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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矩顿了一下,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就不挣扎了。
云朔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她。
云矩闭着眼睛笑了一下,语气莫名道:“你看你对我的感情,也不过如此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怪我不信任你呢?”
云朔的眼蓦然一红,咬牙切齿地问云矩:“你是被逼的么?你是被他强迫的是不是”
“当然不,”云矩笑得恣意盎然,“我是自愿的,我喜欢他,我才是主动的那个,我愿意给他生孩子。”
云朔快要被气疯了,死死按住云矩的手,一边强硬地吻她一边苦苦地哀求她:“阿梨,你不要逼我你不要故意说气话激怒我四哥的事是我的不对,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你不喜欢他们,我以后不和他们来往了好不好,你不要,不要拿这个来惩罚我”
云矩被他亲的浑身发抖,边抖边笑,边笑边断断续续道:“真是对不住可我说的,字字属实,发自肺腑真的没有故意要和你吵架的意思哎”
云朔闭了闭眼,也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却没有太多温情的意味,只是平平静静地宣布道:“也许,你才是对的阿梨,我会杀了他的,一定会。”
“你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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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帝三十一年,小署,充仪宓氏于宫道上遇贵人关氏,推搡之,险些令贵人关氏小产,舒皇贵妃闻之,大怒,以意图谋害皇嗣之名,贬去宓氏充仪之位,没入掖庭,十七皇子闻之,于帝前大哭,跪地求之,帝不理,宓氏入掖庭,十日而卒。
舒媛宜封皇贵妃所理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宓充仪见了血,以此立威,倒是收效显著,后宫风气,顿时一整。
关楠也不由感慨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因她那一胎算是舒皇贵妃即位以来后宫第一个有动静的,舒皇贵妃似乎就蛮喜欢那孩子的,派了含水宫三个有经验的老嬷嬷来特意照顾不说,还请旨给关楠动了动位分,升了庶嫔,倒是让关楠心里隐约多了些盼头,极希望自己肚子里这个是个女娃娃,这样虽然关家倒了,但自己的日子倒还是能过得下去的。
而林嫔自上一次在宫道上与宓充仪起冲突的事后,似乎对自己当时没有及时护住关楠十分愧疚,这些日子里,除了那三个老嬷嬷和关楠自己,就属林嫔对她肚子里的那个最为关心,整日看着关楠这个能吃那个不能吃的不说,还每早每晚地按时陪着关楠出去走几圈转着,只因太医说了这样更利于生产时母子平安,连郭才人都忍不住取笑她们两个,这段日子算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羡煞旁人了。
又一天的晚上在外面陪着关楠走了两圈回来,林嫔看着关楠喝了安胎药,催着她去洗漱歇下了,自己出门来,正要去给廊下的花浇个水,却见这份活已经被人抢先了。
郭才人见林嫔过来,随手放下花洒,笑着道:“妹妹这不看林姐姐这些日子里忙着顾着关姐姐,记不过来这些花儿了,看着怪不忍心的,就过来随手帮帮忙。”
林嫔顿了顿,笑了一笑,略略看了看郭才人浇的那两盆香薷,淡淡道:“郭妹妹心是好的,不过这两盆花已经活不了(liao)了,妹妹再浇也是枉做无用功也确实是我这段日子忽视了她们,妹妹的提醒,姐姐记得了,这次还是多谢了。”
郭才人施施然地站起来,与林嫔擦肩而过,似笑非笑道:“这花活不了,怕不是姐姐大意了而是姐姐,太在意了吧。”
林嫔一顿,拿起花洒的手一僵,面无表情地看向郭才人。
郭才人拿帕子掩了掩嘴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意道:“林姐姐何必呢,关嫔都歇下了这屋子里,除了她,谁还不知道谁内里是个什么东西一样。”
“林姐姐下回要用猫害人,还是先把那些花花草草地收拾得再干净些吧也就是关嫔那个缺心眼的,才会一直拿你当个好姐姐上次她屋里的东西,也是你换的吧?”
林嫔只微微一停,就继续自顾自地浇花去了,含笑回道:“多谢郭妹妹的提醒了,不过‘这满宫里,就只崇拜贤妃娘娘一个’?妹妹说这话,贵妃娘娘知道么?还是说贵妃娘娘身边的人,都像妹妹这样说话么?”
郭才人脸上的笑淡了淡,轻佻地挥了挥帕子,不屑道:“不及你们那边,动不动都是拿孩子发作的,也不知道是大人倒霉,还是孩子上辈子倒了什么血霉皇贵妃这回,是心虚得很了吧。”
林嫔停了手,冷冷道:“郭氏,我无意与你为难,也自认自从一道住进泉心宫以来,从未得罪过你,如果你非要”
“不不不,”郭才人别好帕子,闲闲道,“姐姐可真是误会了,妹妹我今个儿呢,就只是想提醒您老人家一句,别在这地儿整出什么血灾来,毕竟还是大家都要继续住下去的地界呢,您说是不?”
