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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莼顿时想起听说书人说的那个被假亲戚掏空家底的跌宕起伏的狗血故事,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地捂住自己微薄的钱袋。
前几日听书的时候,骗子还在偏远小村庄里,这么快就发展到京城了?
见『妇』人哭声越响越大,眼看就要突破天际,阿莼连忙抬手抚了抚『妇』人胳膊,趁着『妇』人胳膊一麻的停顿连忙问道:
“这位大婶,你们认错人了吧?我和你们素未谋面,怎么可能是这孩子的表姑呢?”
李氏随意抹了抹眼泪,上上下下打量了阿莼一番,尤其投在阿莼钱袋的目光上最为长久,最后笃定地说:
“没认错,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是我一眼就能认出来你,你小时候的眉眼啊跟现在一模一样!”
“你见过我小时候?”
阿莼眉头轻轻蹙起,探究的目光在李氏身上转了转,自己被师傅捡上山时已经四五岁,这『妇』人莫非真的见过小时的自己?难道她真是自己的亲戚?
见阿莼不说话,李氏连忙趁热打铁,对着阿莼憨憨地笑了笑,口中却十分不客气。
“这还能有假?只是咱们在这大街上也不好说事,这样吧,表侄女,你带我们上酒楼找个位置,我们慢慢说。”
说着,她攥着小孩的手捏了捏,小孩立刻适时地叫道:
“饿!表姑,我要吃糕!”
阿莼耳聪目明,李氏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了她,见『妇』人不似外表那样憨厚,她顿时提起警惕心,思忖了片刻,然后朝着李氏笑了笑,朝着一边走去,李氏还以为阿莼要带自己上酒楼,连忙扯着小孩跟上,却见阿莼在旁边铺子买了封糕点,递给了小孩。
“给,吃吧。”
小孩高高兴兴接过纸包,抓起糕点便吃了起来,『妇』人的脸『色』却耷拉了下来,阿莼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糕点渣。
“我待会儿还有事,酒楼什么的去不成,我们就在这儿说吧,你若是不想说我便走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李氏见阿莼果真要走开,慌忙扯住阿莼急声道:
“你现在认了个大户人家当爹娘,能耐了就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你信不信、信不信我把你的事情捅出去!到时候我们都讨不着好!”
李氏长期做农活,力气比男人都大,阿莼只觉自己胳膊上火辣辣的,她眉头一皱,瞪了李氏一眼,直看得李氏心脏一跳,慌忙撒开手。
嘶,肯定肿了。
阿莼『揉』了『揉』胳膊,突然想起李氏刚才的话,随口询问:
“什么大户人家的爹娘?还有,你知道我什么事情?”
李氏闻言,顿时又有了底气,冲着阿莼挺了挺胸膛,『色』厉内荏道:
“你不用再装了,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你那姓凌的爹娘对你好得不得了,他们现在若是知道真相,会怎么对你,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吧?”
实际上李氏连凌府大门都不知道朝哪开,怎么可能知道凌父凌母的态度呢?说这话不过是为了诈阿莼一下罢了。
阿莼『揉』着胳膊的动作一顿,面上顿时升起了几分嘲笑。
“喂,你们这骗人也不先打听打听,合着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骗啊?”
李氏没想到阿莼的表情会是这样,一时愣在原处,却见阿莼指了指自己。
“我不过是一个小丫鬟,还是个孤儿,哪儿来劳什子姓林的父母?”
“什么?”
李氏这下是真的傻眼了,她『揉』了『揉』眼睛,上上下下仔细看了阿莼一番,口中喃喃自语。
“没错啊,看起来是真像啊……怎么可能不是呢……你!”
阿莼听见她低声嘟囔了几句,模模糊糊地听不出什么,只见『妇』人突然面『色』一白,捂着嘴惊恐地看着自己,不待阿莼反应过来,『妇』人突然扯着小孩子踉踉跄跄走了,连糕点纸包落在地上都来不及拾起来,阿莼在后头叫了好几声『妇』人都不回头。
“莫名其妙啊这人。”
阿莼挠挠后脑勺,想到『妇』人后来『露』出来的惊恐表情,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得耸耸肩,朝着南府方向走去。
由于路上被那『妇』人耽搁了一会儿,待她到达南府时,南府门前已经被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一圈又一圈,阿莼好不容易突破重围,便见一群公子哥簇拥着凌蔚站在南府大门前,其中一位公子摇着折扇,高声念着一个对子。
待公子念完最后一句,旁边的百姓齐齐发出一声喝彩,迎亲队伍的喇叭唢呐十分即兴地吹了起来,于是在这一片嘈杂声中,南府大门缓缓打开,两队穿着红衣裳的小厮丫鬟率先从门中走出,挡在百姓身前,形成一段走向新郎的空旷的道路。
一个管家一样的人物站到大门一边高声唱喏:
“新娘子出来了!”
