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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菀听到这里,却有些为贾敏叹息,其实素日听说林如海与贾敏夫妻情分极好,然而林如海的妾侍也并不少。
虽说多是为子嗣计,但日日面对这些女人,只怕贾敏心里也不好过。
想起自孙姨娘有孕之后,贾敏不但不能吃醋,还要小心翼翼地照顾她,吃穿用度样样操心,连伺候的丫头婆子都是精挑细选,唯恐有个不妥,真真是操碎了心。
紫菀不禁暗暗摇头,后世的男人虽然也有三心二意的,但毕竟不像在这个时代,男人纳妾天经地义,女人若是嫉妒,便是犯了七出之条,不但不能嫉妒,还要操持小妾通房的吃穿用度,帮她们养孩子。
连贾敏这般的品貌也还是一样,逃脱不了这个命运。想想以后嫁了人,也要与这么多人分享丈夫,不仅要服侍丈夫,还要孝敬公婆,管理小妾,又要管着一大家子吃喝,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紫菀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噤,心中打定主意,以后打死也不嫁人。
三人正在说话,忽听小丫头在外头叫寒梅:“寒梅姐姐,太太要回去了,正在找你呢。”
寒梅闻言忙应了一声,又对春雨道:“我该回去了,你放心吧,这事太太会暗中留意的,你自个儿也留心着点。”说完便忙忙的去了。春雨答应了,送她出了门方回来。
紫菀见春雨还在寻思这事,怕她再想下去又生气起来,便故意找了些不相干的小事与她闲话,混过这事去了。
谁知过了几日,却听说孙姨娘这胎竟有些不好。
原来孙姨娘前两个月也吐得厉害,后来吃了徐大夫开的药,已经没那么严重了。
谁知才好了这些日子,昨日却突然吐得更加厉害了,吃什么吐什么,吃了药也立马吐出来了,连徐大夫都没法子了。
林母忧心忡忡,春雨紫菀几个也跟着担心。
这日说起这事,菡萏也叹了口气,说道:“好好的怎的就这般严重了,前两个月不是说好些了吗?怎的又吐起来了?只听说怀孕前三个月才会呕吐,过了三个月便好了,孙姨娘这都六个多月了。”
春雨摇了摇头:“我前儿听徐大夫说,各人都不一样,也有妇人是四五个月开始有反应的,还有些是到了七八个月还吐得厉害的。”
昨日紫菀也扶着林母去孙姨娘院里看过了。孙姨娘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这些时日头晕、呕吐,吃下去的东西不一会就又吐出来了,整个人十分憔悴。
也请了不少大夫来看过,都说是孕后的正常反应,只让清淡饮食,后来见吐得越来越厉害,方开了两剂药,还是不见效验。
所有大夫都说如此下去恐会伤了胎儿,林母和贾敏急得不行,林如海更是把全金陵的大夫们都请了个遍,还是毫无效验。
上上下下,请大夫,打听消息,没一刻停歇,又打发人到寺庙里舍粥舍米,阖府都闹得不得安宁。
第39章()
这日,贾敏正与林母说起孙姨娘的事,两人皆是满脸愁色。
正一筹莫展之时,忽听小丫头说外面赵家太太送了帖子来,贾敏一时也想不起这赵家太太是哪位,再者本就心烦意乱,哪有精神去会什么客人,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对清荷道:“你打发人去说一声,就说我今儿身上不好,不能出去招呼了,等异日得了空再见罢。”
清荷依言去了,不一会子便快步回来了,脸上似有喜色,见了林母与贾敏便忙道:“老太太、太太,来的是上回扬州的那位赵家太太,说是听说咱们家这些日子在寻好大夫,正巧她知道有一个脉息极好的大夫,忙赶来告诉太太。”
林母贾敏闻言都是一喜,忙道:“怎的不早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进来。”清荷答应一声,忙忙的出去了。
原来这一个月来,林府满金陵的找大夫,又到处施粥布施祈福,那么大的动静,不说世交亲友,便是外面的百姓们也都听到了些风声。
正巧那赵家夫妇来送自家小儿子赵翎来金陵拜师,偶然听说了此事。赵家有感于林家的救命之恩,恰巧他们知道一位医道极佳的老大夫,便赶来向林家报信。
少时,清荷便领了王氏进来,众人见了礼,寒暄一番,方重新落座。
贾敏便道:“这多早晚过来的?可是有要是要办?”
王氏笑道:“这次来金陵主要是为小儿延请名师,前些日子便来了,原应早些登门拜访,只因前些时日身上不好,怕冲撞了老太君和夫人,一时不得过来。
本想过几日再携小儿登门,拜谢林大人救命之恩,谁知却听闻贵府在寻好大夫,想来是急得很,一时也顾不得许多,方擅自造访,实在唐突,还望老太君与夫人不要见怪。”
贾敏与林母忙道:“这是你的一番好意,多谢还来不及呢,哪里有怪罪之理。只是不知太太要荐的是哪位名医?”
