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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都在意的事,黄富贵倒是不在意。
他自己就是自由惯了的人,受不得屈。所以也不愿拘着别人,尤其是韩玉娘。
这么好看贤惠的媳妇,有什么可见不得人的?应该要所有人都知道,羡慕自己才是。
宋姨娘受了惊吓之后,人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不说,还不愿意出门。
别说是院门了,就连自己的屋门都不出。
韩玉娘好心请她一起出去走走,可她却慌张起来:“少奶奶,这外面可去不得啊。”
她还在忌惮着花牡丹,担心她又会乱来。
韩玉娘温和劝她道:“咱们去街上走走,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而且,她现在正躲着咱们呢,哪敢在大街上明目张胆地使坏?”
宋姨娘想了想才道:“可我还是怕……”
“姨娘别害怕,难道为了她一个人,咱们往后都不出去了,一辈子躲在院中?”韩玉娘不急不躁,倒是很有耐心。
宋姨娘轻叹一声:“少奶奶您说得对,为了那么贱人,太不值得了。”
一番收拾准备之后,大家整整齐齐坐上马车出了门。
路上,宋姨娘靠在窗边,小心翼翼地挑起帘子,只掀开一条小缝儿打量着外面。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看着没有半点危险。
宋姨娘慢慢放下戒心,不再别别扭扭地坐着。
京城的布庄多得数也数不清,只是价格公道又实惠的商家,还是少之又少。韩玉娘平时节省惯了,买东西总喜欢货比三家,单是选布料就用了不少时间。宋姨娘也不敢说累,只是老老实实地陪着,权当给自己散心了。
不过,逛得时间长了,难免口渴腿酸,几个人便寻了处喝茶的地方。
街边的小茶摊儿,热乎乎的粗茶,一碗三文钱,便宜又解渴。
店家见她们是女眷,又打扮得不错,便把火盆往她们跟前挪了挪,让她们暖和暖和。
这茶摊的生意不错,坐着不少喝茶的客人们,围在一起说着话。
韩玉娘原本无心听什么,只是无奈,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不想听也能听见。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吗?那翰林院陆大人的上门女婿又惹出事情来了?”
“啊?你说那个乔的?他可是刚从鬼门关上转悠回来的人啊。”
“可不是说嘛!就是那小子,他之前京考偷偷作弊,差点没被人砍头!若不是他老丈人拼尽全力保他一命,他早就死翘翘了!”
“这小子又闯什么祸了?”
“这个……”其中一人压低声音,仿佛有点担心被人听到。
“天啊,守着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还敢在外面偷吃!乔家安这小子还真是混蛋!”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韩玉娘手上微微一顿。他们说得这人,听着有些耳熟啊。
“这个乔家安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考状元不成,还差点丢了性命!若不是搭上陆家这条大船,他在京城非得要饭不可,保不齐连这三文钱一碗的粗茶都喝不起!”
韩玉娘蹙眉静想,突地想起来了。乔家安!不就是念儿的爹……
第一百六十一回()
韩玉娘转眸看去,发现念儿已经先一步去到那桌人的跟前,一脸着急地比划起来。
她一定是也听到了“乔家安”的名字,才会这么激动。
那些闲话的茶客,见她比比划划地样子,都被吓了一跳。“这是谁家的孩子?要饭的?”
韩玉娘立马站起身来,走到念儿身边,对着他们道:“不好意思,敢问一句,方才你们提起的那人,的确叫乔家安?”
那茶客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将面前这小娘子上下打量一番,才不情愿地点点头道:“是啊……”
他们说得正欢,被她这么一问,没由来地觉得有些尴尬。背后说人不算事,可被人听见了,还追过来询问就有点麻烦了。
韩玉娘的穿戴打扮,看起来有点富贵的样子。别是认识陆大人的吧?这京城藏龙卧虎,随随便便揪出个人来,七拐八拐的,都能找到个做官的亲戚!
韩玉娘见他们起身欲走,忙掏出荷包,数出几枚铜钱来,放在桌上道:“不好意思,我家孩子不懂事,扰了几位的茶兴。这点小小心意,算是补偿。”
“呦呵……您这是客气了。”
“客气客气,真是客气。”
茶客们见她这般,倒是不好意思走了,便又坐了下来,让伙计给茶碗里蓄水。
韩玉娘拉着念儿的手,继续道:“请问一句,你们方才谈起的乔家安是什么人?”
“他是翰林院陆大人家的上门女婿啊。倒插门的秀才姑爷……”
上门女婿?!韩玉娘秀眉微蹙。
他已经成家了?还是官家的女婿?那未必是念儿她爹……听念儿娘亲说,他可是一心一意地读书考学,想要混出个名堂来的。
那茶客见她领着个半大的丫头,似乎有意打听的样子,便起了疑惑:“这位娘子,您和那陆大人家有什么联络不成?”
