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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前陆序他悄悄从西北回来,大姑娘她本还略有期待,谁知那番二人却在书房一阵大吵,具体争执了什么,奴婢们倒不甚清楚,可吵闹过后,陆序摔门回了西北,却派心腹直接将我们大姑娘的院子围了起来,对我们院的衣食住行、行走坐卧,一概虎视眈眈地监视着,甚至限制了大姑娘交际!”
“。。。。。。。自书房大吵后至我们大姑娘亡故,大姑娘再无见过外人,也无法去见,奴婢虽没有陆序杀害我们大姑娘的直接证据,可以上所言种种,尽是事实,难道这些还不足以作为陆序心狠手辣杀人灭口的佐证么!”
云矩听后,神色波澜不惊,只微微拧眉,注意到了其中一个细节:“你说。。。。。。。陆序一个月前曾经回过洛城?他是什么时候到的府上,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情何略一思索,斩钉截铁道:“我记得很清楚,是四月十三那天晚上回得府,当夜便找了我们家姑娘大吵一架,翌日清晨就走了。”
云朔听了,不由轻轻地“咦”了一声。
东宫太子是四月十五的生辰,陆序既然赶在前一天就又走了,可见其回来,也没存着要给东宫过寿的心。
——或者说,本来是有的,可是后来却突然出了什么事,使得他临时更改了计划?
可又是究竟什么事,能劳驾陆序从西北大老远赶过来,又连个给东宫祝寿的时间都没有,又急急忙忙地赶回去呢?
云矩眉心微沉,可也知道再问这些丫鬟们也问不出什么来了,遂轻轻点了点头,淡淡道:“此事本王心里有数了,你们先出去吧。”
小筠二话不说先拉着尚不甘不愿的情何出了门去。
云矩捏着眉心细想了片刻,思绪繁多,却抓不到最需要的那根线头,微一别过头,却猛地与云朔打了个脸贴脸,二人均惊得一愣。
最后还是云矩先回过神来,后退了半步,微微一笑,转开话头道:“我方才给你看的东西,你看出什么来了么?”
云朔垂下眼,敛去脸上神色,平静道:“五哥已经提示的很明显了不是么?那狼毫是玉山名产,西川有谣,道:‘桐城笔泉城香’,此乃绝不可错过的两样好东西。桐城笔之所以闻名西川,也归功于其所用的笔尖,皆为玉山狼豪。”
云矩笑了笑,指了指梳妆台:“可稀奇的是,赵嘉禾一个大家闺秀,用玉山狼豪制的桐城笔不奇怪,为什么会在自己梳妆用的铜镜台上遗留下玉山狼豪的碎屑,这可不大合常理啊。”
云朔面色沉沉:“五哥的意思是,她生前,将那支笔,做了什么别的东西来用?”
云矩捏了捏眉心:“可把一支笔剃掉毛,又能做出什么东西来呢?她当时。。。。。。。究竟是想干些什么?”
云朔慢吞吞地走过来,捏住云矩的右手腕,缓缓道:“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五哥,你的右手,又是怎么回事?”
云朔捏起云矩的右手,将她的手心朝着自己提了起来,神色抑郁地问:“这就是你再不用青崖剑的原因么?”
云矩右手掌心,有一条横贯了近乎整个手掌的白色切口,现下早已长好了,却还是留下了难看的瘢痕。
云矩抬起自己的手,认真地看了看,笑了笑后挣开云朔的辖制放下,轻笑着问他:“怎么,很丑么?”
云朔沉着脸不说话。
云矩被他这幅如丧考妣的样子逗笑了,忍不住撸了他的脑袋一把,轻描淡写道:“是啊。正如你所见,被人给彻底废掉了右手经脉,再也难用剑了。”
“不过我早都习惯了。”
云朔喉头一哽,脸色奇差无比。
云矩顿了顿,想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最后还与云朔开玩笑道:“怎么,你想要青崖么?你若喜欢,我可把它赠你。”
云朔没说话,没点头,也没摇头,最后都惹得云矩奇怪地看向他时,他才顿了顿,艰难而又坚定地说:“即使你不能再用剑。。。。。。。还有我,我日后,可做你执剑的手。”
云矩微顿,低头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轻轻道:“这里看不出什么了,我们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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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外面,方知东宫里的太子妃与颍川王妃等俱都一道过来了,太子妃与赵嘉歆关系不错,正坐在她身边,好声好语地劝解着什么,赵宁杨陪坐在太子妃身旁,正无所事事,见云矩过来,便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想往她这边走。
云矩眉头微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赵嘉歆小声地惊叫了起来:“啊!这是什么?”
