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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凝对他笑:“刚才将军对我笑了。”
何忠气哼哼的:“将军对你笑又怎么样将军,对你笑?!”
初凝迎着他惊诧的目光,点点头:“是啊,她说自己先走的时候,唇角有淡淡的笑意,还把我拿给她的帕子带走了。”
何忠:“”
他忽然一喜,大力拍了一下初凝的肩:“你小子行啊!”
初凝被他拍的两腿一软,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似的,几乎就要跌倒了,她阴测测的说:“忠叔,你要再这么打我,我就天天避开将军。”
何忠:“你这小鸡崽,老子就这么轻轻拍你一巴掌都疼了,那以后将军一脚把你踹下床,你是不是要吐血了!”
初凝:“”
忠叔他老人家,怕是不记得许晏宁是个女人,还是个极其美貌的女人,她怎么可能像男人般,那么粗鲁呢?
她摇摇手,不想再和他争论,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先走了。
冬天里一场大战,这座城被围了整整三个月,城里城外就这么互相耗着,直到敌军的粮草先告罄,不得不班师回朝。事实上,那时候,明光军的粮草也早就用完了,全靠城内的百姓送的粮食应付着。
刚开春的时候,城里那片低沉的氛围一扫而光,草长莺飞,万物焕发。枯黄的草木抽出嫩绿色的芽儿来,干枯的河床里崩腾着从高山之上融化而来的雪水,城里的市集也热闹起来。
这天傍晚,许晏宁在帐内看兵书,丫鬟仪安进来说了句:“公主,赵副将说,他有事求见。”
此刻她在自己的私帐内,不在大军主帐,她作为女子,在这么个男人堆里,总是要避些嫌的。可天色将暗了,赵涛熙来找她作甚?
她刚洗完头,如瀑的青丝还没完全看,此刻只穿着一件墨色襦裙,斜倚在小榻上,边晾干头发,边看兵书。
初凝进帐的时候,刚好看见许晏宁把自己的乌发束起来,她自然看的出来,她的黑发并未完全的干,不由的轻呼一声:“将军,发丝未干就束起来,吹了风会头疼的。”
许晏宁叫仪安出去,帐内只剩下她二人,她还是不加妆饰,一根红缨束起头发,眉目似雪:“你一个大男人家,怎么婆婆妈妈的,跟个女子一样。”
初凝低头笑笑,白皙的脸上浮现红晕,有些羞赧:“我自己自然是无妨的,只是公主这般好看的女子,边关风大,自然是要多考虑着些。”
许晏宁看着她脸上温和笑容,头一次觉得,这白皙瘦弱的男子,看起来竟然也别有一番风骨。
她转过身,坐在铜镜前,扬手一带,把自己刚刚束好的发丝解了。
初凝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的打量一下四周,发现许晏宁的私帐果然比自己睡的那破帐篷精致的多,靠近床榻的地方还铺了厚实的羊毛毯,小桌上放着一个青铜色的小香炉,有袅袅青烟从中盘旋而出。
她声线温和:“今晚,今年的夜市首开,末将来,是想问将军,要不要一同前往?”
许晏宁挑眉:“嗯?”
初凝目光清澈,神色恬静:“上次因为末将之过,使得将军也受了军棍,将军侯府出身,金枝玉叶,却因末将受伤,我想着今晚夜市上,应该能买到祛除伤痕的膏药。除此之外,这是今年第一次开市,想来必定很热闹。”
战时物资吃紧,军中也没有足够的药品,只不过是挨了一棍子,伤处红肿个几天,也便自行痊愈了。
但即使不再疼了,短期内青紫色的伤痕不会无药自愈,初凝看到自己身上的青痕,一想到许晏宁这种美人,肤白胜雪,也有了这么一道伤痕,都觉得惋惜不已。
许晏宁对着铜镜揽了揽自己的鬓发,然后唤了仪安进来,叫她给自己擦干,而后梳发。
等她转过身来,初凝的眸光都亮了起来。
许晏宁是美人胚子不假,前几天她着银色轻甲,乌发由红缨高高束起的模样确实好看,那种眉眼之间的英气令人心折。
此刻她梳了双平髻,透着说不出的灵动可爱,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耳尖坠着一双柳叶般的碧绿坠子,穿着一袭月牙凤尾罗裙,清清淡淡的颜色,却被她穿的如谪仙般安然美好。
初凝笑了笑:“将军稍等,是不是要戴上斗篷,要不然众人见我从军帐里带出这么一个好看的姑娘,怕都是以为是天上的仙女落地了。”
她这话一说出来,站在许晏宁身后的小丫鬟手掌虚握成拳,怒视着她,就等着主子一句话,就要冲上前去,叫她这个‘大男人’知道,她们公主可不是能随便出言
许晏宁低头想了想,觉得赵涛熙这人考虑实在周全,轻声对仪安说:“去给我拿个斗篷来。”
小丫鬟几乎瞪圆了眼睛,又想起前些日子,忠叔在她耳边说,若是赵涛熙求见公主,叫她不要拦,还是忠叔他老人家慧眼如炬啊!
