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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宁微微颔首:“我也觉得他靠不住,于是挑了个有本事的上门女婿。”
寇凛一讷,被噎的没话说:“行了,我一个没念过几本书的粗人,哪里辩的过学富五车的大学士,为了让我对大舅子好一点,爹也真是煞费苦心。”
楚修宁苦笑一声:“好吧,我承认,这对子女的教育,的确是我的短处,所以也成为我今时今日最大的软肋。”
兄妹俩还在妻子肚子里时,楚修宁对他们有着太多期待和想法。
可当两个小不点出生之后,他所有想法只剩下一个,平安健康的长大即可。
寇凛见他承认,反而不知该怎样去挖苦他。
教育是否失败轮不到他评断,但楚修宁疼爱子女,这一点毋庸置疑。不知怎地,寇凛觉着自己和楚修宁之间莫名建立起了某种联系。
他们现在有着共同的软肋。
还有共同的敌人。
寇凛手里的绣春刀抓紧一些,与楚修宁聊天,并不耽误他对外界情况的观察。
当马车进入一条街道时,他低声道:“很不幸被我这个乌鸦嘴给说中了,真的有埋伏。”
楚修宁蹙眉问:“你看出什么了?
他依然不太敢相信宋家会来刺杀他,京城内,刺杀当朝吏部尚书,这性质已和造反差不了多少。
“看不出,凭经验。”寇凛阖上窗子,攥紧了刀柄,手心汗津津的。
这并非害怕的表现,而是紧张。
每一个想害他的对手,即使他觉得不足为惧,依然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迎敌。
*
此时,街边一栋两层小楼的暗处,正站着两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分别是宋亦枫膝下第二子宋世靖和第三子宋世扬。
两人从驻地回来,还不曾归家。
宋世扬有些战战兢兢:“三哥,我瞧着跟车那个矮子,似乎是段小江。寇凛可能在车里,咱们还动手吗?”
之所以是三哥而非二哥,是因为世子爷膝下有个独子,才是定国公府的嫡长孙。
宋世靖目光阴沉:“这洞房花烛夜尚未过去,寇凛跟着他老丈人一道出门,可能性有多大?”
宋世扬掰着指节:“不清楚,尚书府周围都是锦衣暗卫,咱们的探子无法靠近。”又道,“会不会是寇凛猜到了咱们会动手啊?”
宋世靖不信,他们兄弟从驻地回来,途径清河县,知道县令被杀,还被割下了头。当时也没在意,回京路上见到一人提着锦盒,假扮清河县衙役,说去京城送礼,他才多留了个心眼。
岂料昨夜入京之前,传出宋世钧在诏狱冻死的消息
宋世靖沉吟道:“此番刺杀,是我一个时辰前才决定的,寇凛会猜到?新婚之夜,他还有空想这些?”
“先不管寇凛,三哥啊,这可是吏部尚书。”宋世扬心头七上八下,“你要不要再想想?”这也未免太胆大包天了,甚至都没和爹商量一下,就来刺杀当朝二品,“若被爷爷知道,会打断我们的腿”
宋世靖沉默片刻,道:“爷爷怎么还不死?”
宋世扬张口,又咽下,心里和他哥想的一样。
爷爷都七十了,怎么还不死?
先帝驾崩时,爷爷制造出淮王谋反案,他们宋家完全可以将这天下改姓宋。大伯提议不妨趁乱将今上和蜀王也一起诛杀,推举一个旁支傀儡继位,尔后取而代之。
偏他爷爷不肯。隐隐听闻,爷爷和亲妹妹,也就是太后之间,似乎有着些不伦之情。
总之,爷爷为向太后表忠心,将不安分的大伯给处置了。
怎样处置的不知,总之大伯本是一个骁勇善战的武将,如今却成了一个身体虚弱的肺痨鬼。
而他们这些孙子辈,少年时便被踢出京城,去往各地驻军戍边,生怕他们在京城结党作乱。
“下令行动。”宋世靖拿定了主意,“即使杀不了,也给他点颜色瞧瞧,替二哥出口气。”
“三哥哎,好吧。”宋世扬不知对错,但他一贯都听宋世靖的话。
*
这去往吏部的路才走了一半,楚箫趔趔趄趄一步三滑,走的累极。再看段小江,雪地冰面如履平地,他暗道自己真是没用。
呲溜着又要滑倒时,段小江扶住了他,笑道:“楚百户小心。”
楚箫尴尬着道:“多谢。”
段小江正打算收回手,瞧见寇凛从窗子给他比了几个暗卫手势。
段小江会意,扶着楚箫的胳膊不松开。
楚箫挣了挣:“我自己可以。”
段小江笑嘻嘻:“还是我扶着楚百户比较好。”
两人说话间,楚箫忽然听见“砰砰砰”几声响,惊讶抬头,瞧见街道两旁的两层楼顶有一些黑影子,扔出一堆类似囊袋的东西,刚露个头,立刻隐匿于黑暗中。
囊袋砸在他父亲的车顶上,旋即破裂,流淌出粘稠的液体。
楚箫的嗅觉十分灵敏,惊道:“是油!”
与他同时出口的,是楚修宁随行的护卫:“保护大人!”
