一路车马劳顿,对于调香养身而言,肯定会造成些微的影响,但好不容易得到安息香,她一刻都等不得,当晚就在客栈里将两种香料炮制成香丸,以便在路上取用。

    说来也是奇了,先前在用藒车香祛除风邪时,谢崇髓海总会涌起阵阵痛意,将他折磨地痛不欲生,但有安息香配合,那种疼痛竟然消失无踪,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日日变得强健,即使白天黑夜都呆在马车中,依旧不觉得有多疲乏。

    镇抚司的人来到蜀地,一是为了寻找安息香,二是为了将齐贵妃的大宫女廖氏带回宫。当初齐贵妃风头正盛时,廖氏在宫中颇有脸面,只可惜正主甫一去世,她就迫不及待地逃出宫,若说没做过亏心事,三岁稚童都不会相信。

    谢崇本想派刘百户将周清送回京城,但想起在暗处虎视眈眈的齐王,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带着夫人在蜀地中奔波了大半个月,最后才在巴县发现了廖氏的踪迹。

    廖氏在深宫之中浸淫多年,当真狡猾的很,每隔一段时间就搬离原本的住处,就怕被锦衣卫抓住。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当年从宫里逃出来时,她脸上被刺了字,即使面颊上的皮肉被生生削去,瞧不见刺青,但那块疤痕足有杯口大小,简直能止小儿夜啼。

    要是廖氏安生躲在偏僻的村落中也就罢了,蜀地难行,没有人能将所有的村镇都给寻找一遍,但她如同狡兔,不断挪移,留下的马脚就更多了。

    谢崇带着刘百户、叶猛将躲在草垛里的老妪抓起来,用麻绳结结实实捆住手脚,直接捆到了客栈中。

    周清坐在桌前,扫见廖氏狰狞可怖的面庞,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前世里她被天花折磨许久,死前身上长满了无数脓包,论丑陋,比起廖氏也不遑多让。

    谢崇本以为清儿会害怕,还想借此机会将佳人拥入怀中,用手掌丈量着纤细的腰肢,轻抚柔嫩的粉颊只可惜,现实远不如设想美好。

    除了叶猛外,周清见过的锦衣卫大多情绪内敛,很少会将心思表露出来,她自然猜不透谢崇的想法,只蹲在廖氏跟前,白玉似的鼻尖几乎贴到了廖氏满是皱纹的面庞。

    将这副场景收入眼底,刘、叶两人脸色发绿,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注在指挥使身上,明明上峰面容俊美,为何夫人会对一名老妪如此亲近?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周清嗅觉灵敏,闻到了老妪身上的气味,带着些许苦意,其中夹杂着闹羊花、万桃花、醉心花、狗核桃等物,味道虽然不重,但这些药材融合起来,长久嗅闻,便会使人昏迷过去,到时候只要廖氏的心肠足够狠毒,说不准会一刀将他们的性命给结果了。

    想到这一点,她不由打了个激灵,先将客栈的门窗打开,而后又狠狠拧了下手臂内侧的嫩肉,皱眉道,“廖氏身上带着一股香气,能使人昏迷。”

    叶猛有些不信,反驳道,“那她怎么没晕过去?”

    “薄荷、冰片能破除药性,她肯定是将香料磨成粉,放在鼻间,避免自己受到影响。刚好布兜中还剩了些香料,点燃便无事了,只是廖氏跟在齐贵妃身边多年,保不齐还有别的手段,不得不防范。”周清淡淡解释。

    思及瑞王体内的断骨花,以及险些虚弱而死的王妃岳氏,谢崇脸色霎时间变得极为阴沉。他大步向前,一脚踹在廖氏的胸腹处,直将人踢到了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口鼻中鲜血四溅。

    廖氏扯着嗓子尖叫,仿佛蛆虫一般在地上蠕动,想要逃出客栈,但她很清楚锦衣卫的手段,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修罗托生,骨子里没有半分人性,尤其是指挥使谢崇,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怎会轻易放过自己?

    谢崇站在廖氏跟前,蹲下身,毫不留情地将老妪的下颚卸了下来,为了避免她再使出诡计,还如法炮制,卸开她浑身关节,让廖氏彷如废人一般,瘫在地上,动都不能动。

    反正他只需将人活着带回京城,等到了诏狱,没有人胆敢撒谎,

    “叶猛,这几日由你照顾廖氏,莫要生出岔子。”男人冷声吩咐。

    听到这话,叶猛指了指自己,满脸的不可置信,不过他也没胆子违抗指挥使的命令,只能垂头丧气地应声。

    叶猛与刘百户将廖氏拖拽到了隔壁的房间,谢崇站在铜盆前用胰子洗手,状似无意问,“方才我的手段是不是太狠了些,清儿可会害怕?”

    周清早就在香炉中点燃了冰片与薄荷,这会儿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头脑中的晕眩之感也渐渐消失。

    等到房里刺鼻的气味彻底消散后,她才将门窗关严,笑道,“指挥使这叫防患于未然,要是不提前做好准备,难保不会给廖氏可趁之机,一个不相干的恶毒妇人,怎能与你相比?你未免太妄自菲薄了。”

    谢崇咧了咧嘴,走上前,将人抱在怀里。他发现自己爱极了清儿后颈处的朱砂痣,每次一看到那黄豆大小的红痣,他心跳便加快许多。

    解决了廖氏所带来的隐患,一行人再也没在路上耽搁,坐着马车往京城赶去。

    等到达京城的范围内,已经进到六月了,天气暖融,街上的女子都换上了轻薄的夏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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