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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低着自己的声音,极为小声和江露着:“这个慧文的长相,我专程来之前问过了。身高是不高,脑袋后有一颗大痣,边上还有零星一颗小痣。”
尼姑没了头发,外加上身高都差不多,一眼扫过去很难认出。
也就是这个标志性的痣可以认一认人。
江乐跟着压低声音:“我们总不能一个个屋子看过去,看看哪个长着痣的就是慧文吧?”
外人在三本庵里乱晃悠,恐怕转头他们几个有点身份的人,就要被吿上衙门了。到时候自己人见自己人,可丢死个人。
在场武功最好的唐元开口:“我去找人。”
江乐看向着唐元:“然后呢?”
唐元想了想:“套个麻袋,你趁机验身?”
江乐佩服:“唐大人不愧是唐大人,在下甘拜下风。验身发现真是个女子,那我们岂不是”
唐元顿了片刻,朝着江乐拱手:“告辞。”
如果真的是女子,唐元这个行为可真的是他自己都接受不了,有些太过。
江乐想了想:“这样,小兄弟先去找袁大人要人,要一个正儿八经的坐婆过来。然后我们就在这儿和三本庵商议一声,先见过人,再准备验人。”
周珍在边上小声询问:“如果验出来是个女子呢?”
江乐回了周珍的话,却没有给一个准话:“再说,再说。”
差吏听了江乐的话,也同意了这个说法,他还是先去找袁毅要人。坐婆是肯定要的,保不准还要再多带一个人过来,做个证明。
两人约定了最后碰头的方式,心中有了计划这才暂时告别。
江乐和差吏说的,是后半段的计划,即如何碰头,最终又要如何处置的问题。
等差吏走了,江乐才将心里头计划的前半段事情说出了口。
她咳嗽一声,带上了百年难得的友善笑容,朝着唐元笑了笑:“唐大人,我们若是为了探案,是不是该不择手段一些?”
唐元心中隐隐不安:“江决曹是什么意思?”
江乐搓了搓自己的双手:“唐大人可不要多想,我就是想着寻个由头在这个三本庵借宿一晚上。”
三本庵借宿一晚上是没什么事情。
可是三本庵是个尼姑庵,本就规模不大。
唐元低声:“尼姑庵只有女眷可以夜宿一晚上。”
江乐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周珍:“这不就是。”
唐元知道江乐是女子,江乐也知道唐元知道自己是女子。可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戳穿这个问题。
他面上不显,心里头像是水中被扔了一颗小石头,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他垂下眼睑,问江乐:“江决曹说什么胡话呢?”
江乐咳嗽一声:“我们三个穿上女装,可不就是三个女子了。哪里来的胡话。”
唐元哪里能想到江乐根本没法用寻常思维来揣度。
江乐根本没在认自己是个女子,而是干脆利落说着三个人一起穿着女装的事情。
唐元猛然睁大双眼,双手握紧,低声呵斥:“江长乐!”
旁边的小尼姑听着这边喧哗声,疑惑朝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江乐朝着小尼姑笑了笑,摆摆手,示意自己这边什么事情都没有。
“这又不违法,也不犯罪。还是为了破当年的案子。”江乐语气里带着一丝丝的引诱,“再说了,大家一起穿女装,有什么了不得的?我们现在可不就是一起穿着男装么。”
这简直就是在,瞎扯!
他们一起穿男装和他们一起穿女装,能是一个事情么?他可真是昏了头才会跟着江长乐一起来这个三本庵!
唐元瞪她。
江乐嘿笑一声:“这年代随便什么事情,都要尝试了才有意思。唐大人你就是迂腐,执着着这些穿戴。穿什么戴什么,都改不了人本质的。至于看错,那是别人的事情。”
唐元这辈子算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说他迂腐的,朝着江乐干瞪眼。
第 69 章()
人一旦决定没脸没皮起来;那底线就能在一次探底后;进行再一次的探底;直到猛然自己发现;几次探底之后;人会再找不到底线这种存在。
江乐出了三本庵;再度带着人回到三本庵后;身上就不再是先前的模样。
一身俏丽的女装,脚步轻飘优雅,连发髻都梳了起来。
她是一头已婚;或者说是新婚女子常爱梳的发髻,头上都是木簪子,而周珍则是一头未婚少女的发髻;可惜没什么太多贵重的装饰;由于未婚,连簪子都没有插上。
前者穿着银丝勾边的百花裙;后者穿着粉色的小牡丹裙;脚上踩着绣花了的布鞋;看着很是精简。
胜在年轻;什么样的装扮都是能让人禁不住说一声好看的。
至于最高的那人;半遮掩着面容;头上发髻也是梳好了的,身上穿着快要拖地的裙子不说,这微热的天还披了一件薄纱;让人禁不住侧目。
不过这人视线总是落在地上;低着头,连脚步都迈不开,却是和那高于常人女子的体格全然不像了。
三人都画了一点妆容,就这么步行上了三本庵。
三本庵门口的尼姑,这会儿还是刚才那一个。
她一看到江乐,当下就认了出来。站在原地,她迷瞪了会儿疑惑问了一句:“施主刚才”
刚才还是男装,现在怎么就是女装了?
