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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为亲手签下延城令的越承岷本人;慧帝一开始;或许曾念在往日的情分之上;有过那么一时片刻地想过保下他;但想来;也很快在越发恶劣的事态下放弃了这个念头。
越承岷确实是最合适的背锅人选;不只是‘延城令’;还有整个东南之祸。
就连越承岷他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云矩不会要越承岷真的作为这么一个被推出去的“祸首”去慷慨就义的。
“为什么?”即墨王微微一怔,惊诧地反问道:“难不成,八弟的意思是。。。。。。”
“因为‘延城令’可能会被翻案;可能会被后世追溯。。。。。。”韩子清皱着眉头,心有恻恻然地解释道,“放弃了南汇三地;可是保住了剩下的所有城池;如今的民众都只对台州等地的惨状心怀怜惜。。。。。。可是百年之后,很难说后人会如何评说这一政令;因为历史没有再来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我们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如果当时不下‘延城令’;情况是会更好;还是会更坏。。。。。。”
“。。。。。。颍川王痛恨越承岷至深;想必是把左岫然的死,全皆怪罪到了‘延城令’和虎威军头上,可与此同时;恐怕就是连他自己本人;心里都也很清楚,他自己这是在迁怒,而他的这种迁怒,未必永远都会被认为是正确的。。。。。。”
“。。。。。。如果越承岷是遵从帝诏,以‘延城令首恶’之名义被午门斩首的,一旦后世的文人们为延城令在东南之祸中起的作用是‘正向的’还是‘反向的’而起了争执,越承岷的死,在那一部分承认并支持延城令的文人口中,就会变成慷慨激昂的英勇就义。。。。。。”
“。。。。。。而如今,越承岷死在了战死南汇的守城将领的妻女手中,就是后人再给‘延城令’正名、再为越承岷在东南之祸中的决策歌功颂德。。。。。。南汇,也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受害者,越承岷的死,也就只能说是一命还一命、血债血偿了。。。。。。虽然不至于被说成是‘罪有应得’,但任谁也不好,去站着说话不腰疼地是指责南汇的受难民众们‘不以大局为重’。。。。。。不是么?”
“如果这一切都是颍川王预先设计好的。。。。。。”先前开口那青袍书生震惊地呢喃道,“那他这个人,也未免太可怕了吧。。。。。。”
这是何等的筹谋。。。。。。这是将人心算计到了极致啊!
“五弟一贯心细如发,步步为营,”中山王却并不如何惊讶,只淡淡道,“这事虽没有半分证据,但想必除了他,旁的人也设计不出来自然,反过来,若是他出手,必然也不会让我们再抓得到把柄。。。。。。郜玑之事已过了父皇的明路,如今再去计较越承岷的死,早已是为时晚矣,再去抓着这些说事,都已没什么意思了,我们如今该要防备的,是他下一步想做什么。。。。。。”
“四哥觉得,”即墨王眉尖微蹙,“五哥的报复还没有完?。。。。。。一个左岫然的死,值得五哥这样风度尽失的大动干戈?”
云朔默默地攥紧了手中的杯子。
中山王若有所思地瞟了云朔一眼,笑着反问即墨王道:“怎么,七弟觉得,以左岫然之才,还不值当如此?”
“诚然,”即墨王拧起眉头道,“左岫然这般的国士之才,若是我是五哥,突然被人莫名断了一臂,自然也会怒不可遏。。。。。。可事已至此,越和、越承岷等人,皆已经死了。。。。。。再那般的大动干戈下去,于五哥而言,可却是百弊而无一利了。。。。。。”
“人的感情一事,”中山王笑着放下了茶杯,意味深长地看着云朔道,“。。。。。。又哪里是单凭‘利弊权衡’这四个字就可以说的清楚的呢?。。。。。。你觉得呢,八弟?”
“她下一步,”云朔面无表情地抬起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平铺直叙道,“是想对付越浒。”
“以她的性子,不把整个越家彻底踩在泥地里再也无法翻身,她是不会收手的。”
“这么看来,”中山王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小越将军是不能再待在洛阳城了。。。。。。我们得想办法先把他送出去”
“为什么?”即墨王忍不住了,“不是,他凭什么啊?。。。。。。左岫然的死,越和、越承岷等便也罢了。。。。。。越浒如今人都不在虎威军中,凭什么连他都要被连带着发作。。。。。。这是五哥要发疯了,还是父皇发疯了。。。。。。还是我们大家都发疯了?”
“正大光明的来,”中山王冷笑道,“我们还不至于保不住越浒,但是七弟你可别忘了。。。。。。那些能让人阴沟里翻船的手段,从废太子到临淄王和先皇后,谁还能比得过他颍川王?”
