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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咖啡来的时间里,郦颜清只管沉默地看着自己眼前的咖啡,偶尔拿起搅拌一下,淡淡的模样,似乎与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路远舟却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知道怎么就点了一壶郦颜清爱喝的花果茶。
人的记忆也真是奇怪。
保存在记忆里的东西,有时候不是你真忘记了,只是不在意罢了。而往往不经意的动作,会牵出下意识的记忆。
此刻,对面佳人瓷白的面容上,淡然甚至有些冷漠,分别写着无动于衷。
路远舟也不觉气馁,咖啡很快就上来了。
五颜六色的花果在精致的玻璃容器里显得有些微波潋滟,不用说,那一定是甜甜的味道。
路远舟亲自动手将花果茶倒进同样精致的玻璃杯里,小心端到郦颜清的跟前,温言道,“咖啡苦的话尝尝这个。”
不仅行动上侍候周到,就连语言上都充满了温**彩。
郦颜清真有些不适应了,她放下手里的咖啡,黑白分明的眸子扫过路远舟,淡淡道,“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还懂得礼貌……”
话里的讥讽之意显而易见。
果然,路远舟伸过来的手一顿,但很快,他似乎没听见般,将花果茶摆在郦颜清面前,收回手,抬眸对上郦颜清讥讽的眸子,定定对视一会,毫不保留地说出自己的来意,“以前错过的时光,我不想回顾,也不想弥补,我只是想重新开始……”
郦颜清顿时怔住。
那漆黑的眸子,坚毅的神情,无不在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并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来征求自己意见的,而是直接——来宣布他的决定的。
他的决定是要和自己重新开始。
对于前尘往事,他承认“错过”,但不想“回顾”,也不想“弥补”——这是何等的霸道!
若说他有别的有改变,但这点上,这个男人刻在骨子里的霸道是不曾改变一分一毫。
近在咫尺,郦颜清凝眸神色坚定的路远舟,甚至可以在对方那漆黑的眸子看到自己的倒影。
这话出自任何男人的口,郦颜清都不觉得惊讶。
这个世界上,想和前妻复合的人不是没有,但是和路远舟这般自主其事的要重新开始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一句轻飘飘的不问过去,不去回顾,就能抹掉那些撕心裂肺的伤痛记忆就能当以前什么都没有发生吗?甚至他连“弥补”都不屑于,只想重新开始??
你说重新开始就开始,你以为你是谁?
忽然间,郦颜清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
所以在他面前自己就算低到尘埃里,他还不忘踩上一脚的人,终于露出了他的本质。
看来刚才所谓的礼貌,不过是个开始的假象而已。
望着郦颜清眸色变幻,路远舟心底竟然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他这么说,不过是想表达自己的坚定决心而已,难道郦颜清有什么想法不成?
郦颜清深吸一口气,竭力克制住往这个永远在自己面前装神的男人那高傲的脸上扔一巴掌的举动,淡淡道,“我今天来是谈尊尊的。”
“尊尊?”
路远舟了然,她这么说,那就是对自己的话根本没有反应,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想谈这个话题。
自己说的这么明显,她若是不想谈,那就是说明心里还有别的想法,最大的想法恐怕就是来自他的竞争对手。
他当然不甘心,“是的,其实,这是一个问题。”
“何以见得?”郦颜清眼皮不抬,问道,“孩子是孩子,你是你。”
尽管心里做好了准备,但路远舟这么说,无疑就是在明确地告诉她,要想得到孩子,她必须回路家,和路远舟重新开始。
听了郦颜清的话,路远舟有些沉不住气了,“难道你就不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怎么样才算完整?”郦颜清忍不住讥讽道,“两个同床异梦的人在一起就算是完整?若是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重要,你之前何必将尊尊带回家,而让秦思思在外面?”
“同床异梦?”路远舟顿时噎住,瞪眼无话。
旧事重提,秦思思就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
他很快就想到了理由,“那不是我的问题,那是我妈的意见。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她对秦思思一直是持反对的态度。”
“是啊,若不是你妈反对,我还会有机会知道真相吗?或许就算知道,也不知道猴年马月……。”
秦思思入豪门不成,各种逼宫之下,终于让路远舟烦了,各种巧合之下,这才露出了马脚。
夕阳斜下,余晖透过旁侧的窗纱照进来,给郦颜清的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这样的
听得出,郦颜清话语中透着微微的苍凉。
路远舟眸色渐渐幽深。
郦颜清的性子他是了解的,倔强、认准的事一般不会轻易回头。
望着眼前的郦颜清,他轻吐一口气,“你有什么打算?”
