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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听闻女床山鸾庙掌事的小妖女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真美的不可方物。”
下山时,结伴前来的人群议论纷纷,少年走在最后面,嘴角上扬,默默听着他们交谈,好像同伴们夸赞的是自己家人。
“那可不是,难怪女床山香火这么好。”
“香火好与美貌有何关系?你们没看到她前前后后奔走忙碌吗?”少年见有人把鸾庙香火好归功于女鸾的相貌,原本一直沉默的他立刻气恼了,他觉得他们轻薄了女鸾。这是鸾庙,又不是糙爷们取乐的地方。女鸾虽美貌,但气质端庄舒雅,待人接物皆有分寸。
“嘁,我们不过随口闲谈两句罢了,你急什么?真是个呆子!
“哈哈,莫非长亭看上女鸾姑娘了?”
“哈哈哈哈……”
人群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长亭身上,对他玩笑了几句,见他脸涨得通红,又恼又羞,大家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长亭不再理会他们,快步走到人群前头,远离了他们。少年心事被说破,表面虽恼,心里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他不过一介凡夫俗子,而女鸾是鸾庙的掌事,是超凡脱俗的妖,想必是瞧不上他的。他也不敢痴心妄想,只求能常常瞧见女鸾,便心满意足了。
于是,他隔一段时间便到鸾庙拜拜,运气好还能跟女鸾说上几句话,当然基本都是女鸾在说,他满脸通红地听着。他生怕自己说错话惹女鸾不高兴,便一句话也不敢说。运气不好的时候,碰到女鸾不在庙里,这来来回回花上一天一夜的时间,都见不上面,不过他从不抱怨,反而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下次见面。
“你家中病人还未好么?”随着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女鸾总算记住了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趁休息的间隔,她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香汗,走过来轻声询问道。
正喝着茶偷看她的长亭慌忙站起来,鞠了鞠躬,依旧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没……还没好,没好,不对,好……好了……好了的。”他虽呆,但不傻,说没好不是诅咒自己亲娘么。
女鸾见他窘迫的样子,觉得这个少年甚是有趣,情不自禁地笑了笑,“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家人到底好没好啊?”
“好……好了。”女鸾这一笑,让他觉得春风拂面,心里千树万树次第开满了花,脸也更红了。
“既然好了,你为何还时常前来?”女鸾给他添了半盏茶,将茶盏递给他时,看到他的手在颤抖,将茶水都洒出了几滴,十分不解。
“是我,我没好。”长亭激动地接过女鸾递过来的茶水,喝了几口,终于稍微平静了些,没有那么紧张,说话也不结巴了。
“原来你不是结巴啊?我还以为……对了,方才你说你没好,难不成你得了什么顽疾?这么久了,估计上女床山的石阶都要把你的鞋底磨穿了,可曾看过大夫?”女鸾起初见他说话一直结结巴巴的,还以为他天生结巴,现在看来只是羞于交谈太紧张罢了。
不过看他接茶盏的手一直颤抖,应该体质极弱,屡屡亲自上女床山为自己祈福,这巍巍高山也是难为他了,女鸾不禁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为了避免惹少年伤心,她言谈间依旧云淡风轻。
第42章 愿得一心人()
“没看过,不对,看过看过,大夫说并无大碍。”长亭低着头,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不敢直视女鸾的眼睛。他不知道站在面前的少女,是否讨厌他此时拘谨无礼的样子。
女鸾见他说话总是自相矛盾,猜测他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笑道:“你都来女床山这么多次了,我们也算相识一场,若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
“谢谢姑娘,以后继续让我来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长亭埋头喝茶,尽量避免二人目光相接。
女鸾越发觉得他有趣了,掩嘴笑了出来,“噗嗤,你这人可真是奇怪,你就是想住在这里都没问题,只要对你有帮助。”
长亭一听,激动地抬起头,咧开嘴问道:“真的么?我可以住在这里?”
“嗯,当然可以,这里本就有提供香客住宿的厢房,不过如若想长住,你可得帮我干活。”女鸾点了点头,回答道。
“只要能日日见到……只要能住在这里,让我做牛做马都愿意。”少年欣喜若狂,都忘了害羞,只要日日能见到女鸾,他便是在这里做一辈子的苦力,也愿意。
“只要能日日见到什么?你方才说的。”
“只要能日日见到这神庙香火,我便觉得什么病都没了。”长亭说完便要去给香客端茶倒水,免得被女鸾看出破绽。
“哎,你等等!你不回家告知下家人么?他们说不定会担忧你。”
长亭一听,连忙点头称是,他一心都是女鸾,哪还记得那么多事,“对!多谢姑娘提醒,我写一高兴就忘了。”
于是,鸾庙多了个端茶倒水的少年,似乎每天都很开心,总是笑脸迎人。无事干的时候,他便坐在角落偷偷望着女鸾,她喜穿红衣,喜吃素,爱笑……
日复一日,他跟她说话不再拘谨,甚至已经能主动找她交谈了。
“女鸾姑娘,你就打算一直呆在鸾庙么?”
