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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兔子。”玉微语含兴奋,指着玉衡身后。
玉衡转过身。
翠绿的草堆里,一只灰绒绒的兔子安静地蹲在那里,灰黑的眼睛大睁,双耳竖着,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声响。
圆滚滚的兔子见有来人,如惊弓之鸟,立刻跳动起来,就要逃走。
“要跑了。”玉微提醒着玉衡。
“微微莫急。”玉衡不疾不徐地拿出箭,一番擦拭过后方才把箭搭在弦上。
玉衡身为帝王,文韬武略。唯有万事运筹帷幄方能登峰造极,做真正的千古一帝。
他并非浪得虚名。
平心而论,玉微赞叹于他一生的功绩,但是他冷血无情,渣了自己嫡妹也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嗖——”箭矢划破空气的声响,带着穿云裂石之势。
箭无虚发。
灰色的兔子被射中,挣扎了几下,无力倒在草丛中,鲜红的血争先恐后的从箭矢处汩汩流出。
玉微走近兔子,丝毫不顾它微弱的挣扎,抓着它的耳朵就将它提了起来。
她戳戳兔子肥硕的肚子,满足地道:“午膳。”
玉衡从玉微手里接过兔子:“我来罢。”
一般闺秀若是看见受伤的兔子莫不是赶着上去抹泪怜惜一番。她倒好,脑子里想的全是吃。玉衡眼里笑意一闪而逝。
玉衡一手提着兔子和弓箭,一手牵住玉微,按照来时的道路返回。
因为来时玉衡已经将那些花草林木清理过一番,回去的路倒是顺畅了不少。
未几,两人便回到了木屋。
夜幕笼罩时,两人已经梳洗完毕准备休息。
白日里毕竟累极了,玉微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玉衡拥着玉微,听见她逐渐平缓的呼吸,也便任由自己沉入一片黑暗中。
昏暗的夜色里,玉微本是昏昏欲睡,奈何脑子里的系统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系统:粑粑,你准备这样和玉衡耗到什么时候啊?
玉微:玉衡的好感度到多少了?
她不太喜欢时刻查询好感度,因为没有必要。但是现在她需要知晓准确的好感度。
系统瘪瘪嘴:七十九,才喜欢以上,浅爱未满。
玉微勾唇一笑:足够了,距离爱也只差一点的好感度。她只需要八十的好感度,想必玉衡很快就能成全她。
系统瑟瑟发抖:qaq我家粑粑又要作天作地了,我主保佑被粑粑虐的人还有想活下去的念头。
玉微睁开眼睛,酝酿情绪,一双眼眸登时变得雾气氤氲,泛着晶莹的泪珠,欲落未落。她顺手扯下衣衫,露出精致圆润的肩头。
而后玉微伸手摇醒了玉衡,蓄满泪水的眼眸里,哀伤四溢:“慎之,你”
美人垂泪,惹人怜惜。
玉衡几乎是瞬时清醒,伸手便要揽住玉微,却被她后退躲过。
“微微,怎地了?”见玉微神色哀戚,玉衡只觉得一颗心被狠狠揪起,不由得开口问道。
“宁儿是谁?”玉微不答反问。
“谁告诉你的?”听到玉微提起蓝宁,玉衡半眯起眼眸,打量着玉微,眼里的怜惜退却几分。
玉微见玉衡不反驳,更加委屈起来,两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润湿了衣袍:“慎之,你爱那个宁儿?”
玉衡不语。
玉微晶莹的泪珠猝不及防地落进他的心里,玉衡一时间理不清思绪,只觉得心烦意乱。
“你既然爱她,为什么要答应和我在一起?为什么?”玉微近乎哽咽地哀哀问着。
“为什么?进宫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现在倒是想起来责怪朕了?”玉衡心乱如麻,一时间口不择言。
玉微闻言,宛如遭受了晴天霹雳,身子不受控制地摇摇欲坠:“可是我并不知晓慎之心里有人,更不知晓慎之原来一直把我当成她的影子,甚至想将我潜移默化成她。”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我知道的,你给我吃的那些菜肴,你带我来的这栋木屋,包括每次侍寝后,你给我喝的避子汤药。”玉微大声质问。
玉衡哑口无言,虽然那些菜肴他已经撤下,避子汤也已经吩咐太医院停下,但是他确实曾经这般做过,他根本无从反驳。
“你问我怎么知晓的。慎之,我不是傻子,你的夜夜呓语,宫人的窃窃私语。这些还不够吗?我以为我可以忍受,可是直到今晚,我发现我忍不了,也不想再忍。”玉微带着尾音的声调飘渺悠远,仿佛云中传来,“玉衡,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第100章 乱世生殊(二十二)()
么么~宝宝们;如果你们看见这一段话就代表着你买的是防盗章。玉微微微眯起眼;逆光看向他;只在昏暗的阴影里看见一个清俊的轮廓;却觉得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玉微皱起眉头,这不可能是她的心在跳动;不过是原主残存的余念罢了。
玉微垂下眼睑片刻;压住自己眸中翻滚的思绪和狂跳不止的心;然后缓缓抬眸看去。