话音未落,两侧的楼顶上黑影再度跃起,手中持着燃着火的弩|箭,瞬时朝着马车射|过来。
木质的马车腾地烧起,马匹受惊之下横冲直撞。街上正准备开门做生意的商户们,又纷纷禁闭了门窗。
“爹!”楚箫心急火燎的想要追上去,却被段小江抓住手腕,将他拖拽到死角。
段小江厉声对那些朝马车追去的护卫们喝道:“莫追莫慌!也莫要站在街上,躲进两侧障碍物多的地方!”
说话的同时,将楚箫拖拽到死角,与他解释,“楚百户,从地形来看,这时候他们若放连|弩,站街道上会被射成筛子。”
那些护卫们也都不是常人,想起寇凛在车上,便不再追,直接滚入两侧。果不其然,箭矢似雨般从两侧房顶斜着落下。
“嘭。”着火的马车从内部崩开,火焰朝着四周散去,寇凛以绣春刀挑飞块座板挡下箭矢,带着楚修宁跃入他挑中的藏身之地。
连|弩已是无用,十几个来个黑衣刺客持着重刀从房顶落下,分成两拨,一拨去绊住护卫,一拨朝寇凛杀了过去。
寇凛总不好像游湖时一手抱着楚谣,一手和他们打,只能将楚修宁安置在身后的角落,自己在前挡着。
楚箫与战圈的距离有些远,躲在廊柱后,看着寇凛被一众人围攻,着急的对段小江道:“你别管我,去帮忙啊!”
他爹只带了四个护卫,加上寇凛不过五个人
段小江却一副对他们家大人好有信心的模样:“大人打得过,恰好练练手。”
“大人早知道?”楚箫一怔。
看向寇凛,却见他手中的绣春刀一刀下去,砍在一名刺客肩膀上,几乎将刺客给砍成两半,雪面鲜红一片!
楚箫瞪大了眼睛,胃里翻江倒海,但他许是太惦记着他爹的安危,并没有晕过去。
*
宋世靖远远看着,目光冷凝:“果然是寇凛。”
宋世扬紧张道:“三哥,赶紧撤吧,此次行动是没指望了,别留下什么把柄才好。”
宋世靖虽不甘心,也只能点头:“撤吧。”
*
尚书府。
寇凛走的匆忙,楚谣忧心着发生了什么大事。
才不过半个多时辰,楚箫灰头土脸的独自回来,脸色难看之极:“阿谣,寇大人受伤了。”
楚谣心头一跳:“怎么回事?”
“我们走半道遇到刺客,原本是胜券在握,对方已经鸣哨撤退了,突然爹背后冒出一个刺客,寇大人当时被三个人缠住,分身乏术,便踹了爹腿弯一脚。爹被他踹倒了,那剑就刺入了寇大人的腹部。”楚箫现在回想起那一幕,还心有余悸,若非寇凛当机立断,他爹的后心窝都要被刺穿了。
楚谣愣了半响,倏忽抓住楚箫的胳膊,颤颤道:“伤的严重么?”
楚箫摇摇头:“不算很严重吧,寇大人还有空等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的长官到来,估摸着没有伤到要害”他不敢对楚谣明说,寇凛的官服都被染红了,也不知流了多少血,“距离太医院近,先去了太医院,爹的腿也得瞧瞧,被他踹的不轻,走路一瘸一拐。”
楚谣眼皮儿直跳:“我这就过去。”
“别了。”楚箫拉住她,“爹和寇大人都让我先回来安抚你,怕消息传回来你会担心。路上不好走,等你过去,他们也差不多回来了。”
楚谣无可奈何,心急如焚的等。
结果一连等了两个时辰,却等回来了段小江,一副哭丧着脸的模样:“夫人,您快去太医院救救大人吧。”
楚谣听见这话,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楚箫也吓了一跳:“寇大人怎么了?不是没伤到要害吗?莫非那剑上有毒?”
段小江欲哭无泪:“不是,事情是这样的夫人您一定要相信,今日那些刺客,都是真刺客,唯独最后捅了大人一剑的,是大人安排的人,那剑不是真剑,是玩杂耍的伸缩剑,血也是假的”
楚箫和楚谣俱是一愣:“啊?”
段小江道:“大人是想演一出苦肉计,讹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的钱,再”
楚箫恍惚回神,气的跳起来:“再顺便踹我爹一脚泄愤,还让我爹感激他!”
段小江捂了捂脸:“可尚书大人也太聪明了,原本大人凄凄惨惨的都快将管家权骗到手了,尚书大人忽然指出,为何所有刺客都是用刀,唯独这刺客用剑,而且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尚书大人竟还看的出来刺客的夜行衣款式不同”
比起来楚箫的愤怒,楚谣倒是先抚着胸顺口气儿,喃喃自语:“他没受伤就好。”
段小江急急催促:“夫人,您快过去吧,大人没轻没重,尚书大人这腿被踹的险些脱臼,动了真怒,喊了谢将军过去非得扒了大人看看真伤假伤,要拿他上殿问罪,大人东躲西藏,太医院都快被拆了”
刁难()
“阿谣别去!”楚箫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