郦颜清抬眸,定定道,“尊尊是我的孩子,请把他还给我。”
路远舟一听就有些怒了,“难道尊尊不是我的孩子?为什么要给你?”
第三百四十二章 痴人说梦()
郦颜清冷眸扫过他,“若是当初我抱走的是尊尊,我们早就老死不相往来,谈什么你的孩子?”
路远舟闻言气得胸脯一起一伏,大声道,“我从来都没有抛弃过我的儿子,是你!是你从来都不信我!当初离婚,那是因为乔乔他不是我的儿子!仅此!”
“错了,离婚才是你的真正目的,乔乔的出现不过是给了你一个很好的借口而已。”
郦颜清似乎并不在意路远舟的怒火,依然是淡淡的语气,“无论如何,我都要带走尊尊。”
“带走?切——”路远舟憋不住了,霍然起身,“带走我的儿子你去找那个姓程的?让我的儿子跟着别的男人姓?亏你想得出来!”
提到程颐之,郦颜清心底一痛,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路远舟一拍桌子,“郦颜清,你听好了,尊尊他姓路,不姓程!所以,如果你想要孩子,你就回到路家。过往一切,彻底让它过去,我们重新开始——”
郦颜清愤怒了,也起身,瞪着路远舟,大声道,“重新开始?我们重新开始的理由在哪儿?你爱我还是我爱你?就是因为孩子?!路远舟,当初我们捆绑到一起,难道你还没有受够?!”
或许是愤怒到了极点,郦颜清的声音很大,也吸引了咖啡厅有限的几个顾客的注意,当意识到周围异样的目光的时候,郦颜清吐了口气,放低了声音,冷冷道,“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放弃尊尊。”
她弯身拿起自己的手包,“那就法庭上见。”
她刚迈出步子,只听耳边传来路远舟低沉的声音,“没错,我是——爱你。”
郦颜清顿住步子,一瞬间有些恍惚。
或许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侧眸看向路远舟。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分明映出路远舟定定看向她,略有些赧然的脸庞。
郦颜清忽而一笑,“路总,虽然说是为了孩子,但你的爱来得是不是太迟了些?”
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厅的外面,路远舟目光变幻,脸上青红不定。
尼玛!
表错情!
这辈子没怎么郑重其事说过这几个字,居然被对方当作笑话。
气得他一拳打在桌子上,震得咖啡碟子跳了好几跳。
惊得侍者慌忙赶来,“先生你有什么吩咐吗?”
路远舟追出去,对着郦颜清的背影大声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带走尊尊去找那个姓程的!”
——
周文青从医院里出来,神色有些灰败。
“周董啊,人到中年以后,得注意身体了。你这些身体上的小毛病看似不要紧,但只要这么发展下去,肯定是要出大问题的,我建议你还是住院观察一下的好……”
林大夫的叮嘱之言还响在耳边,“凡事要想开些,人生短短几十年,谁能没有个错处?你不能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呢。宽恕,才是最好的良药……”
林大夫是基督徒,说这些的时候温声细语,听起来比周文青的那些朋友们的劝告更容易让人接受。
而且,林大夫医术了得,她这么说,一定是发现了自己身体的问题。
“看起来,这两年,你心思有些重啊。”想起林大夫一边给她把脉一边写着诊断的时候说的。
周文青叹口气。
她和这个林大夫算是大半个好友,每次来看病的时候有什么心事也不瞒她。
对于医院的失误导致路家的孙子抱错的事情林大夫是一万个歉意。
虽然说是被秦思思买通的一个小护士充当了这样不光彩的角色,但究其根源,还是在于医院的管理失误。
但是,秦思思已经伏法,医院也有周文青的投资在里面,最后处理了所有的管理层,对于医生和护士也是来了次大清洗,但林大夫却保留了下来。
出了医院后,周文青打算找个地方静静呆会,刚在街边的 一间茶馆坐下,没想到不经意抬头,却发现路远舟的车停在了对面的咖啡店前面。而后,路远舟从车里出来,站在敞开的车门前对着咖啡店里发呆。
循着他的视线,她看到了落地玻璃里的郦颜清。
她疑惑地看着,他们居然约到了一起?
隔着的马路虽然并不怎么宽敞,但要想隔着过往的车流清楚地看到咖啡厅里的情况,还真是不太容易。
她赶紧上了二楼,找了个绝佳的位置坐下来,“你们这里有望远镜吗?”
不知道这个衣着考究的中年女人要干什么,看起来有些要抓奸的意思,茶楼的服务员有些不情愿,这可别弄出事儿,刚要摇头,周文青有些火了,掏出一百元放在桌上,“给你的,租金半小时。”
服务员默默收好,随即从自己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