王氏便道:“若是别个,妾身必不敢胡言,只是这位大夫却真真是医术通神。
当初我生我们家哥儿时年纪大了些,当时也是怀相不好,好几次都险些小产,请了不知多少大夫,也都是束手无策,都道我这胎不能要,若继续怀下去,不止孩子保不住,大人也有性命之忧,便是侥幸保住了,生的时候也是难迈过鬼门关。”
林母与贾敏俱都听住了,此时忙道:“后来如何?”
王氏喝了口茶,方继续道:“那些大夫都说不能留这个孩子,我自然是不肯的,当时那孩子都有五个多月了,我哪里舍得?正巧这时候我母亲接到信,从金陵赶了过来。寻到这位周大夫给开了药,又一直调理,才平安生了下来。”
贾敏林母闻言喜之不禁,忙问道:“不知那位大夫姓甚名谁?如今在哪里坐堂?”
王氏道:“这位老先生姓周,祖上曾是前朝御医,自个儿也曾做过太医院的掌院。”
贾敏倒还罢了,林母闻言却是一惊,忙道:“可是当初的那位太医院圣手周严周老先生?”
王氏不禁一怔,随即笑道:“正是他呢,原来老太君也曾听说过他老人家。”
林母点头叹道:“当年周老医术通神,可谓是誉满京城,谁人不知?”
贾敏在一旁听到此处,不禁疑惑道:“怎的我从未听说过?”
林母闻言不禁笑道:“那都是三十年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老爷也才刚记事,你怕是才出生呢,哪里知道他呢!
当初咱们家还在京城,我虽未见过这位周大夫,但也听说过他的大名,当初郑贵妃难产,众太医素手无策,都不敢用药,眼看着都要被问罪,还是周大夫毛遂自荐,上前立下军令状,为郑贵妃施针用药,贵妃娘娘方平安生下了七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宁王殿下。
圣上龙心大悦,便擢升他为太医院掌院,当时周大夫才不到四十岁呢。
自此周大夫的神医之名不胫而走,连我们这等深宅妇人都听说了。”
王氏也笑道:“可不是,周大夫祖上原是前朝御医,周大夫不止医道好,心底也极好,当初不知救了多少人,家父当初病重,也多亏了他老人家。
只可惜周大夫虽然医道极佳,性情却太过耿直,得罪了人,后来又因先皇后难产之事受了牵连,阖家除老弱妇孺外,余者皆流放了。”
林母听到此处便道:“我说呢,原先仿佛听说他家遭了祸事,我还以为他老人家已经遭了不测,却不知竟还健在,怎的后来从未听说过他老人家的消息?”
王氏叹道:“当初家祖父忝为都察院御史,周大夫于我家有活命之恩,家祖父又敬佩周大夫为人,他家遭难,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便从中极力周旋,圣上又念着他当初的功劳,便判了流放岭南,后来恰逢大赦,方得以重归故里,自此便隐居不出。”
林母这才恍然大悟,忙道:“既如此,不知周大夫现居何处?咱们也好去请了来。只不知他老人家愿不愿意。”
贾敏闻言,也在一旁接口道:“这位周老先生算来已是年近八十了,若是想请他出山,只怕不大容易。”
王氏也点了点头,说道:“这位老大夫脉息极好,只有一样,当初遭了祸事,全家皆被牵连,好容易才回了家乡。
因经了这许多事,性子便有些古怪,发誓再不与达官显贵看诊,自此在家乡扬州的一个小镇上隐姓埋名,素日也只是给镇上的人瞧瞧小病罢了。若是旁人,便是带着金山银山去请,他也不会动心。”
林母闻言,沉吟了半晌,说道:“话虽如此,但既然知道了,咱们总得法想子试试。”
王氏见状笑道:“这个老太太倒不必担心,我家老爷昨儿已经动身前往杭州去了,我家老爷说了,他先行前去,尽量说服周大夫出山,只是府上最好也派几个人去,也表明了府上的诚意。
这位周大夫性情虽有些古怪,但外冷内热,极重情义,又有我们祖上的交情在,想来不会拒绝。”
林母与贾敏又惊又喜,林母更是不住的念佛,喜道:“真是多亏了贤伉俪,这番恩情,论理该登门致谢才是,只是如今我们府里乱的很,待事情了了,老身必定亲自到府上拜谢。”
王氏忙摆手道:“这可当不起,老太君这可是折杀我了,自林大人救了小儿的性命,我们阖家上下都感念在心,正思难以报答一二,如今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又何足挂齿。”
三人又说了一会话,王氏见天色已晚,便提出告辞,林母与贾敏苦苦挽留。
王氏便道:“老太君与夫人一番盛情,原不应辞,只是家中还有事情要处理,小儿这两日又有些着了风,我实在放心不下,还得回去照看一二,实在不得空,还望老太君与夫人见谅。”
林母与贾敏见王氏如此说,也不好再留,只得罢了。
贾敏便亲送自二门上,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