这人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
江乐开口,声音比先前要柔和很多:“奴家中管教甚严,往日出门都需以男装示人。初来三本庵,深受触动,便想要留宿一夜。若是还穿着男装,被往来香客看到了总是不太妥当的。”
尼姑怔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乐还给尼姑介绍:“还有便是奴家小姑。她这个头在家中就常常被人讥笑,外出不扮成男子,迈两步就能被看两步,可是凄惨。若是要验身,小姑也不是不可以”
小姑唐元低头不说话,身子轻微颤抖,显然是被这话惹着了。
偏生这尼姑心头虽有疑惑,却认定了唐元那轻颤代表着一丝难过,觉得是自己不该随意怀疑,当下合十行礼:“施主若想留宿,便随着贫尼去后头罢。”
江乐娇着身子柔和客气合十行礼,动作一副女态,看得边上周珍一愣一愣的。
女子行走和男子行走习惯总是不同的,江乐一步一步走得那是相当自然,好似平日里就是女子那样小步行走一般,周珍好在过去还有着教导,学着江乐的样子也走得有模有样。
唯独唐元,苦不堪言,一边暗中打量着江乐的姿态,一边放松下自己全身的肌肉,学着女子那小步,跟在后头慢慢挪动着。
好在学武之人,动作学起来也是快的,先前走了那么一段路已是习惯了些,现在再学女子,还不至于让人一眼看出不对。
路途上见了几个香客和尼姑,果不其然都朝着唐元看了过来。
唐元背忍不住便弯了弯,头垂更低,好似这样就能矮一点。
江乐走到半路,见看过来视线多了些,免不住停下回头看向唐元:“小姑不必介怀,这人和人不过是执着于皮相,没能看开而已。若是懂得佛理,看开了这些虚妄的,又岂会在意个子这事。”
她的话自然是被旁人听着了,一时间让旁人羞耻得很,倒是不怎么看过来了。
带路的尼姑心中有所悟,对着江乐行礼:“施主有佛性。”
江乐手捂嘴轻笑:“这可真谬赞了。师傅还是先请带路。”
如此作态的江乐,别说唐元不曾见过,周珍都没怎么见过。
三人被尼姑引入内。
要是想要在三本庵入住,必然是要经过主持允许。
主持这会儿倒是恰巧得空,正站在一屋子的门口,是刚从里头出来。她年纪有些,面上有了不少的褶子,眉毛也不再是纯黑色,而是带着一些灰白。
江乐等人见了她,都行了礼。
主持见了有客,一样回了礼,颇为慈祥询问:“施主这是?”
尼姑先行解释:“这三位女施主想要在三本庵住一晚上。”
主持本也算是个过来人了,见了江乐和周珍还算是面色正常,见了唐元那遮掩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看了两眼过去。
唐元脸上还有着一丝妆面,神情看着比平日柔和了不少,连眉毛都被精修得纤细了。能做的努力江乐都做了,可惜唐元骨架子生来就太过完美,看来看去总是带着一丝违和。
主持因着唐元,不得不说了一声:“现在时候还不算晚,若是现在出发,还是赶得及去镇上住的。”
江乐看向主持。
主持和声解释着:“三本庵内一切陈设颇为精简,平日吃食也都粗糙,姑娘家怕是住不习惯。看施主是初来三本庵,倒也不用特意住下。很多事情,心诚则灵。”
她没有说觉得唐元有点不正常,反而是找了一个妥帖的理由,当下就想要拒绝了。
江乐觉得这主持说得很有道理,可和她的计划相差远了些。
她微微欠身:“师傅说得有理,不过奴家小姑身型不同寻常女子,平日里鲜少出门,如今来三本庵一趟,已是一路遭着围观。现下再赶去镇上,恐怕惹得言语更多,心情不愉。家中银钱不多,客栈住不起,又多是女眷,找普通的民宿住心又有不安。”
住不起和不敢住,倒是确实个理由了。
三本庵就算收点住宿的钱,也贵不过寻常的客栈。
主持看着唐元。
唐元这体型长得着实是不像个女子的,可这世上长得不像个女子的人也不少。就连长得像女子的也有啊!
主持一时间也有些迟疑了:“可这屋子也不够”
江乐朝着主持笑了一下:“就住一晚,一间屋子。若是这样还是不行,那奴与奴家小姑,这也就只能匆忙换回出行的男装,往家里头赶回去了。”
主持心里头想着三翻四次阻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