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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由于任性妄为惯了,从来就不是一个特别体恤他人的人。
只因为这天下只有面前这一个江长乐。
他才会因为救命之恩,惜才之情,衍生到了意外的情绪之中去。
江乐说着还笑盈盈,半点不知羞:“唐修渊,你很好,所以我很喜欢。”
一句接着一句,说得唐元有些扛不住。
他不曾听过如此直白浅显的话语,手不自觉握紧了一些:“江长乐,你矜持一点。”
江乐歪了下脑袋:“唐修渊,你不是心悦于我么?”
唐元噎住。
他是喜欢,可他真的没想到与江乐捅破这层纸,两人之间会变成如何。抿了唇,他张嘴确实:“是。”
江乐笑出了声音。
傻子时候的唐元,可没现在这般要脸皮。有了对比,就是让人觉得颇为有趣。
唐元见江乐这般,心气也上来了,拿回了桌上的剑,手交错在胸前,略带一丝傲意:“江长乐,你该去睡了。”
江乐确实是累了,弯着眉眼:“好。”
得到如此干脆的应答,唐元顿了顿又说了一声:“我这里随时可以回京。你若是收拾妥当”
江乐怪不好意思的,嘿笑一声:“我这几天都收拾好了,姜大人那儿本该是要提早一月说的,不过还好有成主记在,事务都还算可以立刻交接的。还和我一个友人卓三都说了一声道别。”
友人卓三
唐元面无表情想着自己怎么没收到卓三的消息?
这下属可真是失职,虽说自己放权让他去做别的事情了,可没代表他连这等要紧事情都可以不告诉自己!
唐元此刻完全没想他这些时日几乎都在途中,根本没有让自己下属找上门的机会。
他沉吟一下:“嗯,既然如此,明日?”
明日回京城倒也是可以的。
江乐朝着唐元笑了一下:“好,明日去京城。你若是现在回去不方便,侧卧里还是给你留了被子的,你铺上直接睡就是。”
唐元微微颔首:“你去睡。”
江乐听了唐元这话,慢吞吞从自己位置上起身。
她朝着自己卧室那儿走,临着要开门,还回头看了一眼唐元。
见唐元还站在那儿,她朝着人笑了笑:“你也早些歇下。”
随后推开门进屋子里去。
唐元在门外静静看着江乐进屋,关门,许久站在那儿没动。
屋里头,江乐困意还没下去。
她刚进门走了两步,扭头就见周珍正坐在那儿,瞪大着她那双杏眼,唇也微张,一副饱受冲击的姿态。
江乐被周珍这姿态吓了一跳:“你怎么还没睡?”
周珍眨了下双眼,还处于神智游历状态:“师傅,你和唐大人”怎么说清去京城的事情,反倒是成了两个人互相表白的事情
江乐微咳嗽一声:“我们搞一起了。”
周珍本来还想表达一下自己受到的冲击有多少大,可被江乐这一句话弄得一时间不猛地一口口水给呛住,在床上狂咳了起来。
江乐见周珍这样,当即笑出声来:“好了,别想那么多,快睡了。明日我们就要赶去京城。”
周珍心里头各种情绪搅合在一起,咳嗽得脸上涨红。
江乐摸到床上,褪去衣物,盖上被子打了个哈欠:“再不睡天都要亮了,小小年纪不要睡晚了。”
周珍好不容易缓过来,有些气恼:“师傅!”
江乐轻笑:“怎么了?”
周珍咬咬牙:“师傅都没和我说过和唐大人的事情。”她虽是猜出了一些,可她师傅真的很少说这方面的事情。
江乐侧过身,转向周珍的那个方向。
屋内的烛火原本就不多了,这会儿都快要暗下。可江乐话语里还带着笑意,这点光就如顽皮孩童一样,还跳跃了两下,彰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你师傅和唐大人,那是顺其自然,互相就看对了眼。等有朝一日,你或许也会碰到一个人,你猛然发现,你心悦于他,他心悦于你。”江乐的声音并不响。
周珍想起了知府夫人和她说的闺房中适龄该婚嫁的话:“师傅是刚开始就喜欢上唐大人了?”
她根本就没察觉到过!
江乐闭上眼:“刚开始庸俗喜欢他最表层的那些,再后来发现他的本质,一如当初的那个傻子。”
唐元背光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瞬间,她心动了,不过从未说过罢了。
周珍睡到了被窝里,小声说着:“师傅,我若是迟迟没有喜欢的人,就一直留在师傅身边好不好?我还能帮师傅很多地方。”
江乐笑出声:“你即便是有了喜欢的人,也可以经常和我在一起闹腾。”
周珍应声:“嗯。”
屋外迟迟没走的唐元将屋里话听了个分明。
正人君子怎么会听女子闺房的话呢?
