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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也是,可咱们哪有这么多时间。”
阿莼嘟囔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文侍郎,却见他面上突然升起了一抹古怪的表情。
“江凛君,你看!”
阿莼连忙扯了扯江凛君的袖子,江凛君闻言透过一个孔道看过去,眉头一挑:“他这是……在笑?”
一墙之隔的文侍郎此时一改审讯室的愤懑,他双手死死抱着肩膀,脸『色』变得通红,唇瓣紧抿俨然一副……憋笑的表情,到最后索『性』仰头无声大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重新回归了刚才那种抱膝倚墙生无可恋的状态。
阿莼嘴角抽了抽,扭头看向江凛君:“他该不会傻了吧?”
突然笑得这么渗人……阿莼心里顿时『毛』『毛』的。
“反正不可能是因为牢狱之灾而笑,”江凛君一手撑墙,若有所思,“莫非是因为……”
“哗啦啦”一阵锁链声响起,江凛君和阿莼对视一眼,两人刚走出暗室,见崇胄迎面走来,身后跟着两张熟悉的面孔。
五皇子驻足惊讶地看了看江凛君和阿莼,而后道:“江世子和荣纯郡主竟也在此,真是巧。”
阿莼拱手行礼,抬首看见五皇子身后的楚玲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江凛君淡淡地问:“殿下怎会来刑戒司?”
五皇子抚掌笑了笑:“本殿进宫探望母妃,出宫时正巧碰见崇统领,便顺道来刑戒司看看此案的进展。”
五皇子看了看周围阴湿的环境,目中闪过嫌恶:“犯人就关在这种地方?”
“是,前方那间牢房中关着的便是文侍郎。”
崇胄伸手示意了一下,便见五皇子扬了扬下巴,道:
“文侍郎不畏强权勇于作证,本殿下想进去褒奖他一番,将牢门打开。”
守门的狱卒连忙看向崇胄,见他微微点头之后,便将牢门打开,五皇子随即走了进去。
文侍郎早在狱卒开门时便将目光转向了牢门,此时见到五皇子走进来,他的眼睛猛地睁大,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激动地朝着五皇子走了两步,待崇胄也走进来,他身子一僵,然后朝着五皇子行了个礼。
“臣文远,参见五殿下。”
文侍郎被五皇子虚扶了一把,连忙站起来一副恭谨的样子,阿莼却注意到他的举动有些怪异。
她看了半晌,这才意识到,文侍郎看似恭敬,实则是用垂头的动作躲避五皇子的视线,纵使有时不得已抬头回上一句话,他的目光也常常落在虚处,根本不与五皇子对视。
五皇子只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便道:
“辛苦文侍郎在这种地方待一段时间了,刑戒司查清真相之时,文侍郎便算是功成身退了。”
文侍郎闻言惊讶地抬头,面中划过一丝莫名的神『色』,阿莼正要再看时,却见楚玲珑上前一步,正好挡住了她探究的视线。
“殿下,该回府了。”
五皇子拍了拍文侍郎的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转身时迅速换上一副和善的笑脸。
“时候不早了,本殿先走了。”
文侍郎连忙深深作揖:“恭送五殿下和玲珑姑娘。”
阿莼眉头蹙了一下,抬起眼眸,正好与五皇子身后的楚玲珑对上视线,片刻后两人同时移开目光,待所有人出了牢房之后,狱卒便飞快地锁上了牢门。。
“这个文侍郎必定认识楚玲珑!”阿莼看着楚玲珑的背影,道,“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文侍郎刚才叫她玲珑姑娘而不是楚姑娘!”
江凛君点头应和:“的确如此,看来必须得查查文侍郎与五皇子之间的联系了。”
崇胄看了看自说自话的两人,确认他们是遗忘了自己的存在,只得主动开口道:
“早在文侍郎被抓进刑戒司的时候,金甲卫已经将此人生平查清楚了,他与五皇子的确有联系。”
见江凛君和阿莼看过来,崇胄继续道:“文侍郎的母亲,乃是当今贵妃族中庶姐,只不过这位文夫人出嫁时贵妃娘娘并未进宫,且文夫人所嫁之人无权无势,所以才不为外人所知。”
“那这个文侍郎很明显就是五皇子的人呐!”阿莼疑『惑』地看向崇胄,“崇统领难道没有怀疑过……”
崇胄淡淡开口,打断了阿莼后头的话。
“此事还未清晰,金甲卫只用证据说话,还请郡主慎言。”
阿莼讪讪地闭了嘴,江凛君见阿莼吃瘪,眸中带了些笑意,询问道:
“崇统领这趟进宫可将嫌犯带回来了?”
“宫女彤敏我已经交由属下审问,希望能从她那里问出点什么东西吧。”
崇胄叹了口气,这桩案子查到现在仍如一团『乱』麻,每出现一道线索都会与位高权重之人有所联系,若是这案子再无进展……恐怕自己的人头便真要被填进去了。
刑戒司外的一辆华贵马车中,五皇子刚坐稳,便闭上眼淡淡开口:“怎么样,可有把握?”
