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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蚕丝绣成的丝滑衣衫从玉衡手中滑过,暗香隐隐浮动。
他愣神须臾,轻笑着抬步跟上。
“慎之,厨房没有菜,我们今儿午膳怎么办?”玉微本想动手烧菜,进了厨房发现厨房洁净得一尘不染,想必是从未用过。
“狩猎。”玉衡从木屋外的墙上拿下弓箭。
虽是历经多年风吹雨打,那箭矢却是锋利如初,长弓朴实无华却暗藏锋芒。
玉衡眼里升起浅浅的怀念,这木屋和这里的一切是他为宁儿准备的。宁儿曾说过她喜欢归隐山林的日子,他便大兴土木地在这林间的泉石之上建了一栋做工精细的木屋。
这里的一草一木皆由他亲自挑选,可惜,终究没能等来它的主人。
“慎之?”玉微见玉衡的神色便知他是在追忆过往,“你可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过去了吗?脸色怎地如此难看?”
她从系统给的资料得知这处是玉衡为蓝宁特地建成,他带她来这里,无非是想带着她追忆过往。
可惜,她偏不如他的意。
“嗯?”玉衡温柔地凝视着玉微,音调微微上扬,带着勾人的意味。
眼前之人,清冷时犹如那远不可攀的皎洁月色,娇羞处恰似半开半合的粉白莲花,晕染层层红霞。
玉衡有那么一瞬间想到,倘若就这般一生一世也是极好的。
“我们去狩猎罢,不然午膳都要没有着落了。”玉微神色略微委屈,她会饿的,她又不是把美色当饭吃的人,看着美人便能饱腹。
“好,这便去。”玉衡笑道,“定不让我的微微饿着。”
玉衡牵着玉微的手,为她拂开缠绕的绿色藤蔓,时不时的转过头看玉微有没有被花草割伤,或者走累。
山间的奇花异草甚多,更有诸多花草叶间带刺,一不小心便会伤人。
玉微一手提着裙摆,一手与玉衡十指相扣:“慎之不必忧心,我省得的。”
“当心些总是好的。”玉衡用力一拉,便把玉微拉上陡坡,随即将她护在怀里。
“那里,兔子。”玉微语含兴奋,指着玉衡身后。
玉衡转过身。
翠绿的草堆里,一只灰绒绒的兔子安静地蹲在那里,灰黑的眼睛大睁,双耳竖着,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声响。
圆滚滚的兔子见有来人,如惊弓之鸟,立刻跳动起来,就要逃走。
“要跑了。”玉微提醒着玉衡。
“微微莫急。”玉衡不疾不徐地拿出箭,一番擦拭过后方才把箭搭在弦上。
玉衡身为帝王,文韬武略。唯有万事运筹帷幄方能登峰造极,做真正的千古一帝。
他并非浪得虚名。
平心而论,玉微赞叹于他一生的功绩,但是他冷血无情,渣了自己嫡妹也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嗖——”箭矢划破空气的声响,带着穿云裂石之势。
箭无虚发。
灰色的兔子被射中,挣扎了几下,无力倒在草丛中,鲜红的血争先恐后的从箭矢处汩汩流出。
玉微走近兔子,丝毫不顾它微弱的挣扎,抓着它的耳朵就将它提了起来。
她戳戳兔子肥硕的肚子,满足地道:“午膳。”
玉衡从玉微手里接过兔子:“我来罢。”
一般闺秀若是看见受伤的兔子莫不是赶着上去抹泪怜惜一番。她倒好,脑子里想的全是吃。玉衡眼里笑意一闪而逝。
玉衡一手提着兔子和弓箭,一手牵住玉微,按照来时的道路返回。
因为来时玉衡已经将那些花草林木清理过一番,回去的路倒是顺畅了不少。
未几,两人便回到了木屋。
夜幕笼罩时,两人已经梳洗完毕准备休息。
白日里毕竟累极了,玉微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玉衡拥着玉微,听见她逐渐平缓的呼吸,也便任由自己沉入一片黑暗中。
昏暗的夜色里,玉微本是昏昏欲睡,奈何脑子里的系统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系统:粑粑,你准备这样和玉衡耗到什么时候啊?
玉微:玉衡的好感度到多少了?
她不太喜欢时刻查询好感度,因为没有必要。但是现在她需要知晓准确的好感度。
系统瘪瘪嘴:七十九,才喜欢以上,浅爱未满。
玉微勾唇一笑:足够了,距离爱也只差一点的好感度。她只需要八十的好感度,想必玉衡很快就能成全她。
系统瑟瑟发抖:qaq我家粑粑又要作天作地了,我主保佑被粑粑虐的人还有想活下去的念头。
玉微睁开眼睛,酝酿情绪,一双眼眸登时变得雾气氤氲,泛着晶莹的泪珠,欲落未落。她顺手扯下衣衫,露出精致圆润的肩头。
而后玉微伸手摇醒了玉衡,蓄满泪水的眼眸里,哀伤四溢:“慎之,你”
美人垂泪,惹人怜惜。
玉衡几乎是瞬时清醒,伸手便要揽住玉微,却被她后退躲过。
“微微,怎地了?”见玉微神色哀戚,玉衡只觉得一颗心被狠狠揪起,不由得开口问道。
“宁儿是谁?”玉微不答反问。
“谁告诉你的?”听到玉微提起蓝宁,玉衡半眯起眼眸,打量着玉微,眼里的怜惜退却几分。
玉微见玉衡不反驳,更加委屈起来,两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润湿了衣袍:“慎之,你爱那个宁儿?”