韩玉娘立即摇头,只道:“只是觉得这名字略微耳熟,想必是同名同姓的,又或是我记错了。”
她含糊地应了一句,便拽着念儿回到桌边坐好。念儿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似是要哭。
韩玉娘忙对她说道:“可能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一定是巧合罢了。官家的姑爷,不会是他们要找的人。
念儿咬唇点头,可眼睛里透出来的光,还是充满了期待。
韩玉娘犹豫了一下,才道:“若是可能的话,回头得空,我找人四处打听打听。”
念儿听了这话,脸上总算是有了笑意。
韩玉娘看着她,心中微微惆怅。她一心只想着见到父亲,却不知这其中的难题。
若不是同名同姓,那乔家安就是他爹,那事情就麻烦了。若是同名同姓,那她又是空欢喜一场,而她的娘亲就还得继续苦等下去。
不过,两者相比,韩玉娘更希望是后者……
宋姨娘知道其中的原委,见她这么关心,便道:“这怎么可能呢?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也太离奇了……”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又停了下来。
说起来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也算够离奇的了,实在不差这一桩。
韩玉娘见她欲言又止,也不多问。
回到家里,韩玉娘拿出针线来,寻思着给弟弟妹妹做点什么好,若是做衣服的话,她还没有他们的尺寸。
韩玉娘伸出手来,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想着弟弟妹妹的身高。
宋姨娘在自己屋里呆不住,便又过来找她。
她见韩玉娘在做针线,便热情起来:“少奶奶,我帮你。”
韩玉娘含笑摇头:“不用了,你歇着吧,做针线费眼睛。”
宋姨娘仍是坚持:“您还是让我找点事情坐吧。我越是闲着,心里越发慌。”
她替她裁剪布料,拿针纫线,琐琐碎碎的也不觉得烦。
“少奶奶,念儿那孩子,您准备拿她怎么办啊?”
韩玉娘微微垂眸:“若是能找到他的生父自然是最好。若是找不到,就让她跟着我吧。”
在黄家当丫鬟,总比在花船上过活要好。
宋姨娘抬眸看她,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
韩玉娘笑笑:“姨娘有话直说。”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有点担心。又是上门女婿,又是陆大人的,一听就是不好招惹的。”
“帮人帮到底,只是打听打听而已,咱们不会吃什么亏的。”韩玉娘眼眸微微动了一下,淡淡回道。
她自己拿捏着分寸,小心些就是了。
宋姨娘闻言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当初若不是她多管闲事,自己和双喜八成早就被人给卖到穷山恶水之地了。一想到这些,宋姨娘的心里还是挺感激她的。
……
夜深了,灯光下,韩玉娘手中的针线,仍是没有停下来。
黄富贵侧身支头,躺在床上,默默地打哈欠。
这已经是第二十个了,从洗完澡到现在。
“玉娘,你还不睡啊?”一波一波袭来的困意让他渐渐没了耐心。
韩玉娘轻声应道:“就快了,你先睡吧。”
黄富贵无奈叹气:“你别熬了,过来一起睡吧。”
做一件衣裳,最快也要三四天,更何况是冬衣,少说也要十几天。她急什么?
韩玉娘看了他一眼:“你先睡吧。”
黄富贵故作不高兴地翻身过去,伸手拍了几下枕头,道:“好,那我自己睡!”
他的模样,看着分明是在赌气。
韩玉娘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她收好针线,走过去洗了把手,又擦了擦脸。
她去到床上躺下,面朝黄富贵的后背,轻轻拍他道:“睡吧。”
黄富贵闭着眼睛一笑,轻轻哼了一声,转身过来抱她。
她的身子软软的,还有好闻的香味儿。
韩玉娘抬眸看他,见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着别有深意的微芒,一双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她轻叹了一声儿,阻了他的手道:“我今儿折腾了一整天,累了。”
黄富贵也没有歪缠的意思,规规矩矩地收起了心思,还是轻轻抚着她的肩膀道:“你知道你想家,再忍忍,过年咱们一定回去。”
到底是夫妻连心,她不说他也明白。
韩玉娘往他的怀里一钻,“嗯”了一声。
两人就此歇下,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黄富贵半梦半醒地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一摸,发现空了。
他睁开眼去,只见韩玉娘已经醒了,正在穿衣服呢。
这么早……他一把拉住她道:“再躺会儿吧。”
韩玉娘扭头看他,微微一笑:“你睡吧,我还有事情做。”
说话间,翠儿和念儿已经端着水进来了。
黄富贵挠挠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