这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人;尽管年至四十,却是愈加显得尊贵威仪;清华冷峻。
三千青丝用玉冠束起,面目如画,疏淡清雅;一袭广袖长袍;袖口衣边都绣着精致的金色的牡丹。
玉微轻叹;不愧是当年的大晋三大公子之一。
二十年前;玉衡还是太子时;和君钰;南风起三人并列大晋三大公子。
君钰作为大晋唯一的异姓亲王,不仅身份尊贵;更是才华了得。所以才会引起玉衡的忌惮;想将玉微嫁给他;以达到制肘他的作用。
因为在大晋;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尚了公主的驸马不能在朝中担任重职。
君钰久久伫立原地,没有开口,也没有将眸光丝毫移向玉微,仿佛多看玉微一眼都是伤了他的眼睛,他只是静静看着斑驳的墙壁。
见君钰不准备开口,不想和他耗下去的玉微,斟酌了一下,用平静的声音缓缓说道:“君钰,这么多年了,我也累了,我们放过彼此,你休了我吧。”
玉微的声音如丝毫不起波澜的一汪死水,早已经失去了活水的源头。即使扔下石子,也是瞬间沉底。
君钰听见玉微的声音忽然转过头,凌厉地看向玉微。
他眼中的神色冰冷彻骨,令见者寒彻心扉,不像是看向自己的结发妻子,倒像是在看着一个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仇人。低沉优雅的声音中更是带着能生出冰凌的寒意:“放过?玉微,当年,你让本王所爱非人,一句放过就抵消了吗?”
当年,若不是为了玉微,他不会解除和蓝宁的婚约,也就不会错过她。
他错把珍珠当鱼目,推开了那颗属于自己的珍珠,却抱着一颗鱼目视若珍宝。这一切的一切,让他焉能不恨?
当最后,他发现真相,想要挽回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属于自己的那颗珍珠早已经有主。
这些年,他活得如同行尸走肉,每每回忆起当年,君钰都恨不得杀了玉微泄愤。可是他不能,他还要留着玉微让她经历一遍宁宁曾经经受的痛。
君钰有多爱蓝宁就有多恨玉微。
玉微看着君钰冷漠的样子,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得嘲讽,笑得苍凉:“君钰,你说我让你错爱非人,可是,你问过我吗?你以为我是当年那个救你的人时,你有问过我吗?”
这是真正的玉微这么多年一直想得到答案的问题。可惜,到死她也没能再见到君钰,更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
君钰紧紧抿着唇瓣,深深看了玉微一眼,然后一个闪身来到玉微身边,修长白皙的手指掐住玉微优美的脖颈,凑近玉微耳边低语,声线沙哑痛苦:“那你否认过吗?”
君钰想起自己将玉微捧在手心里的日子,甚至那段时间为了她不惜悔辱蓝宁,眸中就不受控制地泛起浓浓的痛苦和悔恨,手中的力道不自觉的收紧。
“那你现在杀了我吧。”玉微闭上眼睛,眼角一滴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那是原主最后的执念,终于在君钰决定下手杀她的时候散去。
玉微当年是没有否认过她是那个小女孩,那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君钰在说什么,所以无从否认。
却没想到,这竟成了君钰口里的欺骗。
君钰收紧的手感觉到一丝湿润,那是玉微的眼泪,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君钰松开了掐住玉微脖子的手,后退几步,转身走出房间,低沉的话语从空中传来:“玉微,本王不会休了你,你生生世世都是本王的秦。王。妃,这不是一直是你想要的吗?那你就守着这个秦。王。妃这个头衔和琼华院自生自灭吧。当年宁宁经历过的,你也经历一遍,就算赎了你的罪孽。”
当年蓝宁身为庶女,却和君钰有着婚约,府里的姐姐和妹妹们自然看不惯她。再加上君钰一直不重视她,所以尚书府里面的那些嫡女庶女自然都拿她出气。
是以,那些年,蓝宁过得并不好。糟糕的院落,冷漠的人心。再加上君钰的退婚,真正的蓝宁早就死了。
现在活着的,不过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女,蓝宁。
玉微见君钰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渐渐笑起来,笑意讽刺。
君钰疯了吗?要委托者偿还蓝宁的过去。
委托者做错什么了?需要她去偿还蓝宁。蓝宁自己不是已经报复得嫡母自尽身亡,所有姐妹惨遭蹂。躏了吗?
而且,与其说是委托者酿造了蓝宁的悲剧,不如说是君钰自己一手造成。是他身为蓝宁的未婚夫却从来不重视蓝宁,更是他隐瞒了和蓝宁的婚约与委托者来往。
玉微止住跑远的思绪,现在不是思考这个事情的时候,还是先处理好君钰的事情再说。
子时
云疏光暗,暗影迷离中树枝在风中微微摇晃。
慕宁院
玉微在系统的帮助下,准确的找到了君钰的位置。
酝酿好情绪后,玉微轻轻推开君钰的房门,踏着银白的朦胧月色走进了房间。
君钰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