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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今儿先这么着吧。也许她明儿一早,自己就乖乖回来了。”
黄大郎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各回各处。
韩玉娘秀眉紧蹙,张口欲言,但还是忍住了。
算了,公公根本没看出其中的蹊跷,只把这当成是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罢了。
临走之前,韩玉娘不由又看了一眼花牡丹,只见她仍是笑吟吟的,心中微微一沉。
千万别是她使了什么坏,否则,这事情可就大了。
回屋之后,黄富贵见她忧心忡忡,便道:“没事的。她也许真的回老家了,也说不定。”
每次,父亲身边有了新欢,家里的姨娘们就不肯消停。
“不是,宋姨娘不会回老家去的。”韩玉娘一脸坚定道:“你不懂,这里面有问题。”
“什么问题?”
“花牡丹,她有问题。”韩玉娘格外咬重她的名字。
这问题的重心就在花牡丹的身上。
韩玉娘没法和黄富贵细说这事情的前前后后。
今儿,宋姨娘刚得了她的叮嘱,就算不惜颜面,也要和花牡丹处好关系。她怎么会和她起争执斗嘴?还有,方才花牡丹说的话,分明是在扯谎。她为什么要说谎?
“玉娘……你没事吧?”黄富贵还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一脸担忧又苦恼的样子。
他抚了抚她的后背:“要不这样,明儿一早,我亲自带人去找。”
韩玉娘稍微想了想,只道:“咱们把六福叫来,好不好?”
黄富贵诧异了一下,方才点头:“嗯,我这就让他过来。”
六福刚刚带着人回来,来到少奶奶跟前,还微微有些气喘。
韩玉娘拿出荷包,倒出银子给他:“六福,明儿你继续去青楼那边打听打听。我要知道这个花牡丹的全部底细。”
六福闻言“啊”了一声,忙看向少爷,看他的脸色。
黄富贵第一次听说这事,听得眉头一皱:“这是怎么回事?”
韩玉娘向他解释起来:“之前,我让六福帮我的忙,去查花牡丹的底细,查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可是,我还是猜不出她的目的。”
黄富贵闻言想了想:“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你的性子冲动,藏不住事儿。”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分寸。”黄富贵有些着了急,忙他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清楚楚。
韩玉娘的担忧和怀疑,并非是空穴来风。
黄富贵没想到这个花牡丹的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多的疑点。
“所以,你之前总是问我,到底认不认识她?”
韩玉娘默默点头:“她看你的眼神很不寻常,我总是觉得她好像认识你。”
黄富贵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儿,认真回想一番,仍是摇头道:“不可能啊。我根本就没见过她,那种地方我是从来不去的。”
六福也附和道:“是啊,少奶奶,少爷的情况您都是知道的。”
一个连丫鬟都没有的人,怎么能去青楼寻欢作乐呢?
“是啊,这就是奇怪的地方。”韩玉娘轻轻叹息,脑子里有点乱,一时也理不清个头绪来。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找到宋姨娘和双喜。她们主仆二人,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人算计了,可怎么得了?
黄富贵沉住气道:“人,一定要找到。这样才知道,到底是不是那个女人在背后捣鬼?”
他有点生父亲的气,若不是他贪恋女色,也不会招来这么一个来历不明,别有所图的女人。
明儿黄富贵负责去找人,六福负责去打听消息,至于,韩玉娘没准备闲着。
她要再去单独会会花牡丹。
熄灯躺下之后,黄富贵单手支头,看着身边的韩玉娘,一动不动,似有话说。
韩玉娘翻身过来,面向他道:“怎么了?”
“你说话啊。”
虽是熄了灯,但外面的月光仍在。黄富贵的眼睛微微泛着光:“这么麻烦的事,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他越想越觉得在意,他是她的相公,她怎么不会自己商量?是不是还是信不过他?
韩玉娘闻言,默了一默,只把被子给黄富贵紧了紧。
“玉娘,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没用的。”见她不答,他又问道。
韩玉娘叹了口气儿:“当然不是。我只是怕你太冲动了。”
“那你也得和我说啊。如果那女人要是真存了什么歪心,害了你怎么办?”
