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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虞清也没想到,孟筠筠倔起来能倔到这般程度。
她与福建总督之子有婚约,却像被下了蛊似的迷恋上段冲,奈何段冲这个武痴根本不开窍。
孟筠筠孤注一掷,传出自己曾被掳去麻风岛上之事。借此取消与总督府的婚约,同时也逼迫了一把段冲。
但段冲依然无动于衷。
“表妹名声有损,不过以我们虞孟两家的地位,再嫁个好人家也不难。可她不死心,不肯嫁人,要死要活的求着我将她给娶了。”虞清托腮,“反正就算我大哥愿意,她也不能堂堂正正嫁给一个悍匪,若往后我大哥真被她开了窍,我找个理由丧妻,将她送去麻风岛就是了”
“没有丧妻之前,你都不可能再恢复身份。”她的解释,楚箫无动于衷,“就像十年前你执意服药一样,你会答应娶孟筠筠,也是逼着自己做决定。”
虞清挠了挠自己的脸:“或许吧,所以你不该走,不该给我犹豫的机会。”
楚箫冷笑一声:“所以又成我的错了?”
“我的错。”虞清仰头猛灌一口酒,袖子抹了抹嘴,“放下,放不下,都是我的错。”
楚箫的声音又和缓下来:“其实,我也得多谢你的坚持,不然你如今失了自由,我也仍在迷途上徘徊不前。”
念书那会儿,虞清爱打架,总扯破衣服,他去学针线。
虞清喜欢喝酒,他学酿酒。
又怕虞清喝醉,他学煮醒酒茶。
但当虞清出海上战场时,他却只能坐在码头的石头上等她回来。
他也想像父亲曾经说的那样,她提缨枪,他振朝纲。可他明白,为官不是他的路。
从他自己和段冲身上,他看到了教育的重要。
从他父亲对段冲的“教育”上,他看到了“思想”的强大。
为了自己,也为了配得上她,他不知疲倦的探寻着,想要成为一个有用之人。
虞清抿抿嘴:“可你总是走个不停,何时才能成亲?你先前不是说,作为独子,你得为你父亲传宗接代?”
“妹妹的儿子不是姓楚了么。”楚箫并不在意,“而且我说那话时,并不了解我爹,比起来传宗接代,他更希望我过的自在快活。”
虞清勾唇:“那你快活么?”
楚箫反问:“那你又快活么?”
“不快活。”虞清继续喝酒,一声长叹,“人生难得两全,总是有遗憾。但这只是我自己的遗憾,不想连累你,所以一直希望你可以忘了我,娶妻生子”
“于是你就可以心安理得了?”楚箫帮她倒酒,“很不幸,你怕是要一辈子愧疚着了,我的遗憾就是你虞清造成的。”
虞清哑巴了,脸颊因酒气有些酡红,又是一声长叹:“楚大,你为什么那么好?十年前我离京去荡寇时,总是暗戳戳的想着你若长成个纨绔子弟就好了,我便不会有遗憾。”
楚箫摊了摊手:“没办法,天不遂人愿。”
“是啊,天不遂人愿,不过我更相信事在人为,譬如你我可以将遗憾降到最低。”手搭在他肩上,下巴搁在自己手背上,虞清嗅着他呼出的酒气,“其实你不知道,你愿成全我,我也很愿为你做出一些牺牲。所以,我去麻风岛找江天屿帮我调养过身体,多努力一下,应该可以和你生个孩子。毕竟自联军剿匪之后,沿海局势稳了很多,而我已从军十年,从打前锋到今日,已经不需要太拼。”
楚箫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半响才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这点儿青梅酒还能灌醉我不成?”虞清揪起他一缕头发,笑道,“去年我就想来找你,但我想了想,这对你未来的夫人不公平,便放下了。可如今瞧你这态度,八成是娶不到老婆了,我真怕你会孤独一世。”
楚箫嘴唇微启,颤了颤,道:“无名无份,你我不在意,但对孩子不公平”
虞清掷地有声的打断他:“你我的孩子,必须能够理解你我的难处,也定会以你我为骄傲。”
楚箫的脑袋许久不曾像现在这样乱过:“可是”
虞清揪过他的衣襟,将他拉进眼前,与他鼻尖贴着鼻尖:“楚大,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不可能再有别的男人,无所谓。所以决定权在你,你若觉得你往后还能再遇到一个合你心意的女人”
“不会了。”这一次,是楚箫打断了她,声音略有些沙哑。
他张了张嘴,没再继续说下去,但那双眼睛写满了内容。
虞清眼圈泛酸,唇角也微微颤动,深吸口气,咧嘴哈哈笑道:“其实啊,孩子不委屈,是你委屈了,我有表妹做正室,你这辈子注定只能当我虞清的一房外室了。”
说着,捉住他的下巴,“说真的,我在海上五年,尽量保护着自己,还晒黑了不少,而你连漠北都去过,脸怎么还是这么嫩?难道真的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也太不公平了吧!”
楚箫挣扎不过她,红了脸:“你怎么还是这么没正经?”
