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婕铃侧着双腿坐在一旁,她静静听着阿恒的讲述,骤然发现阿恒看起来小小的一个,事实上懂的东西是不一般的多,她侧头看着小丫头细瘦的四肢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凹陷下去的双颊,心下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是一种隐隐的不甘。
一早上便在她们一道闲聊中度过。
大多数时候都是阿恒在讲,婕铃在听,她侧着头倾听的样子很美,也出乎意料的温柔。
婕铃的编制速度比阿恒要快上一些,等快到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编好了九个大小不一的篓子,阿恒拿出一小包干粮,分了一半给她,对比了一下两个人的体型,又想起昨日见到的那具形体优美、充满诱惑的胴体,又将自己的干粮均了一半给她。
随后,她便感受到,少女似乎有点抗拒。
于是她将食物推到她面前:“婕铃姐姐,不多吃点待会儿我们还要去捡野菜,你会没有力气的。”
在两人一道吃午饭的时候,她竟然感受到少女的抗拒,少女咬了一口之后就停下来,好看的眉头蹙起,似乎这是让人极度难以下咽的食物。
她想了想,跑回房里,从里面拿出个小碟子,碟子里是她最近腌制的酸菜,本来打算再过一段时间吃的,少女嗅了嗅,难得的闻出了一点淡淡的酸味,在阿恒感到牙齿都要被酸得跳起来的时候,婕铃的味蕾感受上,也就是有一丁点味道。
于是她便看到婕铃用酸菜就着干粮快速吃了近一半,又把手中剩余的干粮倒在她的手中。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最后小心翼翼的将剩余的粮食包起来,打算等婕铃姐姐晚上饿了再拿出来。
这一日异常平静,很快,劳累了一天的几个大汉归来,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吃了饭,薛靖今日意外的有精力,在大家一道聊了许久之后,他从腰侧的钱袋中拿出十五个铜板递给阿恒:“这些钱你先拿着。”
大汉是这样说的。
阿恒没有立刻接下来:“爹爹,钱你留着吧,这么多钱,我也用不着。”
薛靖看着懂事的女儿,眼角的笑容温和起来,这个孩子也是他养了三年的孩子,与阿谦和婕铃不一样,他是打心眼里将她当做是自己的女儿:“阿恒,明日便是七夕节了,你年纪还小,可你的婕铃姐姐可年纪不小了,或者到时候有看得上眼的儿郎也不一定。”
阿恒本来是要拒绝的,可想起婕铃姐姐,于是便笑着将铜板接下来,顺便说了一句谢谢爹爹。
阿谦这两天出乎意料的沉闷,平日里餐桌上他不外乎要吹嘘上两句他认识了什么大人物,这两日却是闷头扒饭,吃完就主动跑去刷洗碗筷去了,勤快得简直不像他,这日在他回房的路上突然看到阿恒在等着他。
“阿谦哥哥,”阿恒转过头,一脸凝重的看着他,“我看你这两日,不太对劲啊。”
阿谦心下一紧,这小丫头别是发现什么了吧。
第135章 短暂的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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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婆有一瞬的嗝顿。
大人没在夫人这里;因为姚姨娘昨晚也生了。
“王大人去看姚姨娘了。”
再次沉默。
“把孩子抱给我看看。”
夫人眉头蹙起。
“像个小猴子;皱巴巴的。”
“等大小姐过几天长开就会好看了。”稳婆是这样安慰这位夫人的。
这位夫人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母性的味道;她被一双温暖的手小心翼翼的抱起来。
她睁不开眼睛。
却能感觉到这位夫人的忧伤。
有眼泪滴落在她的脸上;那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她;无声的哭泣。
“你明明不爱我的;当初为什么要娶我?”
女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悲伤。
她却很茫然。
你在哭什么?
你的手好烫。
你是谁?
为什么抱着我哭泣?