原来是赵嘉歆发现姐姐的衣袖有所不对,上手一摸,竟然从里面摸出了一支秃毛笔来。
赵嘉歆举起那支笔,茫然地看了看,又举目四望,甚是惊疑。
黎惜坐的不远,乍一瞟见,神色顿变,张嘴就想说些什么,对上另一边庄子安严厉制止的眼神,又给咽下去了。
可惜这一幕,连赵嘉歆本人都没看见。
云矩俯身接过,提起来用手轻轻捻了捻笔尖,若有所思。
云朔排开众人过来,云矩顺手把笔塞给他,示意他自己来看。
云朔看罢,眉头微拧,与云矩四目相对,都看懂了对方心里的意思。
赵嘉歆焦灼地站起来,问他二人道:“王爷们可曾看出来了些什么?我姐姐身上怎会携一支秃毛笔?”
云矩没多说,只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一时半刻的,本王也看不出来什么,不过此物出现在陆少夫人的遗体之上,确实诡谲,该是极重要的断案线索与物证才是,本王就先替你们收着了。”
赵嘉歆笑得很勉强:“理当如此,只是,我姐姐不大可能莫名其妙地带一支笔在身上,若这笔不是她的,岂非是凶手的?或者与凶手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王爷不妨试试先在这侯府里问问?”
云矩淡淡一笑:“何至于这么麻烦,见符兄,不妨你先来看看,这支笔是谁的?”
这话却是对刚刚进门的陆序说的。
陆序愣了愣,上前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笔,然后摇了摇头:“说来惭愧,但这笔确实不是我的,我甚至都从未见过这支笔。”
赵嘉歆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矩低头笑了笑,不予置评,转头问跟在陆序身后的楚襄侯府的管家道:“你来看看,陆少夫人死前还念念不忘的这支笔是府里哪个屋子的?”
楚襄侯府的管家毕恭毕敬地接过笔,仔仔细细看罢,皱着眉头,久久无言。
云矩饶有趣味地盯着楚襄侯府的管家,调侃道:“怎的,可是有什么不好说的难言之隐么?”
秃毛笔(二)()
楚襄侯府的管家擦了擦额上的汗;尴尬地飞速解释道:“王爷说的哪里的话;只是这笔着实看的眼生;不曾见过。。。。。。。也不像是府里的啊。”
云矩轻轻“啧”了一声;没有再问下去;转而将笔收入袖中;神色莫测地偏了偏头;问陆序道:“见符兄适才是做什么去了?”
陆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八风不动道:“嘉禾的事出的突然,姨娘哀毁过度;我怕她熬不住,先送她回了房里歇息,怎么;子野你是有话要与我说么?”
云矩环臂胸前;似笑非笑:“我还以为见符兄自己心生感伤,会要去陆少夫人生前的屋子里睹物思人会儿呢。”
陆序神色冷淡;拧眉道:“王爷有话不妨直说;不必如此遮遮掩掩;话里话外地含沙射影。”
云矩轻轻扯了扯嘴角;眯着眼睛冷笑道:“所以说;陆将军方才到底去没有去赵大姑娘的院子里?”
陆序很坦率地回:“自然没有。。。。。。。听王爷的意思;王爷是去过了。”
云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本王不止去了,还听说了些极有意思的东西,赵大姑娘房里的情何姑娘;是个极忠心的小丫鬟;陆将军你觉得呢?”
陆序的神情有些阴郁,面无表情道:“嘉禾屋子里的人,一贯都对她忠心得很,不知王爷究竟是想影射些什么?”
赵嘉歆也起身站到了两人身旁,听了半晌,忍不住深深皱起了眉头,语气不太好地插嘴道:“王爷究竟想说什么,何不在此开诚布公地直接说,如果姐姐的死有内情,我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王爷若是知道了些什么,就在此处但说无妨好了,不必遮遮掩掩、说一半留一半的,徒惹人心焦。。。。。。。姐姐屋子里的人有什么问题么?那个情何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王爷。。。。。。。”
云矩偏过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冷冰冰地笑了:“庄夫人。。。。。。。您又觉得,本王就是知道些什么,又凭什么非得要告诉你呢?”
赵嘉歆不意云矩竟如此不客气地对着她来了这么一句,眼神也冷了下来,咬着唇面无表情道:“若这里死的人不是我的亲姐姐,我又何必管王爷究竟查到了什么、又没查到什么,怎么。。。。。。。刑部办案,我们这些苦主都不配知道内情么?”
云矩扯了扯嘴角,慢慢笑了:“真是有意思啊。。。。。。庄夫人一口一个的‘亲姐姐’、‘亲姐姐’地叫着,听起来你与陆少夫人必定感情不浅。。。。。。如此手足情深,可是真叫人羡慕,嗯?”
“。。。。。。不过,恕本王多嘴问一句,庄夫人,您这么亲密的亲姐姐。。。。。。你有多久没见过她了,嗯?”
在云矩冷静又迫人的逼视下,赵嘉歆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惨淡了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止住了。
云矩哂然一笑,不屑地别开脸去。
屋内的气氛一时凝滞,仵作便正是这时候来的。
仵作验尸要清场,众人便稀稀拉拉地起身开始往外走,赵宁杨趁机走到云矩身边,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被云矩的举动惊到忘记了。
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颍川王摸了摸自己的袖口,从里面掏出了一支雕