玉衡不语。
玉微晶莹的泪珠猝不及防地落进他的心里,玉衡一时间理不清思绪,只觉得心烦意乱。
“你既然爱她,为什么要答应和我在一起?为什么?”玉微近乎哽咽地哀哀问着。
“为什么?进宫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现在倒是想起来责怪朕了?”玉衡心乱如麻,一时间口不择言。
玉微闻言,宛如遭受了晴天霹雳,身子不受控制地摇摇欲坠:“可是我并不知晓慎之心里有人,更不知晓慎之原来一直把我当成她的影子,甚至想将我潜移默化成她。”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我知道的,你给我吃的那些菜肴,你带我来的这栋木屋,包括每次侍寝后,你给我喝的避子汤药。”玉微大声质问。
玉衡哑口无言,虽然那些菜肴他已经撤下,避子汤也已经吩咐太医院停下,但是他确实曾经这般做过,他根本无从反驳。
“你问我怎么知晓的。慎之,我不是傻子,你的夜夜呓语,宫人的窃窃私语。这些还不够吗?我以为我可以忍受,可是直到今晚,我发现我忍不了,也不想再忍。”玉微带着尾音的声调飘渺悠远,仿佛云中传来,“玉衡,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第110章 乱世生殊(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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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钰一惊,如此佳人;难怪帝王会为了她,不惜自毁清誉;背负骂名;也要强娶臣妻。
“微臣参见贵妃娘娘。”君钰低下高傲的头颅,躬身行礼。
他接到宦官口谕时,颇为惊愕。但也仅是呆滞了一瞬,很快便回过神;换过衣衫便跟着传话的宦官进了宫。
他虽知晓这般擅自面见后妃实属不合礼数,甚至称得上胆大妄为,藐视君威。
但那传话的宦官道,贵妃知晓安晏并未溺亡;棺内的尸骨根本不是安晏,甚至还道贵妃知晓安晏如今身在何处。
君钰自几个月前在后花园饮酒半梦半醒时分见过玉微后,便再也不曾有她的身影入梦。
这些时日以来,他很少想起玉微;哪怕是夜深人静时想起,也不过是极浅淡的愧疚从心间一闪而逝;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然而当今日听见宦官提起玉微根本没死之时,他却有刹那恍惚;犹如置身幻梦。
几乎没有犹豫便随那内侍来了这止兰宫;连他自己都道不清是为何。
“坐。”玉微抬手指着距离君钰很近的紫漆描金山水纹海棠式香桌;示意他坐下。
君钰谢恩端坐。
玉微施施然从软榻上起身,走近君钰:“王爷可真是大忙人,叫本宫好等。”
她的语气虽是恭维,细细听来却更像嘲讽。大晋达官贵族皆知君钰虽贵为异姓王,但自从尚了安晏长公主后便逐渐被当今圣上一步步架空,到如今几乎再无实权,连早朝都不用再上。
“娘娘恕罪,微臣路上耽搁了些许。”君钰不动声色地道。
他自是明白玉微的言下之意,但眼下多事之秋,不宜多生事端。
“本宫没有怪罪王爷的意思,王爷不必紧张。”玉微整个身子几乎都要贴在君钰身上。
离得近了,君钰方才嗅到玉微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如幽兰,沁人心脾;似牡丹,馥郁浓厚。
君钰忍不住深嗅了一瞬,而后挪动身子分寸,与玉微保持距离,一脸冷淡地道:“娘娘自重。”
玉衡的女人,他不能动,也没兴趣动。
“重?”玉微断章取义,略委屈地坐在君钰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颈,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本宫可不重,王爷抱抱本宫,看是不是不重。”
伺候的宫人恨不能把头深埋进地下,看不见眼前一幕才好。他们在宫中呆得久了,自然知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
贵妃私自召见朝臣已经算是重罪,更遑论如今贵妃还公然引诱朝臣。
倘若皇上震怒,恐怕最先遭殃的便是他们这些宫奴。
君钰在玉微坐在他怀里的那一刻便想要起身,奈何玉微力道奇大,压制住了他。
她巧笑倩兮地望着他,眉眼间雾气氤氲。素白的手指缓慢地滑过他的背脊,带着挑。逗的意味。
她问:“本宫重吗?”
君钰只觉口干舌燥,浑身不自在起来,竟是鬼使神差地答了一句:“不重。”
玉微身上的香味萦绕在他鼻息间,时而清渺,时而浓郁。
“王爷真诚实,本宫就喜欢王爷这般诚实的。”玉微愉悦地笑着,一手依然勾在君钰的脖颈后,一手却滑到了君钰的下颚。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