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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不若让府医再检查一遍吧?”
南瑞刚想点头说好,便听门外丫鬟敲了敲门,她喊了声“进来”,一个小丫鬟推门而入,朝着两人福了福身子,道:
“少爷少夫人,平国公府来人了,说是要接阿莼姑娘走。”
“这么快?平国公府的人现在在哪儿?”
丫鬟连忙答道:“正在偏厅等着呢。”
“既是如此,你去将人带进来。”
丫鬟点头,扭头走了出去,不过一会儿,便带着几人走进了院子。
为首的称心看见南瑞和凌蔚,连忙拱手行礼,面上满是焦灼。
“凌公子凌少夫人好,敢问阿莼现在在何处?”
“阿莼姑娘已无大碍,现在在客房休养。”南瑞道,“只是天气严寒,再受风怕是对她身子不好,可否请你回去禀告,让阿莼姑娘先留在凌府,待她身子好些了我再派人将她送回去。”
“这……怕是不行,”称心面有难『色』,“小人倒是无所谓,只是外头马车里坐着的客人恐怕不会答应。”
见称心推拒,南瑞也不好再提,于是将府医开好的方子给了称心,让人带着平国公府的丫鬟去客房将阿莼抱了出来。
凌蔚夫『妇』亲自将人送到府前,两个丫鬟费劲地将阿莼往马车边沿上一放,南瑞刚指了瑛绿上前帮忙,马车帘子突然被人撩起,一个带着银质面具的男子探出大半个身子,藏青『色』劲装在众人面前一闪而过,下一刻马车帘子重新垂下,阿莼已经被男子抱入了车厢。
称心连忙爬坐上马车板,只来得及扭头朝着凌蔚和南瑞说了声“留步”,便见车夫鞭子一扬,马车如同离弦之箭飞了出去,只留下飞扬的灰尘在远处。
“原来称心说的客人是这位,”南瑞拿手在鼻端扇了扇,突然问凌蔚,“你觉得刚才那男子的样貌如何?”
凌蔚回想起男子面具遮不住的坚毅下巴以及高挺鼻梁深邃眼眸,十分违心地回了句“尚可”。
南瑞却抱胸笑了,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看来江世子的劲敌出现了。”
凌蔚『摸』了『摸』鼻子,不置可否,南瑞瞥了瞥他,突然伸手拽住了凌蔚的领子,拉着人朝府内走去。
“你跟我来一下。”
凌蔚乖乖任她揪着领子穿过了前厅后院,一直走到两人的房间南瑞才撒开手。
“你还记得你曾经给我看的那幅画吗,就是小时候你全家人的画像,现在找出来让我看一下。”
“就在书房卷缸里边,我带你去……”
不等凌蔚说完,南瑞已经朝着书房跑去。
南瑞在卷缸中翻了没两下,便翻到了熟悉的画筒,她忙将里头的画卷抽出来展开。
上头画者的,赫然是凌府一家四口人的画像,上头的凌蔚还是个脸蛋胖嘟嘟的小男孩,而凌夫人怀中抱着一个容貌精致的小孩子,那小孩额间点着一枚朱砂,扁着嘴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眼睛水汪汪的,睫『毛』上还挂着两滴泪珠。
小孩子左边藕节一般白胖的胳膊被凌夫人轻柔地攥着,没有衣袖的遮挡,南瑞一眼便看到了她左臂内侧几块小小的、如同绽放花瓣一般的疤痕。
南瑞手指轻点在疤痕上,来来回回细数了几遍,待得到准确无误的数字之后,眉头不禁紧皱起来。
……
被水淹没的窒息感仿佛还残留在身体中,喉咙和眼眶酸涩地要命,阿莼费劲地推开身上的棉被,刚要坐起来却只觉得浑身无力,最后费劲地撑着床铺倚靠在床框上。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然后便是一阵脚步声响起,离阿莼越来越近。
“醒了,感觉可还好,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遂意的声音响起,阿莼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只能听到声音,眼前只余一片模糊的残影!
“师父!”阿莼慌忙叫出声,“我看不见了师父!”
遂意本来快到阿莼床边了,闻言脚步顿了顿,突然方向一转,远离了阿莼的床铺朝着另一处走去,阿莼并未注意到遂意的离去,满心都是发觉自己眼盲的恐惧。
“噗”的一声轻响,黑暗中某处突然燃起火星,随后蜡烛散发出的亮光洒满了各处。
遂意将火折子放好,看着捂着脸要哭不哭的阿莼,『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不过是没点灯罢了,瞧你吓得。”
阿莼狠狠吸了一下鼻子,冷不丁嗓子一痛,顿时撕心裂肺地咳出了声,待阿莼咳完,遂意才冷冷道了一声“活该”,将手中方才煎煮好的『药』汤递给她。
阿莼抽抽鼻子,接过『药』汤一饮而尽,『露』出一个苦哈哈的表情。
“师父,有没有蜜饯啊?这个『药』真是苦死了!”
遂意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将空碗从她手中抽出来,重重拍在案桌上。
“命都没了,还吃什么蜜饯?”