“下一步,越浒将计划去东南,避开洛阳,”云朔平静地打断中山王与即墨王的对话,冷淡道,“。。。。。。以为越家将功赎罪的名义,追随卢镗一起,东渡南海,与大和人决一死战。”
“可是陆见符届时恐怕也会去。。。。。。”中山王凝眉,提出异议,“越浒去东南,若是没有陆序的存在,确实是目前而言最好的解决方式了,可是陆见符如今明显已经投靠了颍川王,若是他们在东南的战事里动点手脚,越浒将军岂不是会非常的被动。。。。。。”
“我也去,”云朔平静道,“我和越浒两个会一起去。”
即墨王吃了一惊,忍不住提出了反对意见:“八弟,你可想清楚了,大和人凶残至深,你若是在东南有个什么闪失。。。。。。”
“我如果连大和人都打不过,”云朔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即墨王,冷冷道,“那我留在洛阳城,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你和越浒一起去。。。。。。”中山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搁下茶杯,缓缓道,“这倒也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你们带着一部分青州旧部过去,到东南后,还可再借调黔州军来。。。。。。大后方,有本王和七弟给你们守着,颍川王当该动不了什么手脚。。。。。。”
“只是有一着,本王实在是放心不下。。。。。。”中山王认真地看向云朔,郑重其事道,“陆见符此子,也是个手段很辣之辈。。。。。。留这么一个明显有贰心的人在你们身边,本王担心,他会在战时因私废公,给你们拖后腿。。。。。。”
“陆序不足为虑,”云朔摇了摇头,平静道,“越浒去东南前,会引咎辞职,放弃他自己在镇北军的统领权。。。。。。陆序必然会顺势请命,再回镇北,他根本就不会再去东南。”
“可是陆见符如今都有平海卫了,”即墨王皱眉不赞同道,“他真的会为了镇北军再弃平海卫?。。。。。。况且,如果八弟和越浒去东南,五哥肯定也会想让陆见符跟着去。。。。。。陆见符拗得过五哥的意思么?”
“所以我方才也都说了,”云朔漠然道,“是‘越浒去东南前,会先一步引咎辞职’。。。。。。”
这里面,是一个时间差的问题。
如果陆序已经回了镇北军,慧帝不可能容他一年之内一次两次三次地跳来跳去。
“至于七弟的前一个问题,”云朔平静道,“以我对陆序的了解,他不会放弃回镇北的机会的。”
“。。。。。。但不是‘弃平海卫而归镇北军’,他会带着三千平海亲卫,借此脱离虎威军名义上的掌控,一道回镇北。”
因为我和他,本质上,就是同一类人。
同一类贪得无厌、什么都想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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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亲王他们如果想保下越浒,越承岷死后,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让陛下同意越浒去东南战场,”开化坊的颍川王府之内,庄子安对着云矩等人侃侃而谈,“。。。。。。以‘将功赎罪’的名义,这样说起来,陛下最可能会点头,说出去也最好听,而且。。。。。。”
“而且,这也是越浒和越家翻身最快的捷径,”陆序面无表情地接口道,“。。。。。。从哪里摔下去,就要从哪里爬起来,越浒这倒是好盘算。。。。。。”
“。。。。。。而一旦他能在东南战场上翻盘,即使做不到力挽狂澜、大获全胜,也能为越家和虎威军之前的不作为洗刷一番。。。。。。更重要的是,一旦他真的打赢了,他会立即收获一群忠实的拥簇。。。。。。几十万虎威军,如今昏头转向、不知所措的,比比皆是。”庄子安顺着接过话来,笑着看向陆序道,“。。。。。。陆将军,能不能让越浒有命进无命回,这一回,可就看你的了。”
“见符恐怕并去不了东南了”云矩淡淡地接口道,“越浒南下,一把镇北军的位子空出来见符,你就坐上去。”
陆序木着脸点了点头,然后疑惑地看向云矩:“那东南的话。。。。。。”
“不必担忧,此遭本王另有打算,”云矩冷冷一笑,寒声道。
逞艳游(二)()
洛阳;皇宫;崇德殿。
慧帝坐在御案后头也不抬地批折子;前面跪了一顺溜的皇子王爷。
刘故一边给慧帝添热茶;一边心惊胆战地小心偷觑着那下面跪着的一堆人。
“老四。。。。。。”慧帝批完了一沓折子;把朱笔扔到一边;捧起热茶;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有人检举你在户部这些年,处理账目不明还与越和乃至王直等均有勾连。。。。。。你过来解释一下吧。。。。。。”
中山王膝行上前半步;恭恭敬敬地叩过三个头,然后抬起脸来,亦面无表情道:“。。。。。。儿臣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儿臣又何须去辩解。。。。。。”
“中山王说的有点意思,”云矩施施然一笑;莞尔道;“。。。。。。可您府上那位名唤‘诗诗’的扬州瘦马;可不是这样跟我们讲的啊。。。。。。”
中山王面色微变:“本王这就听不懂。。。。。。颍川王这话是想影射什么?”
“中山王府上的诗诗姑娘。。。。。。”云矩低头一笑;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自己下摆;温柔和气道;“可是位极诚实的好姑娘。。。。。。尤其是,在她看到自己‘义父’的项上人头后。。。。。。”
“什么‘义父’,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