郭才人笑容真挚地补充道:“。。。。。。我可绝没要和您撕破脸的意思。。。。。。我不敢的,钟笙宫前几日才不明不白地死了个小太监,据说还是德妃身边大太监的亲侄子我怎么敢呢?”
坠晓枝(二)()
人。
密密麻麻的人。
一波倒下去紧接着又有一波扑上来的人。
杀也杀不尽;砍也砍不完的人。
左颐站在城墙上往下看;既然恍惚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左大人;左大人!”一个小兵顺着城墙根一溜烟跑上来;在漫天箭雨中冲着左颐喊道;“左大人!这样下去不行的!”
“。。。。。。油已经倒完了!妇人们已经开始烧热水往下泼了!援军还连个影子都没有呢!您要早做打算啊!”
左颐喃喃自语道:“早做打算?现在这情况。。。。。。我还能做什么打算?”
鹏城的最高军事长官在提议开城门向城下的倭寇投降的那一刻就被左颐直接提剑砍了脑袋;现在就挂在城门上;供过往的任何一个鹏城百姓啐一口以缓解当下的压力与疲劳;鹏城文官集团的领袖人物,北横老先生,一个已经年逾花甲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也都跟着左颐提剑站到城墙上率众百姓一同死守了。
现在这情况,纵左颐再怎么惊才绝艳、再如何天资聪颖,在带着所有人苦守这座孤城十五日后;面对着弹尽粮绝、妇孺们都轮流上城墙的当下;就是左颐再长出个三头六臂来,都解不了当下的局。
“报!左大人!”又一小兵一路冲过来;冲着左颐声音哽咽地哭吼道;“左大人!北老大人已经殉城了!”
左颐闭了闭眼;心中的惊讶与悲痛如水面初起的褶皱;很快就在一阵又一阵的疲倦里被掩下了。
左颐一语不发;只稳稳地拉开手里的弓;三箭齐发,如流星雨般,各自精准地穿过了城下攻城的领头人;一箭穿心毙命。
左颐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运足内力,扬声道:“将士们!只要守好这扇城门,我们的鹏城,我们的家乡,我们的亲人,我们的子女,就都还能好好的,不容敌寇的践踏!”
“没用的,没用的!”第一个小兵痛哭嚎啕道,“守过了今天,那明天呢!左大人,我们已经苦苦守了十五天了!援军要来早来了,援军到现在还没有来,援军不会来了!大人!我们撤吧,我们挡不住的!”
左颐随手一挑,直接将那小兵拎着领子扔下了城墙。
左颐对着剩下的人,目若寒星,坚定道:“今日,左某立于此,绝不后退一步!。。。。。。誓与鹏城共存亡,虽死无憾!”
“绝不后退一步!誓与鹏城共存亡,虽死无憾!”
“誓与鹏城共存亡,虽死无憾!”
“誓与鹏城共存亡,虽死无憾!”
城墙上,群情激愤,人人一边疯狂地跟着左颐喊着这句话,一边鼓足士气强忍疲惫满怀干劲地陷入了新一轮的战斗之中去。
从白天到黑夜,再从一片漆黑到天空放白,左颐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过东西喝过水了,胳膊酸的已经完全不像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了,两条腿已经僵得彻底动不了,左颐看着天际微微刺眼的红光,喃喃想着,我可以么?。。。。。。我好像,这次是真的不可以了啊。。。。。。
我好像,是快不行了。。。。。。子野。。。。。。我这一回,好像是真的再也陪不了你了。。。。。。
“左大人,援军到了!是虎威军!是虎威军!”耳边传来将士们欣喜若狂的呼喊声,左颐慢慢的扭了扭脑袋,脑子却已经锈到快不会思考了。
漫天的白光中,是虎威军虎虎生威的旗帜,打头的,却打的是一个陆字。
左颐苦笑着想,没想到自己这一辈子到最后,还是要这么不体面的要陆序那个废物点心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陆序带着一队精兵先行冲回来,留大部在后面继续与贼寇厮杀,然后在满城人喜极而泣的欢呼声里,匆匆上了城墙,一跑到左颐面前,陆序就直接跪了下去。
左颐身上中了足足七箭,身上的官服已经被血完全染透了,坐都坐不下来,或者说,以左颐目前的情况,他还能喘气,就是最大的奇迹。
左颐缓缓地张口道:“废物。。。。。。怎么是你来了。。。。。”
陆序狠狠地给左颐磕了好几个头,眼含热泪,不忍地回道:“陆某来迟。。。。。。左大人受苦了!”
“我不苦,”左颐轻轻道,“苦的是这里的百姓。。。。。。”
“。。。。。。还好,鹏城还是守住了。。。。。北老先生殉国了,虎威军那个废物被我砍了,我也马上要追随北老先生去了。。。。。。陆见符,我把这里,可交给你了啊。。。。。。”
陆序砰砰地磕了十几个头,哽咽着喊道:“左大人安心!定不负君托!”
左颐缓缓地,缓缓地,倒了下去。
陆序膝行几步,上前托住他,察觉到左颐嘴唇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