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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背上的伤口已经被扯裂,一大滩的血迹印染在白色的亵衣上,干涸之后,成了一滩黑色的血迹。
段诗雅用力闻了闻,并没有闻到空气中有酒的味道,那便表示没有喝酒。
还好,至少没有酗酒,比她想象中的状况好太多了。
“谁让你进来的?”察觉到有人走进来,皇甫墨宸立刻转身,冷冷地瞪着来人,待看到对方是段诗雅,冷傲的气势才收敛了一些,但还是不耐烦地道,“本王不想见任何人,立刻给本王滚。”
对段诗雅,皇甫墨宸能说出那么长的一句话,已经算是最好的态度了。
比起其他人,包括皇甫承洛,皇甫墨宸也只用了一个“滚”字,便立刻吓得那些人退了出去,不敢再进来。
段诗雅没有理会他,从地上搬起两张椅子,把手上的药放在其中一张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然后定定地看着皇甫墨宸。
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会坐着,这向来是段诗雅做人的原则。
“你到底来做什么?”看着段诗雅的举动,皇甫墨宸没好气。
她不是打算着要离开他的吗?现在还来管他做什么?
“妾身来请王爷喝药来了。”段诗雅举起那碗药,道,“这碗药啊,可是你的心腹丫鬟玲珑亲自熬的,熬好了以后又不能让药冷却,一直温着,你可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啊!”
“本王不喝,本王也不想见你,你走,立刻走。”
对皇甫墨宸的怒气,段诗雅并没有在意,之前用滚字来赶他,这会儿倒换成了走,可见,他的心里的火气也慢慢消散了。
见段诗雅豪不畏惧他的怒气,皇甫墨宸的面上一时挂不住了,但又对她无可奈何,只能忿恨地走到床榻上坐下,自个儿生着闷气。
好一个段诗雅,明知道他在生气,她却姗姗来迟。
好,来就来了吧,却只是干坐着,不和他说话,也不来安慰他。
就连个药,也不是她亲自煮的。
难道她忘记了,他可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吗?
真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他是白救她了。
见时机快到了,段诗雅便端起那碗药,走到皇甫墨宸的身边,道:“王爷,这一次,你为了救妾身,受了重伤,妾身怪过意不去的。为了你的身子着想,也为了不让妾身不再继续内疚下去,妾身请王爷把药喝了吧。”
“哼!”皇甫墨宸冷哼一声,把脸转去一边,不看她。
哟——这个女人终于记起,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可惜,太迟了,他才不会领她的情。
原本段诗雅以为,皇甫墨宸会一掌打翻她手上的药,但如今却没有,看来,他的气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了,只是面子上过不去而已。
既然如此,那她就给他这个脸面,让他找个台阶下吧。
“王爷,你可是在生妾身的气?”段诗雅有些伤心地低下头来,“想想也是,王爷一身好武艺,不料,却是为了救妾身而全数丧失了。想来,之所以会发生这些,都是妾身的错。妾身有错,还请王爷惩罚妾身。”
段诗雅眼尖,看到床头有把剑,便拔了出来,塞进皇甫墨宸的手里,并把剑锋放在自己的颈项上,勇敢地闭上眼睛:“王爷,如果杀了妾身,可以让王爷解恨的话,妾身愿意一死。”
段诗雅的举动倒是让皇甫墨宸有些意外:“你,不怕死?”
“怕。”段诗雅睁开眼睛,老老实实地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有谁愿意去死呢?”
“只不过,如果因为救了妾身,而让王爷置于如此境地的话,妾身情愿王爷未曾救过妾身。但事已至此,发生的事情无力挽回,如果妾身的死,可以让王爷消气的话,妾身便是一死,又何妨?”
虽然是演戏,但段诗雅说的却是肺腑之言,她向来都不喜欢欠人的人情。如果皇甫墨宸说,要用她的命来还这个人情的话,那她就把命送给他好了。
第117章 安抚皇甫墨宸()
正因为段诗雅说的是真话,让皇甫墨宸一时也辨不清,她是在演戏,还是在闹真的。
“算了,这……与你无关。”皇甫墨宸叹了口气,收了剑。
“既然如此,那王爷,咱们吃药吧。”段诗雅搬来一张椅子,坐在皇甫墨宸的面前。
还是那句老话,能坐着,她绝对不会站着,能躺着,绝对不会坐着。
“来,让妾身为你吃药吧。”段诗雅拿起调羹,勺起一勺药要喂皇甫墨宸。
不料,皇甫墨宸却是看都没看一眼,把手中的剑插入剑鞘中:“不喝,喝了也没用。”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妖毒的解药。
“王爷,不喝药,你的伤势怎么能好呢?”段诗雅还是笑面如花,讨好地说,“你看,药端久了,妾身的手都开始发抖了。王爷,你也该体谅一下妾身的辛苦,喝药吧。”
皇甫墨宸垂眸看了一下段诗雅的手,果然看到她的手在微微的颤抖,哼了一声:“活该,本王可是因为你才受的伤,小小的惩罚,就受不住了吗?就像你刚才说的,按理,本王应该杀了你,才能解恨。”
“是是是,都是妾身的错,妾身该罚。”这个时候,她能说不是吗?如果她立刻否认的话,恐怕会立刻被皇甫墨宸轰出门去。
“那好,本王罚你,从今日起,照顾本王的起居饮食,直到本王痊愈为止。”
“……”段诗雅踌躇了一下,最终点了一下头,“好,妾身答应你。”
哎,谁让她欠了他人情呢?
