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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带你回家?”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的眼睛也亮了亮。
然后她就回去找自己的养父,将他抬回了城外他们搭建的破茅草屋。
这少年最后成了自己的兄长。
据他吹嘘,他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本是个秀才,之后便屡考不中,借酒消愁以度日,而他的母亲则是一户有钱人家的闺女,本来他过得还不错,要不是他那名落孙山的秀才父亲喝酒喝死了,他那母亲也不会为了自己再嫁一户好人家而直接将他丢弃。
对于他的母亲,他的存在大概就是她嫁人嫁得失败的证明,对于平常人家,嫁人就等于是第二次投胎,而每次多看他一眼,也就是留下了一个证据:她投胎失败的证据。
那时候,他躺在破旧的担架上,吹得口沫横飞。
她则拿了一把小凳子坐在他的床旁,两只小手托着下巴,两只眼睛盯着他。
从她充满兴致和鄙视的眼神里,少年读出了一句话的意思:“我不说话,我就听你吹。”
少年上头的兴致一下子就没了,他恼羞成怒道:“看什么看,你还别不信了?”
小女孩一本正经的回答:“我信,大哥哥你可真可怜。”
事实上,小女孩阿恒清楚,这些无非是少年的吹嘘,如果是秀才家的孩子,怎么可能连个识字的三字经封面上那三个字都不认识,拿书的时候还把书给拿反了。
不过为了小孩子那点自尊心,她体贴的没有戳穿。
少年在伤养好后就留下来了,她央着养父收养了这名少年,他的养父只一个条件:“收养你,可以,但是以后不许再去偷,发现一次,赶出家门。”
之后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阿谦。
其实阿恒觉得少年那次接骨之后没变成瘸子也是烧高香运气好,她尤记得养父给他接骨他疼得嗷嗷直叫的情形,伤好之后,养父带着他出去码头抗货物挣点钱糊口。
说是乞丐,事实上她的养父和几个认识的兄弟也就实在没钱的时候才会上街乞讨,平常日子都干些体力活养活一家人。
所以除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跟着养父上街乞讨受点歧视、生活清贫以外,她现在一直都是家里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近些日子,养父手头松了不少,有时候还会从街头上给她买一串糖葫芦,她到吃饭的时候就会一手捧着养父给的馒头,就着一点咸菜,带着自己新上任的哥哥跑到那家连名字都没有的酒楼门口去听说书人讲故事。
少年阿谦一开始很是不耐,被她拖着过去听了几回说书,如今跑得比她还要积极。
这一日,她左手一根鸡腿,右手一个馒头,和阿谦一起并肩坐在地上,台上,说书人将手里的折扇一拍,摇头晃脑一番,这才道:“今日,书生要讲的是,大炎帝国萧将军痛杀亲女,故事如何发生,且听我细细道来。”
阿恒将鸡腿上的肉撕成肉丝,就着咸菜夹在馒头里,啊呜一口下去。
满满的肉味让她满足的眯起了眼睛,她的腮帮子被塞得满满的,随着她的咀嚼一动一动的,看起来像只正在啃松子的小松鼠。
多久没有吃到鸡肉了,阿恒激动得热泪盈眶,要不是那几日养父抓到了一只受伤的山鸡,她估摸只有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点肉类。
她随意的听着今日的故事。
说是故事,事实上是大炎帝国前不久发生的事情。
话说萧将军姓萧名智锋,乃是朝中的一员将才,深受皇帝器重,他官至二品,能到此高位也经历了许多生死大战,此人身长八尺有余,形貌器宇轩昂、武功高强,离宗师境界只一步之遥,曾经让人脍炙人口的是,他的专情,在娶了他的妻子时,便开口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之后,萧将军位置不断高升,他也做到了他所承诺之事,家中除了妻子,便无妾室,甚至连通房丫鬟都没有,且此人洁身自好,就连秦楼楚馆都没去过。
有人认为,这是因为他娶了一只母老虎,这才成了个妻管严,但他的妻子是个大家闺秀,不懂武功丝毫,在一名寡居女子亲眼看到他对自己妇人的态度后,才感叹一声:“但求有情人萧郎,不羡鸳鸯不羡仙。”
然而,就是这般在天下女子心中完美无缺的男人,最后还是破了自己的誓言。
在自己长子十五岁的时候,他带回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女婴。
之后向外告知的便是,这个女儿是他游历在外时候偶遇一归隐世家侠女之后一场露水情缘所出,是唯一庶出女儿,起名萧云起。
若这名庶女的母亲是个贫家女或者出身低贱,世人都会看不上这等连妾都不是的外室所生的孩子,然而,这名女婴的母亲,是武林中人。
武林中人一向是蔑视这些世俗的繁文缛节,因此大家在听了这件事之后,女人们也就长吁短叹一番这位萧夫人也不是真的能一生一世一双人,或者男人都一个样,这世上男人不去外面艳遇就像猫不偷腥一样,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于是也就没了下文。
