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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不由面面相觑,难道他没查出来?
可就算他没本事查,送木偶的‘凶手’也该告诉他了才是。
裴志坤攥紧佩刀刀柄:“王爷,这狗贼武功极强,身边又一众江湖顶尖高手,且出了名的狡诈多端,稍后须得小心防范。”
洛王“嗯”了一声。
不一会儿:“王爷,寇指挥使到了!”
洛王道:“快请!”
一行浩浩荡荡的锦衣卫留在正厅外,寇凛只带着楚谣、袁少谨,以及柳言白走了进去。
他可以感知,正厅周围四面八方全是高手。
他一只手搁在绣春刀柄上,闲庭信步着入内,也不拱手请安问好,只朗朗笑道:“下官见过王爷。”又看向在左侧站着的裴志坤,“裴指挥使,咱们得有五六年也没见过了吧?”
裴志坤抱拳一笑:“别来无恙。”
位于上首的洛王从未见过寇凛,故而多打量了几眼,笑容和煦:“寇指挥使来到洛阳,本王还不曾尽地主之谊”
“王爷,时间紧迫,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寇凛半点儿与他寒暄的意思也没有,“您应该知道下官今日因何事而来。”
“那是自然,是为了调查天影送来的七个木偶。”洛王哀哀叹了口气,“这天影实在猖狂,难怪寇指挥使先前在京中险些死于他们手中。”
楚谣看着洛王,四十五六岁的年纪,体型有些微胖,脸上横肉更多,演起戏来牵动五官,挤出满脸的褶子。
不知洛阳百姓怎会觉得他面貌慈祥和蔼,楚谣却觉得他脑满肠肥,一看便是个纵欲之人。
寇凛笑道:“区区天影,真犯不着下官跑这么老远。实际上,下官秘密前来洛阳,是奉了圣上密旨调查王爷。”
洛王做出惶恐的模样:“不知圣上因何事要调查本王?”
寇凛瞬间正了神色:“圣上收到密告,说王爷您意欲谋反。”
洛王微微一怔,立刻肃声道:“绝对是污蔑!”
寇凛点头:“下官也觉得是污蔑,下官若有座金山,给下官皇位下官也不要。”
听他提到“金山”两字,几人面色微变,心知金矿之事已经暴露。也知圣上密旨乃无稽之谈,是他故布疑阵。
寇凛嘴角一勾:“例行公事,下官得派几个地方锦衣卫搜一搜。”
裴志坤厉声道:“寇指挥使,此乃王府重地,岂由着你说搜就搜!”
寇凛冷冷一笑:“王爷若无谋反之心,为何怕搜?”
洛王府里没有藏金,洛王根本不怕他搜:“为证清白,寇指挥使随意,只莫要惊扰了本王府中女眷。”
寇凛立刻道:“袁百户,领人去搜!”
袁少谨抱拳:“是!”
他退出厅中后,裴志坤低声吩咐范扬:“派人去盯着。”
范扬了悟着也退出厅中。
厅里稍静片刻,寇凛看向洛王:“王爷,下官今日怕是会命丧于此,有两个疑惑憋在心里十分好奇。”
不等洛王开口,他看向裴志坤,“第一个疑惑,你我都是军人,这军火在我们手中,应是用来保护百姓的,反拿来用在百姓身上,滋味儿如何?”
裴志坤面色已恢复正常,淡淡道:“裴某听不懂。”
寇凛也没指望他答,又睨向洛王:“这第二个疑惑,王爷您何以如此大胆,十年前干出那般‘惊天动地’的大事,今日还敢派兵围城,意图杀害锦衣卫指挥使?杀了我,您觉得这事儿能瞒住,不传到京城去?”
洛王自然闭口不语。
寇凛慢慢道:“倘若本官今日不制住你们,这天水镇的证据几日内怕是就没了。本官死在这里,你们也不怕传回去,圣上哪怕气恼,也不会派人来查。因为您姓明,您是皇室中人,竟为金矿制造天灾,这会动摇百姓对皇室的信任,从而令乱党以此大做文章”
难怪是圣上心腹,好通透的心思,洛王笑道:“寇指挥使既然心如明镜,就该知道你将此事捅了出去,圣上不会奖励你,反而会怪罪你”
楚谣心头一滞,她只看到了寇凛心中的善恶,却不懂朝政,更不会揣摩圣心,疏忽了这一处。
柳言白是清楚的,所以他才对寇凛竟肯来对付洛王十分不解,不只是强龙斗不过地头蛇的缘故。
寇凛微微垂了眼,道:“金矿的事情,的确不能轻易抖出来,好不容易才安稳了几年的世道,不能因为此事再乱。”
楚谣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
柳言白讥诮勾唇,他果然没看错过人。
洛王打量着寇凛,正想说话,裴志坤却摇摇头,暗示他寇凛信不过。
寇凛倏然眯起眼睛:“所以,本官想了个办法。”
洛王忽然觉得寇凛这个笑,笑的他毛骨悚然。
此时,侍卫来报:“王爷,魏县令和知府大人应您的召来了。”
洛王皱眉:“本王没召他们。”
话音刚落,侍卫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满脸的惊慌失措:“王、王爷!锦衣卫在您卧房里,搜、搜出了一件龙袍!”
