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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菊与绣竹为紫菀脱下斗篷,一旁的丫鬟亦送上了锦垫,紫菀把手炉交于绣竹,端端正正给赵虎跪了下去,磕头行礼。“女儿拜见父亲大人。”
赵虎满面欢喜,忙扶了她起来,细细端详,见她长相五分像自己,另外五分却像极了亡妻,心中又是欢喜,又是伤心,轻拍了拍紫菀的手,红着眼眶道:“好孩子,让你受苦了,总算老天有眼,让咱们父女团圆了。”说罢,忆及当年之事,眼眶便有些发热,只得强忍住了。
两人叙了会话,赵虎便让管家媳妇王和家的把内院的丫头婆子都叫了过来,拜见大姑娘。
紫菀在李氏身边数年,她知道那些人心里对她这个半道认回来的姑娘只怕没怎么放在心上,面上却不显,淡淡地说了几句话,又让淡菊和绣竹端了两托盘荷包出来,赏给了众人。
赵虎如今虽然位居三品,但到底是寒门出身,家中无甚底蕴,哪里及得上林家百年世家。
紫菀打小在林母身边长大,后来又有李氏教导,言行举止,接人待物,皆落落大方,完全是大家千金的气派。那些婆子丫头见状,那轻视之心便收了一大半,又见赵虎言谈中对这个女儿颇为疼爱,哪里还敢说什么,皆乖乖磕了头行礼。
赵虎见状,颔首一笑,心中亦颇为满意。
一时遣退了下人,赵虎方问起紫菀这些年的境况。
紫菀便把当初如何被拐,如何逃出来,又被林家收留,最后被林淮夫妻收养等事一一说了。
赵虎闻言,沉默许久,方长叹一声,道:“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当年我去北方送货,谁知中途遇上了鞑子,商队的东西都被抢了,我们这些人死的死,伤的伤,为父和另外几人侥幸逃过一劫,被掳去了他们部落里。
在那里忍辱负重两三年,摸清了那些鞑子的底细,暗中传递给了我朝的冯将军,终于大破鞑子大军,为父这才逃出生天,亦因此立了些功劳,方入了冯将军麾下,一路拼杀,才坐到如今这个位置。
其实当初我一回来便去找了你们母亲,谁知你舅舅一家已经搬走了,向街坊邻舍打听了,才知你娘已经去了,你亦不知所踪。为父身上又有军务在身,无奈之下,只得回了京城,不过一面有命人打听你的下落,偏一直没有消息,直到上次你林家伯父找到了为父,这才使我们父女相见。”
紫菀听罢,这才明白其中缘故。赵虎又跟她介绍了些府里的情况,包括自己的续弦史氏和一双儿女。紫菀皆一一暗记在心。
两人说了许久的话,直到下面的人来回说午膳备好了,两人这才止住了话头,移步去前厅用膳。
父女两个用毕午饭,赵虎见紫菀面色有些憔悴,知晓她一路风尘,定是极为疲惫,便没有再拉着她说话,只笑道:“你这一路辛苦得很,先回房歇息去罢,明儿再带你去拜见你两位舅舅和舅母。”
紫菀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赵虎说的是史鼎和史鼐两兄弟,如今史氏是她的继母,按理法论,史家确实是她的外家。
赵虎又吩咐下面的人把紫菀带来的人安顿好,方对紫菀笑道:“这本是你太太的事,只是为父长年都在北疆,你太太和你一双弟妹亦都在北边,这府里的内务便都由王管家夫妇管着,如今你回来了,等你休息两日,这些事便都交给你打理罢。”
此言一出,房中伺候的人顿时面色各异起来,皆偷偷抬起头打量紫菀,看她是何反应。
紫菀亦是一怔,没想到一回来赵虎就要把管家权交给她,不过她可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忙道:“女儿初来乍到,对府中事务还不熟悉,只怕会闹出笑话来,不如等日后再说,如今还是由王管家打理更妥当些。”
赵虎闻言,想想也是,便笑道:“那好罢,这个日后再说,你先回去歇息罢,屋子早给你备好了,你看看合不合心意,不喜欢的话你自己再收拾,要什么只管向总管房支去,这是你自个儿的家,不必外道。”
紫菀忙应了。赵虎又嘱咐了几句,方回前院去了。
王和家的亦领了紫菀到她的院子,是正房西边的一个小院子,约有十来间房,前厅后舍俱全,颇为精致。房中亦收拾的极为齐整,古董摆设,帐幔被褥,俱是上好的,只是太过富丽了些。
王和家的觑了一下紫菀的脸色,恭谨回道:“这些是奴婢着人收拾的,只怕不合姑娘的心意,您先将就着歇息一会子,有什么不满意的,奴婢晚间再打发人来换了下去。”言语间颇有些小心翼翼。
紫菀见状,知道是方才赵虎让她管家的话把她吓到了,微微一笑,道:“多谢王大娘了,这屋子收拾的挺好的,没什么要换的,就不必麻烦了。”
王和家的闻言,心中方松了口气,忙笑道:“既如此,那奴婢便下去了,姑娘您一路劳累,得好好歇歇才是。”说罢便福身退下了。