“应该是吧,这是我的职责。你叫我鸾儿就好,风俜也是这么叫我的。”
“鸾,鸾儿,妖怪寿与天齐,倘若你一直呆在这,不会觉得漫漫岁月枯燥难熬呢?”长亭从心底捧出“鸾儿”二字,余音又在心里不绝,“鸾儿,鸾儿,鸾儿……”,似乎这不是人名,而是百川,心也跟着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海。
女鸾摇了摇头,淡然笑道:“不会,每天来的人都各不相同,所以每天都有新的风景。再说了,还有父亲和风俜陪着我。”
“我看鲲伯伯和风姑娘似乎都喜欢云游四海,总是不在府内。”
“一个云间之鹏,一个山海之风,自然是停不下来。”
“那你呢?”
“我是林间鸟雀,有一个小巢,足矣。”她一直把女床山当做自己的小巢,这里有鲲府,有鸾庙,有她全部的念想。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求显贵,只争朝与暮。”长亭盯着她,眼含笑意。
“对了,我看你的病好像没再犯了,你一直呆在这里似乎不妥,不如择日还乡吧,我听说人族讲究成家立业。”
“你这是逐客令?”
“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不应把时间浪费在这山上庙里。”女鸾见他有些伤心,连忙解释道。
“那你可知,我为何留在这里?”长亭咽了一口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决定表明心迹。人族短短数十年,自己能争一刻是一刻。
“不是为了养病么?”
“那你可知是何病?”
“不知,你没说,估计是有难言之隐,我也不便多问。”
“我的病便是你,从第一次见到你,你便成了我的病。”
“什,什么意思?”猝不及防地听到这些话,女鸾有些不知所措,虽大致明白了长亭的意思,但还是不敢相信,颔首低声问道。
长亭吸了一口气,大声地一字一句说道:“我对你一见钟情,留在这里,无非是为了日日能见到你。”说完这些话,他觉得这些日子埋在心里的种子算是发芽了,不管接下来是风雨还是阳光,他都无悔。
“那你之前说的?”
“骗你的,从头到尾,都是因你。”
女鸾不知如何回应,陷入了沉默。自己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女床山,懂事时便开始掌管鸾庙,年复一年都是跟香炉神树为伴。这时突然来了个少年,说他心悦于她,真不知如何做才好。心跳得厉害,还有点想哭,但端庄的她自然不会失态。
长亭见女鸾选择了沉默,觉得自己真是糊涂,如此冲动,口无择言,为难了她。他缓缓开口说道:“鸾儿,你不必为难,我知你心善,说不出伤人之语。我这就收拾东西下山,从今往后再也不上山了,你就当我没来过,也什么都没说过。”
“我……”女鸾对着他离开的背影伸出了手,又缓缓收回了,她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长亭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间。
此后几天,她都心事重重,总觉得长亭还在,有时习惯性地喊一声“长亭烧茶”,但已无人应答。
来过的香客也觉得奇怪,这个一向喜笑颜开的姑娘,眉眼间却笼上了一层落寞。
“鸾儿!”
正坐着发呆的女鸾听到有人唤自己,也没心思辨认声音,欣喜地转过身,“长……,风俜是你啊。”
“不是我还能是谁?长什么?长亭?他不是回家了么?”风俜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最近看女鸾有些魂不守舍,便趁着师父外出办事,没空管束自己修行,溜到了鸾庙,来看看她。可是女鸾见到她似乎很失落,令她有点不解,应该没得罪她啊。
“是啊,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本来就是在这养病的,病好了自然要回去,不过看你的神情似乎很不舍。莫非,你对他动情了?”她对女鸾使了个眼色,逗她道。
女鸾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恳求道:“风俜,帮我看几天鸾庙,我要下山一趟。”
“可以啊,不过你能告诉我下山干嘛吗?这么着急。”
“回来再慢慢跟你说。”
“哎?”风俜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女鸾就匆匆离开了女床山,甚至都没交待她鸾庙的一些事宜,看来真的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女床山往西的柳村,一个女子叩了叩东头一户人家的院门,一个妇女出来问道:“姑娘面生,不知找谁?”
“我找长亭,我是他的未婚妻。”
第43章 问情为何物()
女鸾离开女床山三天后,与长亭一起回来了,以夫妻的身份。
风俜惊得目瞪口呆,一向内敛的女鸾,竟然下山与一个人族结了百年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