他不过是想稍微晚一点走罢了。
唐元踩着边沿一个借力就上了屋顶。永州的楼都不高,屋顶很是好翻上来。他听着屋内的人彻底睡去,心中还想着那句话。
——“再后来发现他的本质,一如当初的那个傻子。”
第 99 章()
天亮了。
芸嫂刚出门;才准备神清气爽去做个饭;就被院子中站着的唐元吓了一跳。
唐元转身看到了芸嫂;朝着她微微颔首:“今日动身去京城;劳烦芸嫂。”
他今日穿着一身的暗红色衣袍;袍上绣着色彩艳丽的刺花;看着贵气逼人。头发如今还不算太长;却也能梳起来,打理得精致得很。
芸嫂客气行了礼,靠近了唐元身边;发现这人身上还带着浅淡的薰香味。
“唐大人可要吃点什么?我一并做了?今日何时动身,若是急,我这就去叫主子们。”芸嫂试探性想要走向主卧。
“不用。不急。”唐元回答很是简洁。
芸嫂见人好像真的不太急的样子;当下就先不忙着去叫江乐和周珍。她先去拿了茶水出来给唐元;随后准备起了起床用于洗漱的东西。
她嘴里头闲不下来:“唐大人好些时日没过来,屋里总觉得缺点人气。前些日子听说还有人想要对江决曹不利呢。你看江决曹多好的一个人呢;怎么会有人想要刺她呢?”
唐元“嗯”了一声。
“这些日子我连门都不敢开;就怕放进来了歹人。今日我们是和唐大人一道去京城?有唐大人在;我们可就放心多了。”她说着还不经意夸着唐元。
唐元不被朝廷上人喜欢;可在民间到底是个官。
还是提刑使;专程给老百姓看有无冤案的大官哩。
唐元听着这些话;拿着茶杯,缓缓喝了一口。
江乐这儿的茶并不讲究,味道一般。唐元想着下回还是送她一些好茶。在京城若是连招待人的茶水都没有;那可真说不过去。
芸嫂在那儿想不通怎么有人会想要对付江乐;其实唐元却是能猜出点什么的。
有一些人想要证明江乐就是当年那个江乐,比如当年江乐的生母。有一些人想要弄死江乐,比如江乐家里后来那些个人。
江乐既然已打算和过去一刀两断,他便会帮她一刀两断。
白将军和将军夫人那儿,估计是想要弄清楚江乐到底是不是那个江乐。至于里面有几分是想要帮江乐生母,那还不得而知。
人心总是难测,不是谁都像江长乐一般,说喜欢便是直白和他说出来的。
唐元思绪转到这里,禁不住就想起昨晚,差点被茶水呛到而失态。他装作不在意放下了茶杯,吞咽下嘴里的茶水,继续静等着。
好在江乐和周珍习惯性早起,这会儿到了点,也就从屋里头出来了。
江乐先出来,一副慵懒样子见了“盛装打扮”的唐元,顿时脚步一顿:“唐大人怎么那么早?”
她身后揉着眼睛的周珍听到这话,立刻探出了脑袋,用诡异的视线看向了唐元:“见过唐大人。”
唐元微微整了下衣服:“今日说好了一道回京。我便想着早点走,晚上选个好些的地方住,也不至于露宿野外。”
前往京城的驿站就那么些,安排的位置都有讲究,他们怎么也不至于露宿野外。
江乐看着唐元这一身并不适合赶路的装扮,觉得有些许好笑:“唐大人有雅兴,那我们这里的东西”
唐元拍了拍手,门外立刻有人回应:“车已备好。”
屋内几人都是一愣。
唐元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得意:“我早有准备,刚才怕是打扰到江决曹休息。等下江决曹方便了,我就让他们进来搬行李上车。”
这话说得特别显摆。
江乐嘴角微微一抽,觉得有些好笑:“那等下就麻烦唐大人了。”
周珍在边上看看两人,心里头又想着自己的小九九。
两人洗漱完,吃完了芸嫂给准备好的吃食,立刻便让人进来运行李。
院子外的马车并不止一辆,随行的人员也不少。到底是搬运一个家,东西总是很多的。零零散散的小件能带走的基本都带走,大件的则是都给留下了。
这院子回头还是姜大人自己要给下属住的。
好在江乐她们早前有好好收拾三天,这搬运东西到车上花了不少时间,倒是也没有夸张过头。
等到了时辰,唐元和江乐坐了一辆车,周珍主动和芸嫂去坐了一辆车,后头搬运行李的几辆车。一群人就此前往京城去了。
将军府。
沈净思望着窗外,听着下人汇报着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听完后,她转头看向那汇报的下人,轻声询问他:“你是说,那下仆去了永州,反倒是去行刺去了?那位江乐则是半点没表明自己的身份?”
下人点头。
将军府的下人和寻常人家不同,几乎每个都是去过战场,因为各种原因捡回了一条命,由于白将军心善,就留在将军府中。
他们说话言简意赅,且都是如实禀报,不参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