“殿下放心,”楚玲珑跪在车榻旁边,低声道,“全记在属下脑子里了。”
“这次若是再像上次一样弄巧成拙,哼!”
楚玲珑交握在腰间的手一紧,乖巧地回应:“殿下放心,这次玲珑绝对不会再出差错了,只是殿下找的那人……”
五皇子眸光冰冷:“他不去,你能顶上不成?”
楚玲珑面『色』一滞,强笑道:“殿下说笑了,玲珑的功夫您是知道的。”
五皇子假寐的心思全被楚玲珑搅和了,他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哼了一声。
“不堪重用!”
假扮()
第二日; 阿莼到刑戒司的时候江凛君正与崇胄探讨案子的进展; 她一进门便问道:
“崇统领; 可从那两个宫女身上找到什么线索?”
崇胄苦笑了一下; 摇头:“彤敏说自己根本不知羊『奶』酒一事; 翠荷却坚称羊『奶』酒就是彤敏吩咐她拿的; 两人证词的真实『性』有待商榷。”
“她两人证词相反; 至少有一人在撒谎。”阿莼单手托着下巴,抬眸看向崇胄,“崇统领昨日说的进宫查证的人呢?可有什么收获?”
崇胄『揉』了『揉』眉心; 头疼道:“一无所获,宫里的宫女太监个个都是人精,一见金甲卫查案就躲得远远的; 拦下的几个如同锯了嘴的葫芦; 什么都问不出来,生怕惹祸上身。”
江凛君放下手中手中卷宗; 面上带了一抹凝重。
“翠荷对那几个匈奴商人的描述虽然细致; 但能不能找到他们仍未可知。”
屋中顿时陷入了沉默; 如今案情停滞不前; 皇上给出时间却已经过了一半; 三人心中都有些焦灼。
崇胄叹了一口气:“可惜我们金甲卫没有女子; 否则混进宫女中听上几嘴闲聊,说不定还能撬出点东西来。”
阿莼在平国公府时整日混迹在奴仆中,自然知道奴仆之间的消息传得有多快; 听崇胄这么一说; 她灵机一动,看向崇胄道:“崇统领,你看我怎么样?”
崇胄眸中闪过一抹疑『惑』并未回话,阿莼快走两步走到崇胄面前,面上满是期待。
“你觉得若是我假扮宫女去套话,可会被人看出破绽?”
“郡主亲自假扮?”崇胄有些迟疑,“万一到时有人冒犯……”
阿莼大咧咧摆了摆手:“无妨!我有武功防身,不怕被人冒犯。”
崇胄还想再劝,江凛君『插』话:“请统领稍等片刻。”
接着他把阿莼拉到一边,皱眉问:“你这是想干什么?”
“当然是帮忙查案啊!”阿莼凑近江凛君,低声道,“我在平国公府做了这么久的丫鬟,知道怎么跟奴仆们打成一片,你放心,这次进宫保证多搜集些消息!”
江凛君见阿莼跃跃欲试,只好将劝说咽了回去,无奈地嘱咐了一声“万事小心”,然后朝着崇胄道:“崇统领,不妨就让阿莼试一下吧,成功了最好,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
崇胄这才点了点头,阿莼见他答应,随即又有些苦恼的皱起眉。
“可是我没有宫女的衣服啊,还有那个进宫的腰牌……”
“这些崇统领肯定会帮郡主准备好的,”江凛君十分不客气地替崇胄回答,“既然郡主要去,那我也……”
“你不行!”阿莼一下子看穿了江凛君的想法,她连忙拒绝,“你的脸就是一张标记,到时候还没接近宫女就被人发现了,我还怎么混进去套话?我自己进宫就行!”
崇胄闻言,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江凛君只得妥协。
金甲卫动作十分迅速,崇胄刚吩咐下去,不一会儿便有人呈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套浅粉『色』宫装和一块腰牌。
“放好这块腰牌,”江凛君将小巧的腰牌递给阿莼,“这一块腰牌上有刑戒司独有的暗纹,你在宫中有什么不方便的,便将这腰牌出示给周围的金甲卫。”
被江世子抢了话的崇胄:“……”
阿莼伸手接过腰牌,放在手中掂了掂,随即朝两人笑了笑:“等着我的好消息!”
……
有崇胄给的腰牌,阿莼很容易便进了皇宫,她低眸垂首,走路的姿态与擦肩而过的真宫女并无不同,因此并未引起别人的注意。
看来之前嬷嬷教的东西还是挺有用的——阿莼心中感叹,微微抬了抬头,然后立即垂下,心中叹了口气。
只是自己这一路走来,所见到的宫女太监皆是行『色』匆匆,哪儿有什么闲聊的人?
阿莼走着走着,突然耳朵一抖,她停下步子抬了抬头,只见隔着一条长廊的花园里,两个宫女一边轻柔地折着梅花枝一边低声谈笑。
阿莼再往前走了几步,耳中传来的内容更加清晰,听到“翠荷”二字时,阿莼唇角勾了勾,转变方向朝着两人旁边的梅花树走去。
得来全不费工夫!
眼看阿莼与两人距离越来越短,其中一个宫女却突然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