萧家对这个女儿的宣布,是正式的女儿,排行第三。
要说这女儿受宠,萧将军夫妇俩在外人面前对她也很冷淡,要说她不受宠,萧夫人也常常带她出席各个名门望族的宴席,琴棋书画、管家算账都会悉心教授,更遑论她虽为庶出,这吃穿用度却与嫡出的女儿一般无二。
于是便有传言道:这萧家的三小姐生母身份不一般,否则作为离宗师只有一步之遥的萧将军也不敢苛待。
而这一起故事则发生于大炎帝国北部。
第100章 感知()
防盗比例70%,盗文很绝望qaw“阿恒;过来吃饭了。”
“阿恒;上大学了;一定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阿恒;不要走。”
“阿恒,妈妈爱你。”
最后漆黑的梦境中;她似乎还能听到妈妈悲切的哭泣声。
醒来之后,她意识到;这辈子;她也只能做王雪蓉了。
听着这一世生母哀哀切切的低语,她总结了。
她的父亲叫王浔;除了生母;王浔还有两个妾室,几个通房丫鬟;外头的花楼里更有几个红颜知己;妾室中的一个是与他一道青梅竹马长大的。
这就是一出小妾才是真爱的戏码。
在前世她看的电视剧中;这都是已经用烂的梗;如果不是发生了之后的事情;她兴许会对自己的母亲充满了同情吧。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些事
某日夜里。
她突然被惊醒。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响,由远到近。
火光穿过薄薄的窗棂格子透进来,她睁开了眼睛。
她想。
她单独躺在摇篮中;小孩子的视力很好;很容易就看清了周遭的一切。
乳母不在身边。
房门被粗鲁的踢开。
随后出现的是三名侍卫。
三名侍卫头戴缁布冠;皆一身清一色暗红色劲装,上绣某种不知名动物的半身和爪子,腰部配银丝带,长发全部细致的挽起,右配腰刀,左配匕首,他们踹开房门后,毫不客气大步进入。
侍卫背后跟着一个颌下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这中年男子正是王浔的父亲。
那男子行动上对那三个侍卫很是恭敬,神情有几分隐忍,敢怒不敢言,他问:“大人,我们这里真没私藏任何朝廷钦犯,这里是家中后院女眷的居所。”
其中一名侍卫转过头,冷笑:“东陵卫办事,还有你等说话的地方?这朝廷通缉的要犯可是我们亲眼看到进了你们这府邸!”
侍卫环顾四周。
这间房子内的摆设一目了然。
最为醒目的是中央的位置放着一个小小的摇篮。
东陵卫走上前,用刀挑开了盖在她身上的小小棉被。
摇篮中是一个含着手指,睡得正香甜的婴儿。
东陵卫皱着眉头,抬头看了朱红色的房梁一眼,转身,招呼身边的同伴,道:“我们走。”
房门再次关上。
人声隐隐离她远去。
火光也渐渐消失。
她躺在摇篮中,眨眨眼睛。
房间恢复了一片漆黑。
事实上,她吓到了。
在那粗暴的侍卫提着刀挑开她被子的瞬间,她真的被吓到了。
她清楚的看到,那把刀上面还有明显的血迹。
胸腔正中的心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跳得快了很多。
小小的被子就这样被随意扔在地上。
冷风袭来。
她不由小小的打了个喷嚏。
而后,似乎有什么,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落在她的脸上。
第一个反应,她以为是房子漏水了,可外面明明没有雨声的。
她探出小手,擦了擦脸上的水。
她摸到的是一片殷红。
黏黏腻腻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脸上,然后逐渐止住。
她偏过头。
身侧已经无声无息的站了一个蒙面的黑衣人。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黑暗中,左手捂着右肩上的伤口,她能看清他的肩膀上有一道明显的刀伤,将他肩膀上的黑衣浸透。
借着微微透亮的月光,她僵硬的眼睛落到黑衣人的眼睛上。
那是一双如狐狸一般细长的眼睛,眼瞳中精光闪现,黑衣人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慢慢的伸向她的脖颈。
一旦她的哭泣声引来了人,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杀死这个女婴。
然而,他伸出去的手最后握在了一只小小的手中。
那只小手实在是太小了。
小得一整只手才刚好能握住他的一根手指,那只小小的手抓住他血淋淋的右手,黑暗中,女婴的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婴儿单纯不知世事的笑本天真美好,可是如今,她的脸上沾染上了他的鲜血,也使得这个笑容显得诡谲阴冷。
黑衣人面对着这个笑而无声的女婴,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