“那王爷,你现在可以喝药了吧?”
皇甫墨宸不语,但还是乖乖地喝了段诗雅手中的药。
“其实,虽然王爷丧失了武功,但是威严却还在。所谓,兵不厌诈,只要王爷不说,又有谁知道王爷已经丧失了武功呢?”段诗雅一边喂药,一边安慰他,“况且,黄大夫不是说了吗?王爷中的是妖毒,丧失内力只是暂时的,只要找到解药,就一定可以解了王爷身上的毒,恢复王爷的功力。”
“……”皇甫墨宸定定地望着段诗雅,不发一言。
“妾身知道,要找妖毒的解药,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但妾身觉得,只要有希望,就不应该放弃。王爷是因为妾身才中的毒,那妾身便是欠了王爷的情,既然如此,妾身可以答应王爷,一定会全力帮王爷把解药找回来。不让王爷恢复功力,妾身决不罢休。”段诗雅誓言旦旦,说出了自己的承诺。
“如今,妾身对王爷毫无所求,只希望王爷可以振作起来。你别忘记了,你可是夜翼国的战神,是赫赫有名的东平王爷,怎么能被区区一个毒药打倒呢?”
“那幕后之人越是要瓦解王爷的自信心,那王爷就更应该振作,让他们看到,夜翼国的战神是打不败、战不垮的。”
“王爷,请你相信妾身,咱们一定可以战胜困难的。”皇甫墨宸把一碗药喝了下去,段诗雅的话也说完了,“还有,王爷的伤口崩裂了,黄大夫就在门外候着,妾身立刻让黄大夫进来,让他为你包扎伤口,可好?”
见皇甫墨宸不语,但也没有拒绝,便知道他是同意的。
段诗雅转身低头,看着手上的空碗,想起皇甫墨宸一口一口地把自己勺出来的药喝光,她的心里就直冒苦意。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便是喝中药了,每一次喝中药就好像要赴死一样的痛苦,所以,她情愿吃一个月的西药,也不愿意喝一次中药。
即便是要喝中药,她也是囫囵吞枣、一口灌到嘴里,一口喝光,也好过受到长期的折磨。
而如今,反观皇甫墨宸,他一口一口地喝着勺子里的药,连眉头也不皱一下,这实在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该不会是黄大夫开的药没有苦味吧?
段诗雅走到一边,偷偷地尝了一下碗里的药汁,当即苦得她皱起了眉头,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有没有搞错?这比黄连还苦的药,皇甫墨宸竟然可以喝得无动于衷。
这一幕,皇甫墨宸倒是没有错过,看着她小脸紧皱的样子,他顿时乐开了怀。
段诗雅不知,在她转身的一刻,皇甫墨宸的眼中划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段诗雅所说的话,他是明白的,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自己丧失内力的事情。
不过,正如她所说,那幕后之人越是要瓦解他的自信心,他就更应该振作。
无论陷害他的人是谁,他都会让那人千百倍偿还。
看到段诗雅要开门离开,皇甫墨宸问道:“四皇兄如今可在门外?”
“是的,四皇兄如今就在门外。”听到皇甫墨宸的问话,段诗雅的脚步顿了一下,“如果王爷想见四皇兄的话,那妾身立刻去请四皇兄进来。”
“不必了,你只需跟他说,让他不要再等了,本王今日谁也不想见。”皇甫墨宸敢肯定,皇甫承洛一旦进来,必然会像个娘们儿一样,唠唠叨叨的,烦死。
现在的他心情不好,可没空听他唠话。
恐怕,也只有皇甫墨宸敢用这种语气对皇甫承洛说这种话。
当段诗雅捧着空碗走出来的时候,皇甫承洛的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这皇甫墨宸是怎么回事?
无论是谁劝,包括他亲自出马,皇甫墨宸都不听,反而段诗雅一出马,倒是解决了。
段诗雅把空碗交给小巧,对黄大夫说:“黄大夫,王爷已经喝过药了,他让你进去重新为他包扎伤口。”
“是,小人遵命。”黄大夫提起药箱,施礼后,转身走向屋子里。
交待完黄大夫,段诗雅又对皇甫承洛说:“四皇兄,王爷说,今日他谁都不想见,让你先回去,过几日再来。”
看着段诗雅转身离去的身影,皇甫承洛生气了。
有没有搞错,好歹他也是他的四皇兄,怎么可以厚此薄彼,情愿见一个女子,也不愿意见他一面呢?
不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