她还记得生命的最后一刻。
全身都在疼,从身体的内里一直疼到外面每一寸肌肤;疼得她浑身都在抽搐。
阳光明媚,透过窗户外淡色的玻璃窗;静静地照在她的脸上。
左手被一只温热的手牵住,那只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掌,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那只熟悉的手传过来,妈妈忍着眼泪,说:
她喃喃:
她那只绵软无力的手臂在妈妈的手里;比妈妈的手腕还要细瘦;绝症晚期的恶液质让她看起来就像一朵枯萎干瘪的花;曾经富有活力的身体如今只剩下一具枯瘦如柴的躯壳。
面前出现一张强颜欢笑的脸;那张脸瘦了不少;脸上的胡子也长了不少;一年多的时间,他鬓角的头发几乎全白,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在最初的哀痛之后,如今只剩下勉强而疲惫的微笑。
男儿有泪不轻弹。
她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哭泣。
可是这一刻,她看到了爸爸眼里的泪光,像最珍贵的钻石,夺目而让她永生铭记。
大哥二哥平日里工作都很忙,今天却同时出现在她的床头。
眼泪一颗一颗,顺着眼角流下。
长期的病痛折磨让她骨瘦如柴,两颊的肉深深的凹陷下去,疾病的末期,她只能躺在床上,长期无力的身体让她连翻身都要人帮忙,她的头发稀稀疏疏,这是因为化疗的缘故导致头发掉得差不多了。
爸爸不停地哭泣,他刚刚和医生谈话回来,显然对她的病也看清了现实,砸再多的钱,也拯救不了她的生命。
生命之脆弱,莫过于此。
眼前开始模糊,她清楚,转移的病灶开始压迫脑部,这么下去,很快,她就会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听到了监护仪嘟嘟的报警声。
太痛苦了。
不想再这样。
有滚烫的眼泪落在她的手心,让她原本迷茫悲伤的心也跟着一道沉浸。
她最终回答:
第一个反对的,是大哥。
这是妈妈的声音。
她勉强睁开眼睛,眼前已经是一片模糊:
她的母亲一面哭着,一面在放弃抢救同意书上签了字。
心电监护骤然发出刺耳的报警音。
她茫然的睁着眼睛。
隐隐的哭泣声在她耳畔徘徊。
她尽力了。
心跳一点一点的消失。
呼吸逐渐微弱。
皮肤因为缺氧而变得苍白无力,一口血从喉咙中咯出,她的眼睛骤然睁大。
原本已经模糊不清的视线在那一秒变得无比清晰。
妈妈的头发间多了些许银丝,爸爸的头发在短短一年多年间白了一半,一家人,每一个人都带着长期悲伤后的麻木,每一个人身上都充满了疲惫。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而后,视觉、嗅觉、触觉都消失了。
明明已经没有知觉了。
她却能听到亲人的哭声,声嘶力竭。
她死了,她出生了。
带着前世的记忆,再次出生。
她出生了,她很想对她的母亲说一句,女儿很好,勿念。
她的耳畔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上一世,她的妈妈告诉她,她刚出生的时候,全家都很开心。
恭喜你,喜得千金。
从此,她成了家里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小公主。
她得到的是家人全身心的爱护和关心。
这一世,在她还睁不开双眼的时候,她感受到温热的眼泪落在她的脸上,那双手抱住她,仿佛是抱住了人生最后的温暖,她轻轻的,悲伤的说。
“为什么,你会是个女孩?”
这句话伴随她走过了短暂的婴儿时期,那双多愁善感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她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
女人流够了眼泪之后,将她送到了乳母手中,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装在一个婴孩的躯壳内,直接表现在身体上的本能就是,她会像婴儿一样,很多时间里都处于睡眠的状态。
思维开始停滞延缓,甚至连离开亲人、永远见不到亲人的悲伤也一点一点远去,在梦中,她竭斯底里的哭泣,悲伤,双手紧紧的握着妈妈的手,不停的说,妈妈,妈妈,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你们。
重复的梦境,重复的画面。
直到少有的清醒时间里,梦境中都还重复着残余的哀恸。
孩子的世界,终究还没有走出回忆。
她今生的母亲,是那么多愁善感,在她的面前,说过最多的话,便是,为什么你不是男孩?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世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从一开始的茫然,到对这个女人无休无止质问的不耐。
原本刚来到这个世界,刚落到女人手中诞生的几分少得可怜的孺慕之情,也在女人无休无止的眼泪和质问中消失殆尽。
她以为这一段时间过了很久。
其实也不过就几天而已。
当她勉强能睁开双眼打量这个世界时。
眼泪一下子全落下来了。
古色生香的世界,出现在她视野里的是颜色沉郁的梁柱和宽袍大袖。
她蒙了半晌,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出生了。
她活了。
可是这一生一世,她再也回不到家人的身边了。
她和家人相隔的距离,跨越的不是浩渺的星空,而是不可逾越的空间和时间。
终其一生,她或许只能在这个看起来像是天/朝古代的社会,成为一个普通平凡的古代女子,遵循三从四德,在家族和未来夫君、子嗣的庇护下度过余生。
乳母见女婴突然哇哇大哭,不由小声安慰,孩子的脸慢慢长开了,眉眼像她的父亲,脸像她的母亲,长大之后,也许会是一个端庄娴雅的美人。
她除了出生的时候哭过一次,这是她第二次哭。
她哭累了,望着面容普通清秀,眼神却很温柔的乳母,心下诞生了些许安宁,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