凌蔚面上一喜,见一个身着深蓝『色』长袍、大约是新娘哥哥的青年男子背着新娘子出现在府门前,他连忙迎了上去,下意识就要接过新娘,却被青年男子一瞪。
青年男子绕过凌蔚,将南瑞放进了花轿,满面喜『色』的南将军扯住凌蔚的手,对着他好一顿嘱咐,待凌蔚连连称是后才放人。
凌蔚翻身上马,喜气洋洋地领着迎亲队伍回凌府,时不时咧着嘴回头看一眼花轿,刚才为自己迎亲做贡献的一众好兄弟皆抛到脑后。
阿莼找到穆如枫时,他正满脸通红地站在人群中,同旁边的江月华笑说着什么,阿莼刚要过去,便被一人拉住。
江凛君朝着穆如枫丢了个眼神,示意他照顾自家妹妹,而后不容置喙地扯着阿莼走出了人群。
“干什么?”
阿莼懵懵懂懂被带了出来,江凛君伸手接过小厮递过来的缰绳,唇角微挑。
“凌府离此甚远,你与我同去。”
阿莼看了看唯一的一匹马,张口便要拒绝,却被江凛君一指按在唇上。
“穆如枫已经同月华走了,你若是再走着去,可赶不上新人拜堂。”
阿莼偏偏头,这才张嘴道:
“新人拜堂有什么好看的,我只要能吃上饭就好了。”
江凛君摇头笑了笑,伸手轻点了一下阿莼额头,收手时不经意间下落,指尖仿佛划过阿莼脸颊,惹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一起去凑凑热闹也好,好让你沾沾喜气,早点嫁出去。”
江凛君说完,深深看了阿莼一眼,阿莼闻言一怔,待反应过来江凛君话中意思之后脸蛋骤然一红。
找上门来()
凌府之中处处张灯结彩; 上门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 江凛君和阿莼到的时候; 迎亲队伍还未曾回来; 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在凌府门口招呼宾客; 面上满是笑意。
待阿莼利落地翻下马背; 江凛君也纵身下马; 把缰绳递给小跑过来的凌府小厮,拉着阿莼走到了儒雅男子面前,江凛君的暗卫也从人群中挤出来; 将手中包装精美的木盒递给门口负责登记贺礼的管家。
江凛君拱手道了声“恭喜”,凌尚书和颜悦『色』地拍了拍江凛君的手臂,笑着道:
“江贤侄不必多礼; 快请进。”
江凛君点点头; 拉着身侧的阿莼并肩走了进去,阿莼挣了挣; 没挣脱; 干脆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凌尚书在府门前招呼了一早上; 此刻已忙得晕头转向; 见江凛君并无介绍这姑娘的意思; 便只囫囵看了阿莼一眼; 并未在意,继续招呼着后来的宾客。
喜堂之上人声嘈杂,大厅两边已经挤满了人; 江凛君索『性』拉着阿莼站在了大厅门口。
“站着这处; 我们便是第一个看到新郎新娘的人了。”
阿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告诉他,等会儿新人拜堂的时候场面会非常『乱』,想要安安静静地看着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凌蔚和盖着盖头的南瑞牵着红绸小心翼翼走进府门时,身边的喜婆丫鬟小厮等人簇拥着两人,将新人围得严严实实,还有不少人从厅中跑出来看热闹,无意中挡在了江凛君和阿莼的前头。
各种喝彩声霎时围绕在二人周围,江凛君一向喜静,此时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但见刚才还不甚在意的阿莼此时也跟众人一样,勾着脖子看热闹,他的心软了下来,顿时觉得这嘈杂的声音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两家长辈已经端坐在喜堂两边,待新人进入喜堂,一个白白胖胖看起来就十分喜庆的媒婆立即走了出来,大声吆喝了一声,众人顿时压抑了激动的心情,停止吆喝起哄,紧接这新人开始拜堂。
前头人头攒动,阿莼勾着头使劲蹦了蹦,还是看不到拜堂的景象,顾不上其他,她下意识拉着江凛君的手从人群中挤出,两人直接站在了正门口看新人拜堂。
此时新人已经拜过高堂,听到喜婆喊了一句“夫妻对拜”,凌蔚和南瑞慢慢转身,朝着对方鞠了个躬。
“礼成,送入洞房!”
喜婆拉长嗓音吆喝了一声,新人周围的亲朋立刻欢呼起来,新娘子在喜婆丫鬟的指引下朝着后院走,凌蔚抬脚欲要跟上去,立即被一群青年公子拦住,搭着肩膀恭喜一番之后非要凌蔚先敬了酒才罢休。
这时,主人家开始招呼宾客入席,阿莼本想直接去找穆如枫,没想到江凛君直接拉着她朝女眷方向走去,一路上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江月华正跟小姐妹说着话,敏锐地感觉到周围气氛异常,只见一众贵女全都止住了话头,频频朝着自己这方投来目光,小姐妹扯了扯江月华的袖子,朝着她身后使了个眼『色』,江月华转过头去,便见自家哥哥走了过来,大手紧紧地牵着阿莼的手,毫不避讳众人的目光。
江凛君直接按着阿莼,让她坐在了江月华身边的位子上,拍了拍阿莼肩膀以示安抚,然后朝着妹妹点了点头,走了。
阿莼咽了咽口水,抬眼看了一圈周围,一众贵女皆盯着自己,她放在腿上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