紫菀坐了这一路的船,确实有些累了。梅香与绿云忙去舀了热水回来,淡菊与绣竹服侍她梳洗,卸了簪环,换了身淡绿色的寝衣。
梅香早已铺好了床,又拿了个汤婆子在被褥里捂着,待紫菀卧下,便放下帐幔。绿云又拢了火盆,添了几块银丝碳进去,焚了百合香,方出了里间。
紫菀躺在床上,心中却在担心黛玉他们,不知道他们姐弟进荣国府顺不顺利,有没有被人为难,这次应该不会像原著那样让他们姐弟走角门吧?王夫人有没有给他们下马威?还有贾宝玉,不知有没有冒失的给黛玉取表字。
紫菀一直翻来覆去在想这些问题,半晌,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76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黛玉姊弟随贾珠贾琏进了贾府,拜见了贾母与邢王夫人,又与李纨、王熙凤并三春姊妹等一一厮见了,方在贾母身边坐下。
此时黛玉姐弟三人已脱下了披风,众人细细看去,只见黛玉穿着粉紫色羽纱小袄儿,外罩大红羽缎对襟褂子,系着一条白绫绣花如意镶边百褶裙,裙边压着块透雕百花的碧玉佩。
乌墨般的长发挽着分肖髻,髻上插着一支羊脂白玉梅花簪,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的衔珠小凤簪,并两朵精致的珍珠头花,与耳畔的明珠耳坠相映成辉。
再看形容,肤白如玉,目若点漆,顾盼流转间满目生辉,让人失神不已,小小年纪便已出落的这般,已经可以想见长大后是如何的超逸脱俗。众人心中皆赞叹不已。
再看林佑与林晟两兄弟,一人穿着石青起花倭缎狐皮卦,一人穿着宝蓝色锦缎紫貂皮袄,腰间俱都挂着一块碧玉佩,足蹬青缎粉底小朝靴,都生的粉妆玉琢,犹如观音坐下的金童一般。
只是林佑相貌更秀气些,想来更肖似其母。林晟却像足了林如海,小小年纪便出落得十分隽秀。众人见他俩年纪虽幼,言谈举止却十分不俗,不禁暗暗称赞,不愧是书香世家的公子,大有其父之风,将来必定不凡。
贾母更是爱的不行,搂了黛玉姊弟在怀,不住的摩挲抚弄,疼爱之色溢于言表。
众人见贾母这般欢喜,都在一旁说笑凑趣,凤姐更是百般奉承,不住的夸黛玉姊弟如何出色,老太太如何有福等语,说的贾母心花怒放,一直笑容不断。
正说的热闹,忽听王夫人便问王熙凤放了月钱没有,又吩咐她随手找几匹缎子出来给黛玉姊弟裁衣裳。众人闻言,顿时一静,不免面色各异起来。
黛玉姊弟三人闻言,面面相觑半晌,随后便低了头不语。
贾母面色微沉,只是看在贾珠和宝玉的份上,亦不好说什么。
还是王熙凤见机快,忙把话圆过去了。又吩咐丫头婆子们带黛玉姊弟身边的人先去收拾东西,对黛玉笑道:“屋子早给你们备下了,就在老太太旁边的西跨院,你们姊弟三个住着也宽敞,离老太太这边也近。”黛玉姊弟忙起身道谢。
贾母方含笑点了点头,待见了黛玉姊弟带来的丫头和嬷嬷,却有些不悦,皱眉道:“只这几个人如何使得,况老的老,小的小,如何服侍的好我的心肝儿。”想了想道:“这样罢,我身边的鹦哥几个给玉儿他们使唤,凤丫头你再挑几个伶俐些的丫头过去,余者皆和宝玉一样。”
说罢便把自己的三个二等丫鬟,鹦哥,玻璃,玳瑁三人分别给了黛玉姊弟使唤,又每人添了五六个来往使役的小丫头,并四个教引嬷嬷。
说了一会话,贾母便命两个老嬷嬷黛玉姊弟去见两位舅舅,邢夫人亦一道告辞同去了。
黛玉姊弟拜见了两位母舅,回到贾母正房时便听丫头说宝二爷还愿回来了。
他们姐弟早听过宝玉的大名,想起紫菀在船上时说过的话,心中便是一凛。
进了上房,果见一个穿着大红箭袖的年轻公子倚在贾母身边说笑,见了黛玉姊弟,登时目光一亮,忙站起身来,满面笑容的作揖行礼。
黛玉三人不妨他如此,忙侧身避过了,又一一回了礼。
宝玉见黛玉姊弟三人皆生的秀美异常,心中十分欢喜。尤其是黛玉,虽然年岁不大,但已出落得超凡脱俗,宝玉一见便动了痴性,呆呆看了半日,心道:常听老祖宗说林姑妈家的妹妹生在花朝节,品貌绝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天底下竟真有这般绝色人物。
一面想,一面目不转睛的盯着黛玉瞧。
黛玉见他这般怔怔看着自己出神,不禁面上飞红,心中又羞又恼,她在家里就听母亲说过这位衔玉而诞的二表哥性子顽劣异常,无人敢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心中虽然不悦,然到底是在别人家,亦不好如何,只得低了头。
宝玉见状越发痴了,林晟在一边见了,微微皱了皱眉,忽想起母亲说过这位表哥最恶读书,便向宝玉道:“常听父亲说二表哥天资聪颖,非常人所及,不知二表哥如今念书念到哪里了?弟弟不才,刚念完四书,正学着破题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