韩玉娘闻言只在心里又叹了一声。
她倒不怕她冲着她来,就怕她要害他。
“其实,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手里要证据没证据,要什么没什么的。就这么凭空怀疑一个人,我自己也不好张口。”
黄富贵听了这话,心里方才好过了些。
“以后,你别这样了。你说的话,我都会相信的。”
韩玉娘闻言心中一暖,点头“嗯”了一声。
“好了,睡吧,明儿还有好些事呢。”
这本该是他们甜甜蜜蜜地第二晚,不过,因着宋姨娘和双喜,突然消失,让这个夜晚变得格外漫长……
翌日一早,黄富贵把家里能带的人都带上了。
黄大郎也没闲着,心里烦躁,不愿留在了家里,便去了店铺查看。好在,胡掌柜早有防范,方才没露了馅儿。
韩玉娘特意让翠儿把花牡丹请了过来。
桌上有茶,但是凉的,盘里还有点心,但是剩的。
她是故意这么着的,只想把她惹急了,看看能不能套出她的实话来。
花牡丹也是有备而来,不言不语地坐了下来,在她开口之前,自己绝不说一个字儿。
韩玉娘看了她好一会儿,方才让翠儿和念儿退下,轻声问道:“这会儿没有旁人在,你和我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的。我问你一句,宋姨娘和双喜,到底哪儿去了?”
花牡丹闻言斜着眼睛看她:“少奶奶,您这是要套我的话啊?”
韩玉娘摇摇头:“不是,我就是想知道宋姨娘和双喜到底哪去了?她们有没有危险……”
只是斗气下绊子,倒也好说,千万别闹出什么大事情来。
花牡丹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少奶奶,您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的心肠能有那么狠毒?我们都是做人妾室的,我何必难为她呢。”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
韩玉娘见她不肯答,脸色一沉:“你就别和我卖关子了。”
花牡丹闻言上身微微前倾,左手轻轻支起下巴,目光幽幽道:“我知道你着急。我就是喜欢看你们着急又无奈的样子。”
第一百五十三回()
韩玉娘闻言心里咯噔一响。
她这算是亲口承认吗?承认事情与她有关……
“宋姨娘到底在哪儿?”
花牡丹闻言轻轻一笑:“少奶奶,妾身怎么会知道呢?也许她正在做船回老家呢?”
韩玉娘眉头紧蹙:“不,你一定知道她的下落。”
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关系。自从,宋姨娘不见了之后,她就开始变得阴阳怪气的。不,她一直都是阴阳怪气的!
花牡丹“哼”了一声:“少奶奶,您这是要冤枉我了?您可得想好了,往我身上泼脏水,就是往老爷的身上泼脏水。”
韩玉娘攥紧双手:“咱们别卖关子,也别耍嘴皮子了。明人不说暗话,我只是想知道,宋姨娘和双喜到底哪儿去了?她们有没有危险?”
花牡丹闻言微微眯起眼睛,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咱们少奶奶还真是有颗善心啊。一个姨娘罢了,至于你这么担心吗?”
“宋姨娘是黄家的人。”韩玉娘简单地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谁知,花牡丹听完却笑了。“这么说,只要是黄家的事,你都要管了,连阿猫阿狗也是。”
什么阿猫阿狗的,她这是在贬低宋姨娘,还是在贬低自己?
“宋姨娘是公公的妾室,也是老太太信任多年的人,她在黄家的地位,远在你之上,你不要太放肆了。”韩玉娘的语气很不客气。
正当韩玉娘气闷之时,花牡丹又开口道:“那少奶奶,为了这两个“重要”的人,您肯花多少钱呢?”
钱?韩玉娘蹙眉问:“什么钱?”
花牡丹笑笑:“我的少奶奶,难道您不知道吗?在京城办任何事情,都是要花银子的。找人更是麻烦,东西南北,大街小巷,最是费功夫了。”
韩玉娘想了想才道:“我给你银子,你就能找到她们吗?”
她这句话应该不是在开玩笑。
“我在京城认识不少人,想想办法就是了。不过,总要这个数吧。”花牡丹伸出五根手指,在她的面前晃了晃道:“五百两,打点人情车马,差不多了。”
许是因为从她的口中听到了太多太多不着边际的话,韩玉娘这一回一点都没有被吓到,反而是一脸平静。
算了,她还在等待什么?她分明是有心挑衅,从她的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来的。
花牡丹见她不言语,反而站起身来,又道:“少奶奶,您可别跟我哭穷啊。您进门的时候,老爷可是包了大红包呢。”
“既然你那么想要银子,那就去和老爷要吧。”韩玉娘决心不再和她纠缠,宋姨娘的事,她另想办法好了。
谁知,她还没等走出门口,花牡丹便开口了:“少奶奶,您不想找宋姨娘和双喜了?”
韩玉娘头也不回道:“我可以自己找。”
“哈哈……”花牡丹笑出声来:“除了我,没人能找到她们。”
京城这么大,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们在哪儿?
韩玉娘闻言脚下一顿,转过身去看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花牡丹见她脸色一下子就变,又是轻轻一笑:“少奶奶,我不是说了吗?我需要银子打点人情,五百两。”
韩玉娘站定看她,冷下语气道:“不,五百两才少了,应该是五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