“你不就喜欢我没正经?”虞清眯眼一笑,勾住他脖子,吻了上去。
五岁相识,青梅竹马,一晃眼,竟已经二十年了。
两天后,袁少谨启程回京。
他闲不住,昨个就想走了,奈何宿醉头痛,只能多歇一天。
“帮我带回去给妹妹。”楚箫将自己酿的青梅酒分出一小壶,递给袁少谨。
“哦。”袁少谨将小酒壶挂在腰带上,“有没有信托我带回去?”
“没有。”楚箫摇摇头。
“下次若无要紧事,别喊我来,我公务缠身,忙得很。”袁少谨念叨着走出门。
虞清暂时没打算走,出门送他:“忙的连娶妻的时间都没有?”
袁少谨解开被拴着的马:“大人说了,我这个年纪不宜被家室所扰,过两年再说。”
虞清撇撇嘴:“他是想你专心为他卖命。”
袁少谨不满道:“大人在我这个年纪,不是也没成亲?”
楚箫好笑道:“那是还没有遇到我妹妹。”
袁少谨清清嗓子:“那我也像大人一样等着缘分到来吧,总得娶个称心如意的,往后家宅安宁,才能专心办案。”
虞清抚了抚额:“你跟着寇大人学查案就行了,至于什么都要学他?”
楚箫见怪不怪,他早就发现袁少谨被寇凛洗脑的很厉害。
三人正道着别,瞧见一顶轿子远远而来。
虞清和袁少谨都是一愣,这里行路不便,竟还能抬着轿子走。
楚箫认识这顶轿子:“是赵小姐。”
“赵小姐?”虞清瞥他。
楚箫解释道:“她家在梧州府,是当地的富商大户,专门研制香料的。赵家在这附近有处庄子,赵小姐是赵家的嫡女,每到夏天就会来此小住。”
说着话,轿子已近眼前,帘子撩开,明艳动人的赵小姐下了轿。没戴帷帽,见多出两个男子,她微微一怔。
“赵小姐,这两位是我远道而来的朋友。”楚箫介绍了下。
介绍到外表瞧着有些冷峻的袁少谨时,赵小姐脸上明显添了一分娇羞。她微微福身,对楚箫道:“楚先生,小女子过来是想给先生提个醒。”
楚箫不明所以:“恩?”
赵小姐指了指小麓山:“先前我在山上偶然发现一株植物,拿回家中香坊,研制出一种香料,效果颇好。故而此番带了些仆人来,稍后上山采集,因多在峭壁上,采摘不易,估摸着得好些时日,会有不小的动静,恐怕会影响到先生的清净。”
“无妨。”楚箫微微笑,表示自己不介意。
“那就好。”赵小姐也抿唇一笑,“叨扰了。”
转身正要回轿子里,袁少谨喊住她:“赵小姐。”
赵小姐顿住步子。
袁少谨支吾着道:“小姐可否给我个样本,我让我的人去找,他们都是轻功高手,只需几个时辰便能帮小姐采摘好,不必如此劳师动众。”
赵小姐回头时咬了下唇:“袁公子为何要帮忙?”
“因为”袁少谨尴尬笑道:“小姐不是也怕叨扰我朋友么?”
“那多谢了。”赵小姐脸上的娇羞已是遮掩不住,道了声谢,回身进入轿子里。
等她离开,袁少谨立刻吹了声口哨。
不多时,两个暗卫来到面前:“大人有何吩咐。”
袁少谨分派道:“留四个人,稍后赵小姐送样本过来,你们仔仔细细将小麓山翻一遍,务必采摘干净。”
暗卫大声:“是!”
虞清朝楚箫挤了下眼睛:瞧,这缘分真是说来就来。
楚箫点点头:嗯,赵小姐品貌皆优,人不错的。
却又听袁少谨严厉的道:“随后拿去赵府,一株卖给她十两银子,外加你们的工钱一人一百金,少一个子都不行!”
暗卫回的更大声:“是!”
等袁少谨交代完,暗卫退下,一转头看到虞清和楚箫两张呆滞脸。
他若无其事,拍了拍楚箫的肩膀:“这钱拿回来之后,你留着,算是我也为你的书院和启蒙学堂添块儿砖瓦,毕竟我曾经也是个文化人啊。”
“曾经”这两个字,颇为感慨。
流露出些沧桑,迎着朝阳,袁少谨牵马离去。
番外(取名)()
自从福建返京;怀着孕的楚谣没有一晚上睡的踏实。
起初哥哥四处游历;父亲在福建监军;她总放心不下。随着暗卫逐渐传回哥哥安然无恙的消息;以及父亲凯旋回京;她终于松了口气。
之后;看着自己日渐鼓起来的肚子;她又开始担心,害怕也生一对儿双生子出来。哪怕太医再三解释,她这胎是双生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无法舒缓她的紧张情绪。
直到分娩那天,虚弱的楚谣确定自己只生出一个儿子之后,才疲惫的昏了过去。
跨过这道坎;本以为万事大吉了;却没想到“家无宁日”才算真正拉开序幕。
首当其冲,是给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