仪安乖顺应了一声是,等她二人准备出帐前,还冲初凝一笑,让初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初凝也没想到,许晏宁私下里是个这么随和的人。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刚醒过来的那天,许晏宁是杀气腾腾的带着人,想给躺在床上的她施以军法的。
许是她的目光太直白,许晏宁也有所察觉,目光淡淡的扫了过去,初凝忙低下头,有点羞赧,连耳尖都染上了红意。许晏宁转过身去看窗外,而后低头抿唇,笑了。
两人是坐着马车出来的,虽说城中百姓都知道,为这座孤城死战的大军主帅是个女子,但初凝觉得,还是少让他们知道,许晏宁是个这般倾国倾城的美人。
等到了夜市那块地方,人来人往的,马车走走停停,两人从车上下来,叫车夫在不远处等待,又叫了一个小卒去买农家自制的草药,她们缓步向市集而去。
这座城地处西北,秋冬酷寒,十月飞雪,夏季闷热,一年之中,只有初春,是最好的光阴。
许晏宁心里面怀里小小的雀跃和期待,她已经有十余年,没见过这么热闹的集市了。
路边挂着的红色小灯、两旁担着胭脂水粉叫卖的小贩,还有市井小食溢出来的重重香气,无一不让她觉得新奇。
水晶角儿晶莹剔透,烤羊腿的气味辛辣的厉害,还有刚出炉的烤地瓜,香香甜甜的气味让人食欲大开。
许晏宁的目光中隐隐闪着光,初凝自然是注意到的,她偏过头去,对着随行的小卒说了几句,而后对许晏宁说:“这里人杂,我们去茶馆坐会可好?”
许晏宁点点头,初凝走在她身前,为她挡住人流和可能有的触碰,看着她清瘦身影,许晏宁的心底忽然觉得一阵暖。
两人在茶馆里没坐多久,那小卒就提着大包小包的回来了,荷香鸡肉、烤羊腿、水晶角儿刚才她目光但凡在哪处停了超过三秒,此刻那处的小食就静静摊在桌上
许晏宁抬眼看了看窗外,黑亮的天空之下,灯光璀璨,人影不歇,能听见行人的嬉笑声,还能听见小孩的哭闹声,并不叫人烦躁,反而叫人想看看,是哪家的小孩儿,为何不听话。
她抿唇笑笑,自父母去世之后,时隔十年,她再一次感受到俗世的温暖。
滴,好感度为50
第5章 醉卧沙场(五)()
那次集市里和许晏宁见面之后,初凝已经好多天没见到她了。
开春之后,农夫开始耕种,尤其是惊蛰之后,田间已经绿油油的一片,一眼看出去,似乎就能想到秋日收获时,那沉甸甸的金色。
冬日苦寒,连带着人的脸上也满满悲苦之色,春日里,人的精气神总算都回来,但这意味着,新的一场大战也不远了。
冬日里那场死战,给这座孤城的城墙带来了严重的损伤,这一段时间,初凝早出晚归,督查城墙修复的进展,而许晏宁则请了农桑行家,一一指导农夫,如何耕作农田,收获更多的粮食。
两人许久没见面,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也许久没动过了,一直稳固在了50。
v999看初凝不慌不忙的样子就来气:“你先前几天时间,任务就过了半,现在过了二十多天,你再不行动,人家怕都要忘了你了。”
初凝正站在城墙之上,摸了摸昨日里抹上去的黄泥,已经硬了,足够结实,她满意的笑笑:“不必,我近日太累了,没那么多心思。”
v999默默对她竖起了中指:“”
初凝眸光往北看,深蓝色的夜空之中逐渐有几颗星子闪耀着光芒,一阵微风拂过,从田郊而来,似乎还沾染着泥土的清香气味,她微闭双眼,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的日子了。
她有点想家了。
她犹闭着眼,就听见身后有清冷声音响起:“这么晚了,回去休息吧,找个人来替你。”
初凝一回头,发现多日未见的许晏宁站在她身后。
她笑着摇摇头:“无妨,城墙的修复和加固不日内就能完成,与这一城的安危比起来,末将少睡几个时辰,根本不算什么。再说了”
初凝神色中有淡淡忧虑,目光往北远眺:“不要多久,我大燕国土,怕又会响起铁蹄震踏之声。”
她微微仰头,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之下,愈发显得出尘不染起来,温和的嗓音清清淡淡,说着不久后的那场战事,虽然有几分忧思,但并不露怯意,就如明月般,即使被乌云遮蔽,不多久,就会显露出清清朗朗的光芒来。
这是个有担当,有责任感的人。
许晏宁转过身:“我先回去了。”
初凝笑着应了一声是,而后转身,继续目视前方。
许晏宁下城墙之前,转身回头看,夜风阵阵,吹的人衣袖飘飘,宛如仙人。
那人清瘦身影仍立在城墙之侧,脊背挺直,透着说不出的清隽风骨。她想起刚才初凝对她说的话,目光中浮现出对她的肯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