洛王惊的起身:“怎么可能?!”
裴志坤也吃了一惊,心知是寇凛干的,但他一时间上哪儿找龙袍?“你们都看仔细没,是不是戏袍?”
侍卫惶惶:“不不,是真的龙袍!”尽管他也没见过真的龙袍,但那黄袍子一抖开,几乎闪瞎了众人的眼睛,“纯金丝勾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
洛王与裴志坤听罢,倏地转脸看向寇凛,“你”
寇凛啧啧:“洛王,您连同神都卫意图谋反,如今证据确凿,还有何话好说?”
洛王气的吐血:“你、你栽赃本王!”
寇凛背着手,洋洋得意的挑了挑眉:“这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官惯爱陷害忠良,害死的朝廷命官公侯伯爵多不胜数。今儿看到龙袍的人不少,在本官授意下,相信很快将会传遍洛阳,您今儿若是杀了本官,更是洗不清这谋反嫌疑,王爷莫非要屠了洛阳全城灭口?再者,这私藏金矿和谋反很相配的呀,百姓只会骂您乱臣贼子,不会再怪在我大梁皇室头上,相信圣上既省心又开心,定会大大嘉奖本官,您说是不是?”
楚谣抿唇笑了笑,怪不得一路上没看到段小江。
柳言白则看一眼寇凛的背影,不得不服,这奸贼果然是又奸又贼。
不过,他却也破天荒头一回觉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八个他最厌恶的字眼儿,竟也可以如此大快人心。
离间()
“说话啊?怎么都哑巴了?”寇凛饶有兴味的看向洛王一干人。
不只洛王面色惶变;一贯镇定自若的裴志坤也慌了神。
寇凛先发制人;他们已经不能再借用天影的名义来诛杀他了;不然等于承认谋反。
厅内炭火熄灭多时;洛王却汗流浃背;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裴志坤:怎么办;裴指挥使?
裴志坤一时也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谁他妈能想到,寇凛陪着新婚夫人出京游玩,竟还随身带着龙袍?!
寇凛笑的像只狐狸:本官随身带的东西多着呢;全都是栽赃嫁祸杀人灭口必备之物,还想不想试试?
每次离开北直隶境,他都会带很多防身用的宝贝;以备不时之需。
原本他们离京前往清河县;并没有暗卫跟着,这些暗卫是他决定来洛阳时;才派小江从京里召过来的;自然也带来了他的宝贝们。
这件龙袍也是他的宝贝;是件真龙袍;已私藏近三年。
龙袍做好后刚送去圣上寝宫的那个清晨;圣上试穿时,领口处便被勾破一个口子。
圣上前一夜恰好做了个噩梦;梦见江山易主,认为这新龙袍破损乃不祥之兆;意欲销毁。寇凛当时在场;立刻就给求走了,理由给的极为充分,就是怕遇到这类不能将真实罪名公诸于众,但又不得不杀的皇室中人。
所以今日这一手,并非临场发挥,得益于他的远见。
僵持中,裴志坤拿到洛王签章后从南大营调来的两千人,已将洛王府围住。
焦虑不已,裴志坤瞥见寇凛解下了腰间绣春刀,立刻打起精神戒备:“你要做什么!”
寇凛却将绣春刀随手扔给楚谣,依然是闲庭信步的往侧窗边去:“裴指挥使,别那么紧张,过来聊两句。”
裴志坤一动不动,怕他又耍什么阴谋诡计。
反倒是洛王以眼神催促,希望裴志坤过去,看看寇凛是不是想提什么要求:他要多少金子,就给多少!
裴志坤再三犹豫,未曾解刀,走去侧窗边。
他不信寇凛是来讹钱的,但如今骑虎难下,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倒希望他是真的贪。
寇凛将声音压的极低,几近耳语:“裴指挥使,谋反乃是诛九族的重罪,洛王身为皇室中人,顶多掉自己一颗脑袋,儿女贬为庶民。你就不一样了,你背后不只妻妾儿女,还有偌大济安侯府”
“你少来唬我!”裴志坤也不是被吓唬大的,“单凭一件龙袍,这谋反的帽子哪有那么容易戴?”
寇凛深以为然地点头:“的确,所以本官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证。”
裴志坤冷道:“谁是你的人证?”
寇凛抬手指了指他:“神都卫指挥使,裴指挥使你啊。本官知道金矿的事儿,洛王爷这贪财好色之人才是主谋本官为你指条明路,在神都卫中,除了你之外,谁最有权力?是范扬范同知吧?”
裴志坤心头猛然一颤:“你什么意思?”
寇凛道:“十年前天水镇大地动,全是他与洛王勾结,你毫不知情。至于洛王谋反,也是范扬与他私下里图谋,与你和你的神都卫无关。你顶多落下个失职之罪,但因你近来日渐察觉,特向本官告密,本官才会来洛阳调查。你为本官证他们谋反,本官则证你无罪如此你将功补过,顶多挨顿板子罚个俸禄。”
裴志坤攥了攥拳头:“你竟肯放过我?”
“本官当然想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