阿莼心知遂意生气,只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话,遂意却更加气愤,冷笑道:
“你也真是能耐了,竟被个闺阁小姐弄到湖里去,上次还说什么有谁敢欺负你就打回去,哼,一个就能把你弄个半死,这要再来几个还能好?”
阿莼扯起被子遮挡了半边脸庞,委屈巴巴地看着遂意,遂意丝毫不为所动,阿莼气馁地叹了口气,却听门口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
“好了,你就别说阿莼了,她还难受着呢。”
阿莼耳朵一抖,猛地扭过头,目光触及带着银质面具的男子时面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她猛然站起来,朝着门边大喊:
“师爹!你可算来了!”
中毒()
“这么激动做什么?还不快坐下!”
阿莼刚站起来便四肢发软; 身子朝一边歪去; 遂意连忙扶住她; 一边呵斥一边将她按回被窝; 阿莼只知傻笑着点头。
两人说话间谢臻已经走进了房间; 他此时已经褪去了面具; 斜飞入鬓的浓眉之下是一双如同鹰隼般锋利的眸子; 再加上高挺的鼻梁深邃的轮廓,看起来竟有几分外域人特『色』。
戴着面具的谢臻整个人有一种沉稳的气质,没有面具遮挡时; 却如同一柄锋利的剑,『露』出了所有的锋芒。看到阿莼表情生动,他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看来你身上的毒解的差不多了。”
“什么毒?”
阿莼脑子没反应过来; 下意识问道,她见谢臻笑而不语; 又将目光转移到遂意那边; 遂意瞪了她一眼; 没好气儿地道:
“花间醉!”
“什么!我怎么会中花间醉?”
阿莼目瞪口呆; 两手连忙头上『摸』来『摸』去; 然后掀开被子狠狠拍了拍胳膊腿儿; 直到确认自己还全须全尾,这才松了口气。
遂意冷不防开口,道:
“不妨『摸』『摸』你的脑子; 看它还在不在。”
“师父!”
阿莼扁扁嘴; 委屈地都要哭出来了,心里满是后怕。
花间醉名字好听,却是一种『药』『性』强烈的剧毒,只需嗅上一下便能让人四肢乏力动弹不得,除此之外这毒用得多了还能让人神志不清,据说花间醉的炼制者便是先用这『药』将变了心的相公毒傻,然后轻而易举地害死了他。
只是这毒虽然『药』效强烈,味道却是刺鼻难闻,而且极易扩散,稍不留神拿着这毒的人也会中招,所以江湖上少有人用。
遂意当初教习阿莼医术时,觉得这『药』毒『性』过大,又想着几人是在与世无争的小镇上生活,应当不会接触到这『药』,于是只提过花间醉一两次,至于实物,却是没让阿莼见过的,没想到这次居然真的让阿莼碰上了这毒。
若谢臻今日没有去接阿莼,耽误了诊治的最佳时期,阿莼的心智受损不说,恐怕『性』命也难保,想到这,遂意心中又心疼又气愤,软了心肠,声音稍稍柔和了些,道:
“放心吧,毒已经解了,你现在体内还有些余毒,喝几天『药』就全好了。”
阿莼连连点头,面上浮现起一抹惧怕,谢臻拍了拍阿莼的肩膀,沉声道:
“你将今日去凌府的事情前后道来,重点想想什么时候闻到了何种奇怪的味道。”
阿莼咽了咽口水,见师父师爹两人的目光皆盯在自己身上,连忙回想起进入凌府之后的事情。
“我先跟荣小王爷一起见了凌夫人,回来时凌府的小姐凌藜说送我出府,却将我带到了湖边,不知怎么的凌藜落入了湖中,我跳下去救她,结果她突然就会游水了,还把我往水里按……”
听到这,遂意和谢臻眸中皆是寒光一闪,看得阿莼汗『毛』直立,连忙将暖和的被子往身上拥了拥,磕磕巴巴接着道:
“我当时被呛了一下,把她推开之后浮上水面,就、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然后就没意识了,花间醉大概就是那时候吸进来的。”
遂意目光在阿莼身上扫了两圈,冷笑一声。
“我原以为你是被人弄下去的,没想到阿莼现在长本事了,大冬天的还敢往湖里跳。”
阿莼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那不是人命关天嘛,我也没多想……”
被遂意凌厉的目光一扫,阿莼连忙闭嘴,只敢偷瞄着谢臻祈求帮助,只可惜谢臻此时也是一脸怒容,阿莼不敢再搭话,只低着头等着遂意师父训斥。
没想到遂意只道了一声“好好休息”,看样子是要走。
这不符合师父的一贯作风啊!阿莼一时嘴快,一句询问脱口而出。
“啊?师父你不训我了?”
见遂意抛来一个冷眼,阿莼连忙闭嘴,遂意走到阿莼墙边的香球边,添了一小块安神香进去,一边拨弄一边道:
“你都成这样了,还惦记着挨训呢?今天太晚了你先休息,明天再补上,好好睡。”
安神香柔和的香气飘散出来,阿莼顿时昏昏欲睡,含糊着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